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惊闯毒王谷(15)
人间悲喜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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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悲喜客》
第31章 惊闯毒王谷(15)
启程当日,围观的人只增不减,分列在大道两旁,连醉梦居的姑娘们也来参加这场轰轰烈烈的十里长街相送,大伙眼神整齐划一,像提前彩排过一样,对他们充满着无限的同情和怜悯,随时准备点蜡默哀,合唱一首哈利路亚。估计当年敢死队上前线时,怀着的就是如此悲壮而微妙的心情吧。
云舒被他们看得寒毛直竖,这几天收到的注目礼,比他活了二十年攒起来的还多,如果不是马上去送死,或许他会高兴点。
客人事不关己地交头接耳,青山派严阵以待,悲喜楼众人生无可恋,只有客栈掌柜脸上带着释怀的笑,君归隐成功送走瘟神,喜形于色,不仅让伙计们帮忙张罗行李,戌月和蔚清风行动不便,为了照顾他们,还亲自雇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云舒啧啧称奇,懒汉居然也有勤奋的时候,是多盼着他们快点走人啊!
戌月要回魂丹做交易一事,徐彻已飞鸽传书禀告他师傅许多乾,双方算是暂时达成了协议,青山派由武功高强的东清廷和由始至终参与此事的徐彻陪同出发,其他一众弟子,则护送丛士聪妻儿返回昆仑山。
东清廷性格火爆,在悲喜楼呆了几天,已经焦躁得待不下去,偏生戌月是个不紧不慢又催不动的性格,直到临走前,才跟对方说要带上几个自己人。他的讽刺意味很明显,意思就是怕万一路上遇上危机,青山派翻脸不相识,拍拍屁股走人,自己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这话说得东清廷很不高兴,说得青山派好像是什么忘恩负义之辈似的,“包攀随我们去,他可以做见证人!”
“你们沆瀣一气,”戌月不屑一顾,“他也不是什么好鸟。”
哈哈,一个「也」字简单粗暴地把三个人都骂了进去。云舒和蔚清风难得统一战线,乐呵呵给嘴炮兄鼓掌,把东清廷气得暴跳如雷,“好!为了救人,我姑且忍你!”
戌月笑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掌门之位,你是不忍也得忍。”
“忍你娘的狗屁——”东清廷脸青一阵白一阵,却找不到立场反驳,云舒老蔚乐得哈哈大笑,他颜面尽失,怒得伸出一个指头,指着看戏的两人的脸,“带上云舒和谭千语,没问题。为什么还带这个瘸子!毒王谷山路崎岖难行,带着他,既要雇马车,又要推轮椅,只会耽误我们的进程!”
东清廷救人心切,自然不希望背着一个累赘上路,以免耽误了他的美好前途。何况蔚清风害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面子,两人早已相看两相厌,水火不相容。
一番话出口,戌月更是瞧不上他,眼神斜睨,像看着一个绝顶傻逼,“你知道他是谁么?”
悲喜客栈藏龙卧虎,听对方的口气,难不成自己得罪了什么厉害角色?东清廷一愣,心里后知后觉地发慌,“谁?”
“嘿嘿。”蔚清风摇头晃脑,自以为潇洒俊逸地捋了捋下巴,“江湖人称,铁齿铜牙蔚大嘴!东少侠,你真是孤陋寡闻啊。我老蔚就是个稀罕的宝贝,问问江湖人,有谁不知道,多少青楼姑娘巴不得邀请我结伴郊游,共度春宵。正所谓‘路上有伴蔚清风,上天入地都轻松。’”
东清廷被耍得憋不出话,推剑出鞘,准备跟这个死胖子来个你死我活,愣是被徐彻架着双手拉走,武林中才少了一场浩劫。
其实除了青山派的人,云舒心里同样存在着疑问,见蔚清风回屋里收包袱,他才问起来,“老蔚到底啥神秘来头?”
戌月正拿着甘草叶喂珊瑚,指头晶莹剔透,珊瑚的舌头长长一勾,眨眼间便将叶子吸溜进去,看得云舒心里一颤,生怕珊瑚随时吐出来一截小拇指,“别小看他,老蔚是江湖中造诣最高的驱符师。”
“啥?驱、驱符师?”
