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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结局

李鸾现在很警觉这四个字,当即转身,“又要关门做什么?” 魏昭慢条斯理地看了一眼她,面色肃然:“你在想什么?”他举了举受伤的左臂,“我的伤口崩开了,有些流血,你上来帮我重新包扎一下。” 李鸾心一沉,连忙往前跟上。 绕过一道雕花花灯,魏昭身形凸显。 碍于手伤,魏昭没有穿小袖,而是为了方便穿脱,直接套了一件大袖素色直裰,此时直裰和中衣连着手臂那一块都淋漓浸染,一片血色,甚至落了几滴到大腿上。 李鸾心中咯噔,吓了一跳,怎么会出了那么多血? 方才在和下属谈事的时候撞到了哪里吗?还是早就这样了? 李鸾心事重重地跟在魏昭后面,跨上楼梯,拾级而上,脑子里一片杂乱,没注意看路,踏上最后一级的时候甚至踩到了自己的裙裾,往前扑倒,还好魏昭眼疾手快地回身扶住了她。 她压住了魏昭的伤口,他蹙眉嘶了一声,“你慌什么?” “抱歉。”李鸾吓得差点后退,她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深知自己没办法胜任帮他包扎的工作,“我帮你去叫医女,她们应当还没走远。刚才不是上药了吗,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魏昭淡淡瞥了一眼她,毫不在意地哼笑,“重新包扎就了了的事,何必大费周章叫人,让臣下担心。” 李鸾抿唇,也是。 魏昭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颇受注目,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动摇军心,更何况值此特殊时期。 虽知道大局为重,可李鸾心说,你不想让臣下担心,就来虐我是吗。 魏昭似乎看穿了她的腹诽,根本没给她犹豫的机会,提声叫答门的小厮看好门,就抬脚往二楼内室里面走去。 李鸾只得跟着他后面,一并进去。 意外的是,这内室装潢不像是暂住,里面摆件、用品一应俱全。 色调古朴,窜入鼻息熟悉的乌木沉香,是魏昭身上的味道。 李鸾惊觉,已经很久没有踏入他的寝室了,应该有四五年了。 那时候魏昭是未成亲的世家公子,寝室风格风雅简洁,几件古朴的瓷器与玉件看不出价格也能感觉到名贵,没有一件是俗丽的亮色。 无论是哪方面而言,魏昭的寝室都带有强烈的个人风格,让人有种莫名的强烈的异性冲击力,和他本人一样,无孔不入地给人一种侵略性。 待在这里,她浑身不自在,脸颊渐渐发热。 李鸾尽量让自己眼睛不要乱转,跟随他的脚步。 路过床边,却不由自主地往床那边看去。 那是一张极为宽大的紫檀木雕花架子床,雕着简洁有力的山峦云纹,上面随意搭着他的衣衫,应当是他换下来的。 **只有一只枕头。 孤零零摆在正中央。 与未成亲时一样,只有一只枕头。 难道乔静姝从未与他来过这个别庄? 李鸾快速收回视线。 魏昭已经坐在太师椅上,前面桌案摆放着药箱,他正单手解腰带。 李鸾脸颊发热,又挪开脸,实在不知道视线应该放在哪。 魏昭偏头,洞悉的视线扫过她,声线淡而沉:“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李鸾双手收绞在身前,被他毫不在意的语气弄得羞恼。 转念一想,恼什么,他让看,她有什么吃亏的,反正待会儿处理伤口还要近距离看。 目光随着他的长指轨迹走。 嘴上故作镇定:“没怕,等你解开衣服呢。” 她目光直勾勾,脸颊的红在烛火下氤氲潋滟,但是气势上拿捏住了,没怯场。 魏昭脱下中衣,随手仍在一旁,露出了肌肉线条流利的上身。 用眼神示意她:“过来。” 