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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惊闯毒王谷(14)

人间悲喜客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人间悲喜客》 第30章 惊闯毒王谷(14) 青山派似乎一心准备跟悲喜楼杠上了,不请出神医誓不休,不管江湖中人怎么议论纷纷,反正他们一伙人算是在这里暂时性地驻扎搭窝,前后等了两天两夜。 好几次君归隐以客房不够的理由赶人,他们也不恼,能住的就住下,不能住的,干脆跑去隔壁醉梦居闲聊喝花酒,反正一定要逼到悲喜楼把人交出来为止,没节操到这种地步,也算是跌破了万千江湖中人的眼镜了。 说起来,作为主角的第七戌月,心态反倒好得很,每天不骄不躁脸臭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几次云舒见他躲在七楼种草药,忍不住叫他自己去调停,至少给个话嘛,别让人家苦苦傻等。 话一出口,意料之中地被戌月鄙视了一番,“他们自愿等,又不是我拿剑逼着。何况青山派闹这么一出戏,无非是想告诉武林中人,青山派最重情重义,大师兄中了毒,恨不得整个门派都搬过来逼神医出山,真是兄弟情深啊。呵,我是多闲得慌才陪他们搭台演戏?” 云舒想想也是,就东清廷日天日地的臭脾气,以及许多乾眼高于顶的态度,信纸里飘着满满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铜臭味,是该晾他们几天,给个教训! 可如此一来,客栈的生意就难做了,一堆街里街坊闲得没事,手捧着瓜子看热闹,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加上丛夫人动不动就奏起哀怨悲恸的背景乐,以及东清廷摔桌椅板凳的咆哮声,客栈天天跟过年似的,不但君归隐被搞得焦头烂额,云舒蔡伯等伙计,更是无限期加班。 又过了一日,青山派的人照例跪求戌月大神,只不过人群中多了一把铜锣嗓,来者浓眉大眼,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子,两把板斧武得虎虎生风,不是搅屎棍包攀,又能是谁?! 包攀一来,相当于给青山派找了个免费的代言人,而且他本身就是个正义的符号,往悲喜楼前厅盘腿一坐,双目一瞪,没罪都给你判几年牢坐坐。 更操蛋的是,他总是感觉特别良好,自诩包青天在世,匆匆赶来悲喜楼的第一件事,不是放下包袱喝口水,而是将丛士聪的妻儿请到客栈里,拿了一面铜锣在大道来回敲,吆喝着各方江湖人士看过来,“青山派丛大侠病入膏肓,千里迢迢请戌月神医指明道路,挽救其性命!可惜戌月神医迟迟不愿应答,大伙快来看看,此事应如何处理为好?” 等人聚齐,他才清了清浑浊的嗓门,摆出包青天审案的架势,“各位英雄好汉!父老乡亲!鄙人包攀,人称江湖包青天!今日,我特地赶到悲喜楼,就是为身中剧毒的青山派丛大侠主持公道,为嫂夫人伸张正义,请各位,听我慢慢说来——” 君归隐看此人敲锣打鼓,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脸都黑了。 云舒挺讶异的,这人向来爱谈笑风生,从来没有对谁黑过脸,眼前却以怒容相待——包攀这厮,不会也想趁乱砸场子吧。 包攀见观众纷纷入席,顿时兴致勃勃,嗓门越来越高,“各位英雄好汉,都是在江湖中闯**多年的前辈了。应该清楚,青山派威震天下,许多乾许掌门宅心仁厚,多年来一直被武林中人高歌称颂。遥想十年前的惨案,是许大侠以一人之力,联合其他各大门派,共同振兴武林,匡扶正义。而丛大侠年轻有为,博古通今,是为一代英雄豪杰!如今,丛大侠有难,我们江湖客,不管是什么门派,都自当倾尽全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 “第七戌月是毒王谷的人,他知晓如何找到毒王,找到医治丛大侠的药方!医者父母心,本该以救助病患为己任,可他却迟迟不肯出山!见死不救,相当于谋财害命!各位好汉你们说,第七戌月是不是应该站出来,为救丛大侠贡献一人之力?!” 包攀讲得唾沫横飞,如果在悲喜楼开千家讲坛,估计比蔚清风的生意还红火。 可他大道理一堆,细听起来,却狗屁不通。 