第33章 惊闯毒王谷(17)
人间悲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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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悲喜客》
第33章 惊闯毒王谷(17)
翻过雷公山之后,是一片叫西江州的低洼盆地,夹在两座绵延山峰中间,起伏的地势形成了一道自然的天堑——西江沟壑。毒王谷位于西江沟壑之下的万丈深渊,深渊下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临渊望去,宛如九重幽冥地狱,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长时间驻足。
云舒一行人,顺着老藤枯枝搭成的天梯爬下悬崖,东清廷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坐等蔚清风出糗,谁知道老蔚深藏不露,他先让徐彻帮忙把轮椅吊下去,身体垂直挂在枯枝上,双手揪着枯藤,一段一段往下挪动,两只手轮流往下蹭,别看他身宽体胖,臂力却十分惊人,灵活如人猿泰山再现,根本不存在拖后腿的说法
除了戌月,其他人都惊呆了。蔚清风得意地笑出一排牙齿,好整以暇地坐上轮椅,双手往车轱辘旁边掰了一下,轮椅咔咔作响,转眼断成两节,机体竟然旋转契合,变成两根独立的拐杖。棍子通体漆黑,凹凸的棍身如虬龙盘曲,质坚耐用,轻巧灵活,双拐点地的部分包裹着两片马皮,既美观,又耐磨,非常适合在潮湿的林间行走。
“我去,老蔚,你这装备太牛逼,是变形金刚啊!”
云舒惊得下巴都掉下来,对龙试小朋友的敬佩之意犹如滔滔江水。蔚清风得意地笑,把那两把神奇的拐杖夹在腋下,稳定住身体,利用手臂力量一前一后**,顿时变身铁拐李,身形在盘虬错节的树林间闪电般划过,眨眼间又闪了回来,他面带微笑,好像从来没动过,唯有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蔚前辈,您的轮椅出自哪位名师之手啊,太神奇了。”谭千语羡慕地问。
“嘿嘿,甘拜下风了吧。”蔚清风朝东清廷挑挑眉头,却换来对方不屑的冷哼,“哼,街头捡来的玩意儿,得意个什么劲儿。”
云舒忍不住围着拐杖转悠,大伙走近一看,才发现双拐点地的马皮上,包裹了一层淡青色的灵力,可以让老蔚轻松悬浮在地面!少了摩擦,自然走得飞快,“就是,不要脸,还真当夸你了,要得意也是人家设计师得意。”
“启程。”戌月一声令下,打断了众人的讨论,非常淡定地在前方开路。
毒王谷气候温热,雨水充足,属于热带雨林气候的代表,山谷乔木高大,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各种植被数不胜数,生物多样性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按道理说,动物的种类应该更多,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一路上,他们能看到的小型哺乳动物非常少,大型动物、诸如狮子猎豹等,更是不见踪影,但蜥蜴蟒蛇蟾蜍等昆虫却独领**,树干常常爬满密密麻麻的大头蚂蚁、蠕动的蛇类、在矮草丛随意穿梭的树皮蝎和金环胡蜂。
“咳咳,雾气真重。”谭千语捂住口鼻咳嗽,浓度过重的青色气体让她呼吸不过来,走了一会儿便觉得胸口发闷。
“不是普通雾气,是瘴气。”戌月科普道。
毒王谷有三毒,密林瘴气、五行毒物和毒王。
瘴气俨然是阻碍外人进谷的第一道屏障,它产生于湿热环境下动植物尸体腐烂的时候,古书有记载,“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者十必四五。”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五十,可见有多危险。
别说是谭千语了,就连东清廷这等内力深厚的武术强者,也逐渐感觉到不舒服,“第七戌月,你不是医术高明的毒医么,给点解药,否则大伙都走不下去了。”
蔚清风这回和东清廷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满身汗地催促道,“老七快点,我要憋出病来了。”
戌月不耐烦地嗯了一声,掏出衣袖里的一个小玉瓶,倒出六颗褐色的药丸子,“一人一颗,咽下。”
大伙猴急地吞下药,终于缓了一口气,呼吸变得顺畅了不少,才发现戌月没有吃,“你自己呢?”
戌月扯了扯嘴角,话说得没头没尾,令人费解,“世间上没什么毒,能毒得过我自己了。”
云南气候闷热,走没两步,每个人的脚底已经湿透,古代人怕不雅观,不好赤着胳膊走路,个个热得汗流浃背,像刚从澡堂子捞出来似的,衣服随便一拧,就能拧出湿哒哒的水来。
东清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惯了,哪走得了山路,打算御剑飞行走捷径,可他不认得路,只能带着戌月飞,第七戌月向来瞧不上他,宁可慢吞吞赶路,也不愿意坐上他的剑,搞得他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
“店小二。”东清廷烦恼地扯了扯衣领,把包袱和银两扔在云舒面前,“背着,银子给你。”
云舒斜眼:“……”
难怪江湖人戏说,东清廷是最最继承许多乾性情的弟子,哪怕是作为入赘女婿的丛士聪,也比不上东清廷讨师傅欢心,如今看来,这两个人的脾气真是如出一辙,同样嚣张跋扈,都是大爷出身,容不得半点委屈。
云舒捡起包袱,客气地拍拍上面沾着的灰尘,“要不我给您银两,您替我背着?”
“别不识抬举!”连一个客栈喽啰都敢拒绝,东清廷恼羞成怒要打人,“小子,你是没搞清楚青山派在江湖上是什么地位吧。”
“知道啊。武林中有四大名门正派,以上任武林盟主长青踏炎所在的曜日教为首,银钥剑庄门第最高,人丁最旺,屈居第二;云中黎家势力范围最广,业务最多,为了凑够个四大,江湖中人才勉勉强强把你们青山派算了进去,凑个好记的数,您不觉得羞羞,怎么还有脸拽上了?”