云舒来不及惊叹,便看见蔚清风一手推着车轱辘,一手胳膊抬着,臂弯里盘着一把拂尘。
拂尘,又称拂子、麈尾,以柔软坚韧的兽毛扎成一大束,再加梨花木长柄,是为道家弟子熟用的武器。
蔚清风咧嘴一笑,五味杂陈,轻柔地抚摸着兽毛,话语中似乎颇有感叹,“唉,蒙尘的东西,得多拿出来晒晒,否则别人只会把你当成废物,随便扔掉咯。”
云舒讶异,“老蔚,你居然是修道之人?!”
“非也,非也。俺老蔚无论佛道术武,只要能用的,都占为己用,并无修何教义之说。”
“可这拂尘——”
蔚清风笑呵呵地挥着拂尘的长柄,忽然翘起兰花指,啪的一下,朝东清廷的方向挥过去,对方正好望过来,“用来赶苍蝇的。”
毒王谷位于西南边陲的苗疆地区,位置大致相当于现代的云南北边,从江南水乡过去,需要一路跋山涉水,如果中途不停宿的话,约莫要走三天四夜。马车完完整整赶了三天路,才来到雷公山山脚。抵达目的地后,他们决定住宿一晚上,先洗个澡,吃饱喝足了,将马车寄在客栈里,第二天才正式前往毒王谷。
夜晚用膳的时候,东清廷似乎不屑与他们为伍,和徐彻包攀开了另外一桌。于是,云舒、戌月、蔚清风和谭千语,则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
蔚清风一上桌,就要了店里最上乘的酒,店家看他穿得朴素,怕他喝不起,特地强调一盅女儿红多少银子。吃人嘴软,老蔚眼巴巴地看着始作俑者,戌月懒得废话,直接往桌面扔了一淀金元宝,掌柜眼都两了,他最喜欢这种财大气粗的客人,见戌月命格高贵,出手大方,立刻点头哈腰跑去拿酒。
由此可见,悲喜楼里的贫富差距有多吓人。有不缺钱的神医,也有云舒卖身的,蔚清风卖艺的。无产阶级的两位惺惺相惜,一时情比金坚,好比胞兄弟,恨不得抱紧金主的大腿,把菜单写的菜通通来一遍。
酒酣耳热之际,蔚清风喝得面色通红,筷头敲着酒杯要讲评书,云舒立刻用酒把他的嘴塞住,“别说,求你,兄弟。”
“为啥?”蔚清风爽朗大笑,幸灾乐祸道,“被俺上回瞎编的故事吓到了?”
“什么故事?”谭千语很好奇,眨巴着美眸望向云舒。
“还说!”云舒恨不得把老蔚的大嘴巴缝起来,“故事里有个叫韶华的,偏偏我们去的那个地方,也有个叫韶华的书生!什么坟地里的鬼脸树、丢下的玉佩,他娘的,刚好那么凑巧,你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内幕却不提前说!”
谭千语继续睁着天真无侠的大眼睛,“闹鬼?”
云舒一时解释不清,“唔,其实是人扮的,就是调查过程诡异了点。”
“呵,什么玩意儿。”东清廷和他们杠上了,见缝插针就要讽刺:“堂堂武林中人,居然会怕鬼?!笑话!”
“堂堂武林中人,居然偷听别人讲话?!笑话!”