李鸾从旁边端着一盏烛火走过去,目光从他背脊到腰际流连。 重逢之后,两人几度擦枪走火,但每次都是她被剥得半褪,他却衣冠楚楚,唯一一次替他更衣,那会儿才初遇,她没敢仔细看,就囫囵扫了一眼。 这算是李鸾在重逢之后第一次看到魏昭的赤身。 他身材相当好,结实高大,宽肩窄腰,在他们好的时候,她曾频繁地拥抱过。 可经久未见,乍一看冲击力还是很强。 但此时让她屏息的,是他身上几道纵横交错的伤疤。 或深或浅,或长或短,像一道道狰狞的印记,无声地烙印在他的胸膛、肩膀与腹部。 “你……” 她为了显示自己镇定,深吸一口气道:“怎么弄的。” 魏昭单手从药箱里拆了一只新的纱布,轻描淡写地说,“几次追杀。” 李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无法想象他口中轻描淡写的“几次追杀”里,他付出了多少代价,流了多少血。 魏昭显然不想和她多说那些生死搏杀,唇角勾了勾,“真怕了?” 她咬着唇,别开脸,口不对心地说,“不好看。” 她撒谎了。 李鸾姿容好,审美挑剔,自小就不爱翩翩文弱公子。 她追慕的少年绯衣金冠、踏马天街,桀骜不驯,意气风发。 如今的魏昭,在那些伤疤的映衬下,更透着一种慑人心魄的,野性的,浴血重生的凌厉与英俊。 “不好看。”他唇角含笑,也不知信不信,笑意有些意味深长,“看过几个男人的身体。” 入后宫后,李鸾服侍过哀帝几次。 哀帝一大把年纪了,身体早已亏空,多少灵丹妙药都治不了他的不举。 李鸾服侍也只是陪床和更衣,但哀帝的身体她是见过的。 肥硕臃肿,松垮的皮肉像浸了水的棉絮,堆在腰间、腿根,每动一下都要带着一身赘肉晃悠。 她那时刚得知魏昭已去江左,娶乔女,两家缔缘。 心中落差如天堑,而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她入了后宫,用老嬷嬷的话来说,就是浑身上下永远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李鸾心中酸涩,又不想让魏昭看低,她故意卖关子,“你说呢。” 她补充,“我也成婚了。” “李鸾。”魏昭唇角的笑容消失干净,目带警告:“你学过怎么一击必中,惹我生气是吗。” 李鸾走近,半坐下来凝望他: “方才你们说十三岭的动向,难不成哀帝在这次谋逆中也参与了。” 魏昭手指下滑,将她腰际握住,冷嗤,“怎么,对前夫于心不忍?” 李鸾被他掌心的力道攥得一僵,“你明知道不是。” 魏昭眉心一松,顿了良久,俯身过去碾压她的唇瓣,“别折磨我了,蜚蜚,我所有的力气,都用来爱你了。” 夜半时分,有人在外面敲门。 魏昭醒来,走到门边与久安交谈几句,回来就看到李鸾推被而起。 “是十三岭那边的事吗?” 魏昭一边系腰带,“嗯,十三岭那边动向有异动,哀帝驾崩了。” 旧朝与新朝的纷争以哀帝禅位、驾崩告一段落,但晋王未死,还将有新的动作。 这只是纷争的开始。 李鸾下了床,走到他身边为他系腰带,“哀帝一死,朝中再无旧朝制衡,晋王孤注一掷,而乔家即将浮出水面。” “你很聪明,知道乔家阴谋。”魏昭将她抱住,“跟我,后悔了吗?” 李鸾:“我从不做后悔之事。” 又补充,“只要有你在身边。” 魏昭沉声笑。 天边泛起鱼肚白,山间日出,雾霭沉沉。 李鸾和魏昭同时望向窗外,哀帝驾崩,新朝门阀倾轧,新的时代已经带来,时代的河流奔涌上前,所有人的命运都将在湍急的河流中浮沉跌宕,不知去路。 还好他们分离了又相遇,还好他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并肩看天地浩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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