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惊闯毒王谷(8)
对于云舒提的两个问题,戌月又陷入沉默,这次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慕容歌的症状太过诡异——双瞳血红,犬牙突出,嗜血而暴怒,显然是中了毒王谷的攻心蛊;脖颈处有形如紫色蜘蛛的狰狞淤青,则是蓝旗蛛的功劳;偏偏肉体僵而未腐,脑死亡,却能行动自如,又像是中了顶级驱符师的夺魂咒——第七戌月饶是华佗转世,扁鹊再生,也猜不透个中缘由。
至于为什么说慕容歌早该死了,呵呵,戌月勾起苦笑,那是因为他亲眼看见,这个男人在十几年前的一战中,被人以残忍的手段折磨致死,当场暴毙,随后尸体失踪匿迹。从那时候算起,也有个十年八载了,正常魂魄都不知道该喝第几碗孟婆汤,他还不该死?
“一个十几年前就死掉的人,却忽然出现在你眼前,是人都觉得奇怪。”
听完戌月阴阳怪调的解释,云舒心头一颤,“你是说……他有可能、保持这副行尸走肉十几年了?”
“不清楚。”戌月难得露出迷茫的眼神,机械性地从袖口里掏出起爆符咒,可掏了两下,却愣住,手却空空如也。
云舒还在琢磨着戌月的意思,见僵尸大佬又开始动起来,急躁地推了推对方,“哎,符咒太好用了,兄弟再来一张。”
“……用完了。”
戌月手指夹着符咒,生活作风忽然从大财主变成下等贫农,很吝啬、很舍不得地扔了一张过去,轻飘飘地盖在慕容歌头上,“最后一张。”
“什么?!”眼见爆炸后,又一阵硝烟即将散去,云舒急得团团,“没了、没了你不会继续画啊?!”
戌月恼怒,“那玩意是人家送的,我不会!”
云舒简直晕死,起爆符这种危险易燃易爆品,难道可以当成圣诞礼物随便送吗,到底哪家姑娘那么强悍?不对,不强悍也不会有勇气去追这位爷了!
“这可咋办?”云舒急得跳脚,弓箭起不了作用,该扔的东西全都砸坏了,只好重新操起木棍准备,“让你败家!让你装阔佬!现在死定了!”
戌月也急了,“我试试用毒。”
“用毒顶个屁用,那僵尸不是人,鹤顶红吹瓶都白搭!”
起爆符咒的硝烟彻底散去,慕容歌顶着一头绝妙的爆炸头,倒在地面,胡乱挥舞着四肢挣扎,如同一只被压晕的螃蟹。
眼见没了下一轮攻击,他又要恢复行动,第七戌月也急了,使劲掏着袖口,结果还真幸运地让他给掏出最后一张,可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保命用的,不能挥霍掉,必须做到效用最大化,戌月想了想,说,“将他引到悬崖边,用起爆符迷住他的行动,趁机推下悬崖。”
“推下悬崖……不至于吧?”
计划是很大胆很安全,可就是做法太惨无人道。云舒不免咋舌,“慕容大侠也是个可怜人,死了十年都没法火化,现在还要让尸体摔得粉身碎骨,未免太残忍……我岂不是成了杀人凶手?”
杀一个人,对武林人士而言,跟吃顿便饭下个馆子一样简单,可对他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来说,就是罪大恶极的事。云舒满脑子都是八荣八耻和语文老师经常念叨的俗语,什么「人生如下棋,一招错满盘皆落索」,「浪子回头金不换,衣锦还乡做贤人」……
不过戌月那种性格缺失儿童是不能理解的,说出来肯定又要被冷嘲热讽一番,云舒懒得劝,只持反对意见,“把他搞晕就行了,杀人……别了吧。”
“嗯……”
戌月难得没有面带嘲讽,竟然很难得地低头思考起来,“有个方法,用灵力封住他的穴道,让他不得动弹。”
有好方法还藏着不说,留着过冬吗。云舒无奈喊道,“说那么多干嘛,直接开干啊!”
“我没有灵力。”
“……”
戌月耸耸肩,很理所当然,“我说了,我没有武功。”
云舒被他只说前半句的作风气到吐血,“那怎么办,不会让我上吧?我没学过怎么用灵力封住穴道——”
“不碍事。”戌月说,“你准备好挽弓,不要用普通箭,以灵力做箭,依次射中他的神庭穴、印堂穴、鱼腰穴、晴明穴、水沟穴和承浆穴,灵力可暂时封住死人的经脉,只需要须臾时间,方便我使针,就可以彻底限制他的行动!”