云舒刻意模仿二师兄的口吻,不满地剜了蔚清风一眼,“老蔚,你讲归讲,这回可别信口胡诌,咱们这位青山派未来掌门人,随随便便就要看不起人的。”
蔚清风摸了摸酒饱饭足的肚子,“嘿嘿,讲评书的不胡诌,怎么哄得了青楼姑娘们欢心呢?既然东少侠看不起我们用嘴吃饭的,不如您亲自出马,给大家伙来说一说毒王谷的事儿,好让大伙入山之前,有个妥帖的准备。”
「毒王谷」三个字,可真真把东清廷难住了。他在江湖中闯**多年,大大小小的门派事务如数家珍,什么事没见过?唯独那毒王,几十年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他了,江湖上就没有多少人知道毒王谷师承何处,传了多少代掌门,到底有多少个弟子。
世人只知道,毒王谷擅长用毒,特别是苗疆的蛊毒,毒王喜欢滥杀无辜,手段残忍,其余的,一概来自民间捕风捉影的传闻,可信也可不信。
蔚清风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假装惊讶道,“哎呀,东少侠您有何高见?要是没高见,那在下可就信口开河、胡诌一通了?有得罪之处,莫怪在下献丑啊。”
东清廷无话可说,憋着一口恶气,“你说。”
蔚清风咧嘴一笑,没带惊堂木出游,改将酒杯往台面一掷,算是开场,“世人皆知,毒王谷,并不单指一个地名,而是江湖中一支独特的门派。毒王谷之辈,以阴险低调的作风为名,鲜少在江湖中出没,除非收受银两做替人消灾的买卖,否则,毒王绝不轻易示人。其实,多年以来,江湖人都误解了一点——毒王并非不现人前,相反,他经常在中原活动,或许就隐身在你我之间。”
“胡说!”包青天哥哥第一个不同意,“各大门派人数众多,每个角落都有眼线,若他经常在中原活动,怎么会不知晓一个人的行踪?”
蔚清风笑了笑,“请问包大侠,您能说出毒王姓甚名谁,什么模样么?”
“我——”包攀脖子一梗,明显被问住了,闷声闷气道,“五十年前的毒王,叫顾天游,据说长得风流倜傥,是个**贼,人人得而诛之!”
蔚清风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慢悠悠说道,“说得没错。不过,顾天游仅仅只是毒王万千身份中其中的一个而已,风流倜傥的长相,也只是他万千张脸中的一张。因为、前任毒王,最擅长的除了用毒之外,就是易容!您瞧,连东少侠都对前任毒王知之甚少,江湖中人又该从何找起?他们甚至分辨不出哪一张面孔,是毒王真正的脸。”
“竟然如此!”徐彻等人哗然,万万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毒王,居然有数百个身份。难怪江湖一直有他的传说,却迟迟得不到落实。
“为什么单单只有前任毒王顾天游,被世人所知?”谭千语问。
蔚清风道,“毒王谷素来行事低调,但顾天游是个例外,或许与他风流倜傥的外貌有关。他浪子心性,喜爱沾花惹草,背地里不知道玷污了多少名门正派的黄花闺女。武林闻之色变,许多受了屈辱的人家,想要顾天游的命陪葬,甚至花重金找到东风楼,请暗杀高手戚东风出山,指定要收顾天游的命。”
“可惜顾天游武功盖世,手段残忍,反而将暗杀的人一一除灭。他自称百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到底作威作福,潇洒自在,没有人耐得了他作恶。久而久之,毒王的名讳便成了江湖客们挥之不去的噩梦。幸好上天开眼,顾天游的妻子心狠善妒,看不惯顾天游胡作非为,特地挑选了合欢之日**之时,在酒里下毒。顾天游饶是武功再高强,也料不到是自己的妻子亲下毒药!两人撕破脸面后,大战了整整一天一夜,最终,顾天游不敌蛊毒的入侵,命丧当场,一代毒王便从此命殒黄!。”
“此事过了多年,天下人还蒙在鼓里,以为顾天游仅仅是消失匿迹,却不知,毒王谷早已改朝换代,成了顾天游的妻子顾澄的江山。顾澄向来心狠手辣,疑心很重,又继承了门派行事低调的传统,更加不被世人所知。据说,她性情扭曲,形如鬼魅,长年潜居在山峡中,为了报复顾天游,愣是将自己的一双子女结为夫妻,培养成杀人兵器!兄妹**,为天下人不耻;滥杀无辜,为天下人所唾骂!但她毫不在乎,只为杀尽天下有情人!”
“真他妈变态!”云舒叹为观止,啧啧称奇,“让自己的子女**,还随意杀人!不愧是最毒妇人心!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
徐彻脊背发寒,忙不迭地问,“莫非今日的毒王,就是顾澄的儿子、或者女儿?”
“徐少侠,你猜错了。”
蔚清风呵呵地拍着肚子上的肥膘笑,“毒王毒王,听起来,像属于某个人的特定称谓,其实不然,因为,每一代毒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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