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还敢狡辩!
收起那枚记录着罪证的黑色玉简。
徐安指尖摩挲着沉甸甸的储物袋,嘴角难得地扬起弧度。
这一趟,不仅除掉了心腹大患,发了一笔横财。
更握住了足以让张家万劫不复的把柄。
风险与收益,向来成正比。
他没再多看那地上的烂肉一眼,身形一闪。
消失在夜色之中,直奔神工楼而去。
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干净,做得若无其事。
夜色深沉,掩盖了一切罪恶与血腥。
直至第二日晨曦破晓。
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划破了张成别院的宁静。
打扫的下人瘫软在门口,裆下湿了一片。
指着屋内那团已经辨认不出人形的血肉,吓得连滚带爬。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瞬间传回张家大宅。
一股属于筑基的恐怖威压。
骤然从张家深处爆发,神识毫无顾忌地横扫而出,瞬间笼罩了大半个翰来城。
那是张家家主,张元山的怒火。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然而,就在这股神识肆无忌惮地探查凶手之际。
数道同样强横,甚至更为隐晦深沉的气息,从城中各处大家族、城主府方向升腾而起。
这是警告。
翰来城铁律,筑基大修不得随意在城中以神识压人,扰乱秩序。
张元山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那几道气息中,甚至有着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存在。
即便丧子之痛噬心蚀骨,他也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挑战全城的规矩。
哪怕他是张家家主,在翰来城的庞大规则面前,也得盘着。
神识如潮水般怨毒地退去。
但这并不妨碍消息的传播。
不到半个时辰,张成身死的消息便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不仅死了,而且死状极其凄惨。
“听说了吗?那张家大少爷,被人踩断了四肢,废了丹田,最后脑袋都被拍碎了!”
“嘶——何人如此大胆?那可是张家啊!”
“这算什么,我听在那附近做工的人说,那房间里全是血,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就像是被……被生生虐杀的。”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无数人压低了声音,神色间既有惊恐,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很快,更惊悚的消息传来。
张成豢养在城外的十几个护卫。
连同那个练气后期的头目张健,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失踪,现场只留下一地灰烬和打斗的痕迹。
显然,这是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脑门。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最近风头正劲的地方。
神工楼。
谁都知道张成这几日针对了神工楼那个赘婿。
如今张成横死,除了那边动手,还能有谁?
可越是猜到了,众人越是噤若寒蝉。
神工楼背后站着的。
可是丹阁和叶家,如今又展现出如此狠辣雷霆的手段。
谁敢在这个风口浪尖去触霉头?
哪怕是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长舌妇,此刻路过神工楼大门时,也是低头疾走,生怕惹祸上身。
外界风声鹤唳。
张家议事大堂内,气氛更是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我的儿啊!你好惨啊!”
一个披头散发的美妇人跪在堂下,哭得撕心裂肺,双眼红肿如桃,指甲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老爷!各位长老!成儿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未寒,你们不去抓凶手,坐在这里干什么!”
“那是神工楼!一定是那个徐安干的!我要让他偿命!我要将他千刀万剐!”
妇人的凄厉哀嚎在空旷的大堂内回**,却激不起丝毫回响。
两旁坐着的几位长老,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报仇?
怎么报?
直接杀上神工楼?
那徐安现在可是叶家的宝贝疙瘩。
背后更有丹阁撑腰,没有确凿证据,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废材少爷,去跟叶家和丹阁全面开战。
这笔账,这群活成了精的老狐狸算得比谁都清楚。
首座之上,张元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堂下撒泼的妇人,也就是张成的生母,刘氏。
心中的怒火与悲痛交织,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令他脊背发凉的惊惧。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张元山猛地一拍桌案,坚硬的红木桌瞬间化为齑粉。
哭声戛然而止。
刘氏被吓得浑身一颤,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对自己宠爱有加的丈夫。
张元山没有理会她,挥手屏退左右侍从,大堂门窗无风自闭。
他几步走到刘氏面前,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择人而噬的凶光。
“我且问你,成儿体内那股魔修气息,是怎么回事?”
张元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在检查尸体残骸时,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诡异波动,那是血煞炼魂术反噬后的痕迹!
刘氏眼神闪烁,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老……老爷,您在说什么……成儿是被那徐安害死的,您不去找凶手,问这个做什么……”
“还敢狡辩!”
张元山一把掐住刘氏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双目赤红。
“若是让天玄宗知道我张家有人修炼魔功。”
“别说是成儿,我们整个张家都要被夷为平地!你这个蠢妇,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窒息感传来,刘氏看着状若疯魔的张元山,终于崩溃了。
“我……我说……我说……”
张元山手一松,刘氏摔在地上,大口喘息,泪水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成儿……成儿资质不好,修炼太慢……”
“我不想看他被人瞧不起,不想看他输给那些旁系……正好有个黑袍人找上门,说有捷径……”
“我就……我就让他试了试……”
刘氏抱着张元山的大腿,哭得肝肠寸断。
“老爷,我只是想让他有自保之力啊!谁知道……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张元山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发黑。
糊涂!
愚不可及!
竟然勾结魔修,修炼这种伤天害理的邪术!
若是此事泄露半句,翰来城虽大,却再无张家容身之地。
甚至会被正道盟视为异端,全族诛灭!
这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整个家族的炸雷!
张元山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悲痛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酷与决绝。
哪怕是亲生儿子,在家族存亡面前,亦可舍弃。
更何况,是一个已经死了,还要给家族招灾的祸害。
他一脚踹开抱着自己大腿的刘氏,脸上露出厌恶至极的神色。
“自保?你这是在把整个张家往火坑里推!”
“既然你如此疼爱他,那我也成全你。”
张元山转过身,背对着瘫在地上的发妻,声音冰冷。
“传令下去。”
“张成并非我张元山之子,乃是刘氏与外人私通所生之孽种!”
刘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言语。
“老爷?!你在说什么?!那是你的亲骨肉啊!”
“闭嘴!”
张元山猛地回头,目光如刀,狠狠剜在刘氏心口。
“我张家乃名门正派,岂会生出这种修炼魔功的孽障!”
“只有野种,才会自甘堕落,与魔为伍!”
只有彻底撇清关系,将其逐出家门,才能在事情败露时,保住张家的一线生机。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要把这顶野种的帽子扣死,所有的罪孽,就都与张家无关。
“把这个疯妇拖下去,关进水牢,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不!张元山!你没良心!你不得好死!那是你的儿子啊——!!”
两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家族执法队修士冲入堂内。
面无表情地架起歇斯底里的刘氏,如拖死狗一般向外拖去。
凄厉的咒骂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