表面上是拜托英雄好汉们求戌月出山,其实是他人格卑劣,非用激将法把戌月推向不仁不义的境地。 可第七戌月这等奇葩,哪是几句垃圾话能逼出来的? 包攀敲击着铜锣,见一时没人愿意说话,急得催促看客们,“大伙说话啊!不如我们一同请求戌月神医,让他出山,好让丛大侠起死回生!”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客栈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本来,大伙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本着八卦的好奇心随口附和。门派之间本来就互相看不惯,怎么可能真心实意地为青山派撑腰? 他们都了解包攀为正义发声的性格,表面赞颂,其实心里都看不起他。 因为这人胡搅蛮缠惯了,做事做人仅凭自己的喜好,得罪了不少人。 可他们又怕自己一时沉默,万一哪天落难,少了个贴着正义标签的人物站队,到时候可就孤掌难鸣了。 大家都是明白人,自然知道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对包攀的发问,大伙纷纷交头接耳,似乎在斟酌着如何请戌月出山,实际上却没人愿意为青山派说话。 包攀被拂了面子,脸上阴晴不定,非拉着丛士聪的妻儿朝七楼嚷嚷,“嫂夫人,您不要着急,戌月神医菩萨心肠,只要他愿意帮忙,丛大侠一定能逢凶化吉。小青恬,莫要哭了,你爹知道你如此无助,一定会更加伤心。” 我去!云舒真是烦死那个人,真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啊! 青山派的人也够瞎的,本来求戌月救人是好事,偏偏撞上这么个喜欢道德捆绑的圣母婊。戌月愿不愿意救人,是人家的自由,引路是情分,不引路是本分,你倒好,不好声好气地说话,还大声嚷嚷坏他名声! “包兄,戌月不在楼上,要不你稍作休息——” 君归隐调停的话被生生打断,包攀始终不肯退让,好像悲喜楼欠了他们家多少人情债似的,“怎么着,君公子,你们开门做生意,还不给我包攀说话么?” 君归隐眸里扫过淡淡的不耐烦,但还是耐心地劝道,“不是,是你影响其他客人休息了——老七?” 前厅忽然一阵**,大伙纷纷朝七楼看去——栏杆处站着一抹干瘦的人影,第七戌月冷漠地看着人头攒动的地面,嘴角勾起冷笑,不知道具体瞧不上谁,或者谁他都瞧不上,只是不急不恼地与众人对视着。 反倒是脖子上的珊瑚察觉到了危险,金色蛇眼目露凶光,朝着地面的一干人等吐着蛇信子,如蓄势待发的箭簇,准备随时喷射而出。戌月睥睨着众人道,“青山派的,前些日子,你们冤枉我对丛士聪下蛊,今日,却带着两个女人向我磕头,是什么道理?” 青山派众弟子面面相觑,丛夫人救夫心切,顾不得颜面不颜面,看到戌月出来,立刻拉着女儿磕头求助,“请戌月神医救救我夫君吧!寻找毒王,要回解药,只能靠您了!” 云舒以为戌月肯定不会轻易答应,谁知道第七戌月却点头应允,难不成这几日大门不出,是在详细思考要提出什么条件吧。 “我可以去,但有条件。” “……”云舒扶额,果然。 “什么条件?”东清廷不友好地反问。 第七戌月笑了笑,不紧不慢地爬下软梯,走到东清廷耳边,用只有少许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要青山派的镇派之宝——回魂丹,并且,要三颗。” 东清廷瞬间变了脸色,却怕被人听见,刻意压低声音吼道,“三颗!江湖上总共才两颗!怎么可能全给你!” 要知道,回魂丹的原材料奶是昆仑山深渊某种上古神兽的茎骨,以青山派掌门的内力淬火练就而成,传言可以起死回生,治疗任何类型的内伤,是江湖人趋之若鹜的无上至宝。作为青山派的镇派之宝,如今藏在昆仑山龙脉的内阁中,入关弟子日夜把守,可见有多珍贵了。 戌月淡定地拂袖,“要我陪你们去送死,却连几粒丹药都不舍得,青山派就指望着空手套白狼么?世间哪有如此便宜之事,不愿意就算了,好走不送。” 戌月不愧是奇葩,口气比底气还大。东清廷气得脸红脖子粗,刚想拒绝,丛夫人却一把抱住戌月的大腿,苦苦哀求着,“给!我们给!我知道第三颗回魂丹藏在哪里!只要您答应带路,带回解药,我什么都给您!” 许秋千回头去跪东清廷,“二师兄,我爹说过的,只要能救回大师兄的命,就由你承接未来的掌门之位,哪怕没有回魂丹,你也一定是未来掌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师妹你、真是执迷不悟!” 