云舒说的是事实,青山派的势力对于前三个门派来说,确实略逊一筹。
眼看徐彻和东清廷脸从青转黑,云舒心里无比舒坦,哈哈,让你们对我呼呼喝喝!哥的嘴跑起火车来,那是相当利索的!
“噗。”谭千语以拳抵唇,生怕得罪了青山派,想笑又不敢笑,一时走神,脚猛地踩进一处泥淖里,抬起来腿,裤脚都是软趴趴的污泥。她啊了一声,后背直接撞到一颗木衫,回头一看,好几个拇指长短的鲜红蚂蚁伸出狭长的触角,耀武扬威地晃着肥硕的肉身,朝她叮过来。
女孩子总是很怕虫蚁,谭千语也不例外,被恶心得小脸皱成一个灌汤包,“这蚂蚁真真大得吓人!得亏有神医相助,不然它们闻到气味,该袭击我们了!”
徐彻从没见过体型如此硕大的蚂蚁,顿时脸色铁青,“确实大得离奇,戌月神医,这是何种原因造成的?与毒王谷的特殊地貌是否有关?”
“道理十分浅显易懂。”包攀摇头晃脑,“就好比湖里的鱼再大,却总是比不过海里的鱼大。毒王谷广袤无垠,不知其几千里,在此生长的毒物,自然比普通昆虫大上一些。”
在少女面前,包青天自以为学识渊博,为了挽回面子可谓良苦用心,到头来,却被戌月狠狠地嗤笑了一番,“呵,自以为是的蠢货。”
“又侮辱人!”包攀双颊比包青天还黑,“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不对?”
“毒王谷的毒物多而大,并非自然形成,而是靠活人喂养。因而谷中毒物天生具有惊人的灵力,体格宽硕,剧毒无比。”戌月笑了笑,“如此道理,岂是尔等宵小之辈,能知道的?”
靠活人喂养?天底下有谁的内力如此深厚,能喂养满坑满谷的毒虫?
大家听了戌月的话,纷纷面色凝重,表示震惊,尤其是正义三人组,可惜他们的耐心已经被戌月糗得一无是处,不好意思再开口提问了。
一路走来,险象环生,还真别说,戌月的药非常神奇,不但能疏解人体吸入的有毒气体,还能消溺活人的气味,那些爬虫虽然长相可怖,但只要不刻意招惹,基本不会吸引它们的注意。
青山派估计事先做足了功课,找对了人,就算倾家**产也要把戌月叫过来,是最聪明的做法。
由此,云舒忍不住怀疑起许多乾对其女婿的用心,听说,当年丛士聪要娶丛夫人,经历了很大的阻碍,最后搞得未婚先孕,才勉强说服许多乾答应。为了进入毒王谷,青山派这一趟大费周章,恐怕不只是为了救徒弟这么简单。
前后走了个把小时,森林空气粘稠,大家没心情说话,各自闷不做声地赶路,只听见蚊虫掠过耳边的嗡嗡声。蔚清风受不了太闷的气氛,一直在套谭千语话,“青山派伤了个大师兄,全派人下山求药。怎么玄妙派死了人,却只有你为她出头?”
小师妹手指头揪着裙摆,不愿意多说,可招架不住蔚清风喋喋不休的一张嘴,“因为……有传言说,三师姐不守女德、和人私定终身……败坏了玄妙派的门风,所以师傅不愿意多加追究……我坚持手刃仇人,求了师傅很久,师傅才放我下山,说此事有青山派撑腰,叫我不要多事,只要找到师姐的死因……即可。”
“总而言之,世态炎凉。再大的门派也看不透名声这一关。”
蔚清风杵着拐杖舒了口气,取下挂在腰间的葫芦,拔下高粱秸,仰头灌了一口酒,摇头感叹,“我原本以为,玄妙派多少算个大门派,应懂得大是大非,以死者为大,没想事到如今,却还在考虑门风问题,真替李妙璇不值得。”
“什么死者为大,真荒谬!”包攀不屑地笑,“女子未嫁而有孕,**不羁,不知廉耻,违背三从四德,宁心师太只不过是按照门规清除孽徒,有何不妥?”
云舒听得直皱眉,包攀啊包攀,枉你还有脸自称包青天在世,好一个双标婊中的战斗机!明明是双方一起做的事,丛士聪有妻有儿,还玩弄黄花闺女,就被你打着正义的旗帜高歌颂德。反过来,李妙璇同为当事人,却被你以不知廉耻来定义,堪称神逻辑!
谭千语心中有万千委屈,无从说起,她势单力薄,同包攀理论讨不找半点好处,干脆默不作声地低头赶路。
前方是一片乳白色的石头路,比鹅卵石大很多,大小不一,大的足足有两米大。因为太过圆润,没棱没角,比起大石头,反而更像是某种动物的卵。不过,如果是卵的话,那数量也太多了吧,直直铺了一路,质地晶莹透明,微微发着洁白的光,众人见所未见,纷纷对这罕见的景观侧目。
而眼前瘴气迷蒙,肉眼的可视距离不到十米,众人心里直发憷,迅速靠拢,以第七戌月为圆形,组成了一个稳定的五角星,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走着走着,云舒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回头数了数人数,一二三四五六,不对啊,入谷的时候,明明是七个人!
有一个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了!
东清廷环视一周,面露惊悚之色,“是六师弟……徐彻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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