戌月语调平静,讲得好像比吃个饭还简单,但云舒心里却一阵发虚,“暂且不提那些穴位在哪,就是灵力箭,我当真不会使,OK,退一步讲,哪怕我云舒真的天资聪颖无师自通,也很难保证准头——”
“符咒爆炸的一瞬间,他会失去行动,静止当你的靶子。穴道的位置听我指挥。”
“……”
戌月的脸冷了下来,“想死还是活,自己选。”
搞得我有得选似的!云舒还在想其他方法,可形势不等人,慕容歌被狂轰乱炸了一通,早就失去了理智,硝烟一散,马上划动四肢扑过来,张开腥臭的红嘴对天嘶吼,“吼啊啊啊啊——”
他匍匐在地面,脖子关节严重伸长,扭曲成螺旋状,诡异的脸旋转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弧度,几乎倒转过来,两只眼睛垂直成一线。慕容歌如爬虫般贴伏着地面,划动四肢,爬向第七戌月脚下的一滩血迹,低头嗅了嗅,竟然伸出猩红长舌,如饥似渴地疯狂舔着,让云舒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谭千语说的那只恶鬼,岂不是——
“嘶呼……”慕容歌将地面的血线舔得干干净净,红艳艳的嘴角咧向后脑勺,螃蟹横行般,咔哒咔哒转动着四肢关节,这次,他居然在笑,方才还呆滞的像个痴呆儿,现在却因为喝到了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疼……疼……”
他如同精神分裂,一边翻滚着喊疼,一边开怀大笑。两个潜藏在躯体中的极端人格,将他一张脸撕扯成截然不同的两半——铜铃大的牛眼目眦尽裂,仿若地狱罗刹,阴测测的让人心惊,嘴巴却因为悲痛欲绝而哇哇大哭,涎水流了一地。
人格分裂啊是!
云舒看得汗毛倒竖,握着弓的手沁出冷汗,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
再呆下去,准要出大事!
云舒朝地面啐了一口,蹭了蹭汗湿的掌心,闭上双眼,正式进入灵力之海。灵力之海因为他的情绪波动泛起惊涛骇浪,云舒狠狠地咬破下唇,命令自己恢复冷静,凭着直觉的指引,将部分内力转换为灵力,输出在引弓的双手,“来了——!!”
戌月见状,迅速将起爆符咒贴在慕容歌天灵盖,砰的一声,惊天巨响,熊熊烈火忽地焚烧起来,空气中散发着肉体烧焦的香味,慕容歌被烟雾糊了眼睛,一时找不动可攻击的猎物,千钧一发之时,戌月冲云舒喊道,“准备——神庭穴、额头上三分;印堂穴、眉眼中段;鱼腰穴、右眉正中间……”
云舒咬紧牙关,将灵力贯彻在箭簇上,想象着自己手持箭簇,疯狂地凭空引弓,手指黏连着弦,不断牵引、弹出、收拢,牵引、弹出、收拢……
指腹被弦割裂了无数口子,刺痛非常,鲜血顺着手腕滴滴答答往下流,他却仿若未闻,双眼死盯着慕容歌的脸,也不知道打的地方准不准确,通通往戌月指挥的方向射去,“神庭穴、印堂穴、鱼腰穴、晴明穴、水沟穴和承浆穴……射了这么多,总有中的吧!”
慕容歌的脸被幽蓝的灵力箭射得千疮百孔,双手捂脸,跪在地上嗷嗷叫痛,第七戌月火速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银针,按照穴道的顺序一一插入!
“娘、我疼——!”慕容歌被封住主要穴道,狂暴的双目瞬间变得呆滞,双手无力地垂搭在腿侧,终于轰然倒下,成了一具名副其实的死尸。
“成、成了……?”
戌月如临大赦,紧张过后,浑身瘫软下来,挨着墙壁拼命呛咳,衣衫前襟满是喉中血,云舒同样累得口干舌燥,手指头都抬不起来,慕容歌一倒,他也忍不住四脚朝天,躺在地上狂喘,“呵呵、回客栈是不是可以说,快刀手慕容歌……被我们两、联手打得哭爹喊娘……”
“呵呵……”
戌月胸口烧得火急火燎,却不知为何,嘴角肌肉压抑不住地往上翘,忍不住想笑,是大功告成的那种大笑。根本压抑不住,真是烦得要死。
云舒见他疯魔似的笑了,吓得屁滚尿流,“完了完了,打趴一个又来一个,你他娘中邪也不挑个时候,老子气都没喘匀,没空揍你……呼……”
“滚!”
浓云在悬崖上空穿行,夜风幽幽刮过,吹得皎洁的圆月重见光明。庙宇正中间躺着慕容歌不死不活的遗体,云舒很疲惫,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酸疼,他很想睡上一觉,偏偏亢奋得睡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紫蜈丹的后遗症,哪怕忍住不去听,他的耳朵还是能捕捉到细微的声响
——古稀村开闸了,有人朝着庙宇的方向跑来。
谁啊?
云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见五张青面獠牙的铁质面孔,猛地贴近他的脸,漂浮在眼前!没错,古怪的大褂子,凶神恶煞的面具,手里还拿着各种仿制的神仙神器,是古稀村的村民!
云舒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吓得心脏一颤,猛地坐起来,和五个围过来的古稀村民,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