东清廷被戳中了心思,找不到理由继续反对,草草说了句随你吧,便愤然离去了。 第七戌月答应回毒王谷一事,当晚就传遍了整个武林,蔚清风文思如泉涌,借此发挥了一大堆青山派的恩恩怨怨,一出接连一出,赚得盆满钵满。 非拉着云舒和戌月行酒令,戌月喝了一点儿便面色酡红,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我回毒王谷,要不要一起?” “啊?云舒、老云,我他娘喝酒了,话都听岔了,快给我两巴掌清醒清醒。” “好咧。”云舒毫不客气地掐住老蔚的胖脸,左右开弓,“醒了没?没醒我继续!” “小王八蛋,竟然真打!不揍死你俺不姓蔚!”蔚清风被打得懵逼,跌跌撞撞要站起来揍云舒,云舒冤得很,又给他啪啪两巴掌,“喝酒耍赖啊你!明明是你自己叫打的!这下醒了没?!” 戌月喝得酩酊烂醉,一抬手,也啪啪扇了蔚清风两巴掌,敲着筷子大吼,“老蔚,跟我一同去毒王谷!” “说真的?”蔚清风双颊绯红,被揍得一脸懵,“毒、毒王谷、不去不去!太太太危险了,不去!死都不去!” 戌月露出狭促的笑,“不去没关系,告诉你个事儿。我搁在酒窖里的虎鞭酒,不知给哪只臭老鼠偷喝了,天天跑醉梦居?没有解药的话,那只臭老鼠呀,就等着精尽人亡,牡丹花下死吧。” “哪、哪只?”蔚清风没想到戌月跟他下套,脸唰的变得通红,好比猴子屁股,连忙顾左右而言他,“谁偷喝酒——谁他娘的天天去醉梦居啊?谁?!是不是你,老云?!” “老蔚。”戌月的口气忽然严肃起来,“丛士聪不仅仅是中毒,他还中了夺魂咒,君归隐说他解不了,是很复杂的阵法,恐怕只有你——” 蔚清风咽了咽唾沫,“不、不说别的。就你风吹就倒的身体,再回去一趟能出得来?” 戌月摆摆手,露出生无可恋的苦笑,“无所谓了,反正是病躯一副,早死晚死都是死,只要能换来我要的东西,就算值得。” “唉,你何必呢——行了行了,早死晚死都是死!”蔚清风啪的把筷子往桌面一放,如上战场前的战士,一脸豁出去的样子,“俺老蔚怕了你了!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回头务必给我最贵的酒喝,俺要天天泡在酒坛里,直到死!” 戌月搞定完一个,接着搞另外一个,“云舒,你也一起。” “啥?” 云舒只是个看戏的,没想到自己也有份,他才不想去什劳子毒王谷,名字一听起来就瘆的慌有木有,“那啥,近几日客人太多了,人手不足,掌柜不让走。随意旷工要扣工资的对吧,当家?” 君归隐跟着他们小酌了一番,醉眼朦胧地逗着鸟,头也不抬,“随意旷工,一天扣除佣金十两。” 云舒忙不迭点头,“为了客栈的利益,我义不容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胆小鬼。”戌月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嘲讽道,“少拿君归隐做挡箭牌,当初揭信的时候,怎么不仔细想想?” “揭信?揭什么信?” “许多乾的金羽火漆信。”戌月捻着他的毒草叶,心不在焉道,“江湖规矩,金羽火漆信,专用于委托请求,必须由通信双方亲自揭信。若第三方私自拆开,则意味着甘愿接受送信人的委托,替其完成信中所提之事。” “那信我、我是拆了,但——”云舒脑袋被酒精搅和得乱成一团,“不对不对,啥江湖规矩,我压根不知道啊。不知者无畏,你不能这么坑一个异乡人!老蔚,你说话,金羽火漆信你没跟我科普过,不怪我,怪你!” “咋啥都能扯我身上?去去去,安静饮会酒都不行。”蔚清风鼻观眼眼观心,他才不想随便参合,多一个人一同出发,就多一点胜算。哪怕云舒是菜鸟,也是个会点轻功的菜鸟啊,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君归隐笑得那个叫开怀,“你陪着戌月去吧,佣金的事,回来咱再慢慢算。” “哦,推我去死还跟我算钱!君公子,您的良心不会痛吗!”老板都是坑爹货,无论什么年代都是一个道理! 云舒百口莫辩,他怪不了别人,是他自己亲手打开了那封信,又答应了徐彻从中斡旋,这可好,小命估计要交待在毒王谷里了!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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