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败下阵来
僵持几秒,李鸾败下阵来。
她坐到魏昭床边,层叠的裙裾像花瓣一样展开,扑撒在他小腿侧,裙裾中白皙的长腿若有似无地贴着他,一触即分。
魏昭盯着她,目光似审视,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与侵略感。
李鸾舀了一勺浓稠的黑汤,垂下头吹了吹,向前俯倾。
魏昭没有看勺子,只看着她红唇。
他的眼神如有实质,令她局促不安,不由自主舔了舔唇,觉得口干舌燥。
他目光微暗,“渴吗?”
李鸾顿了顿,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下意识答:“有点。”
从上画舫到现在,只喝了杏花酿。
还没品几口呢,刺杀就来了。
“把姜汤喝了。”魏昭下巴指了指另一碗褐色的姜汤,袅袅热气已经淡了些许,“我的药太多,一碗姜汤喝不下。”
李鸾抿了抿唇,放下药碗,眼帘半垂,默然喝了姜汤。
热烫的姜汤下肚,总算恢复了些热意。
蹭了姜汤的李鸾:“多谢殿下。”
她没耽误太久,喝了半碗姜汤后放下,没忘记自己坐下来的使命,又端起那碗黑黢黢的汤药。
魏昭垂下眸,就着她的手喝了第一口汤药,立刻蹙眉偏头:“苦。”
药自然苦了。
李鸾心里的话没说出来,想着他真是公子哥的脾性,还不是惯的。
又喂了一口,下一勺喝得更慢,他好看的眉都皱起来。
“哦?苦吗?”
李鸾竟不知他畏苦。
他还曾笑她,自己还不是一样。
李鸾得了趣意,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上扬,表情还是故作镇定,问出风凉话,“怎么会,医女说已经融了蜜饯的,殿下再喝一口。”
他瞥她一眼,一缕头发在她脸颊边晃**,她吹汤药时,带起发丝飞扬又落下,烛火在她清丽美艳的脸上落下一道娇柔的剪影。
她挨得近,每吹一口,发丝就骚扰到他手腕,很痒。
魏昭目光深谙,盯着她红唇,“不信?可以给你尝尝。”
他未受伤的左手握住她的脖颈,俯身倾轧而下,吻住她,舌尖探入。
李鸾呼吸错乱,人本能往后仰,想拉开距离。
魏昭将她往怀里按,掌心滚烫,气息在她耳边灼人,李鸾喘不过气来,刚要挣扎,又顾忌到他右臂上的伤口,怕开裂了,挣扎的动作收敛了很多,迷迷糊糊地在他唇齿之间唔了一声。
魏昭很快往后退开,好整以暇地欣赏她涨的通红的脸。
他声音沙哑,“尝出来了吗。”
他若无其事地勾唇笑,黝黑的双眸如同深海,几乎将她溺毙。
李鸾嘴里的苦涩在胡乱冲撞,苦得让人舌根发麻,眼泪在眼眶里乱转。
她心里仿佛塞了一团棉花,不知是恼火还是羞愤,她把碗往旁边一放,“你这是让我尝吗?用嘴来尝,你这个浪**子,居心不良!”
李鸾骂的痛快,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她退后一步,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红唇,紧接着瞪他。
魏昭一瞬不动地盯着她,嗤笑,“浪**子?”他靠后,左臂舒展,眼底化开一抹冷笑和嘲讽,“这就是浪**子了,那凤凰山庄那晚你是什么?**……”
“魏昭!”李鸾快速打断他,脸颊急速升温。
他也没打算说下去,只是脸色已经沉下,“李鸾,看来你不仅双标,还不识抬举。”
李鸾看着他的脸,紧了紧握成拳的双手,忍不住辩驳道:“我怎么不识抬举了?那晚上你没亲我吗?那不过是某种氛围下不由自主的举动而已。”
他脸色相当难看,黑压压的眼神盯着她。
李鸾深吸一口气,微垂下眼帘,偏过头去不再看他,故意以退为进:“所以说,殿下不要做这种让人误会的举动,否则我会自作多情觉得殿下还是悦我,忘不了我。”
说完李鸾自己也愣住了,她语气像是在试探。
仿佛她很是在意魏昭是不是还心悦她,忘不了她。
又像是他忘不了她,她暗自得意洋洋。
表达出来的意思和心底意思有出入,李鸾还在想怎么补充说明一下。
话刚说完,眼前的景象陡然之间模糊,魏昭的气息忽然靠近,他将她一把扯了过去,压住她的脖颈,刮过她的白齿,卷起她的舌尖。
动作不粗鲁,但没什么感情。
李鸾脸色涨红,还没推开他的时候,他已经主动离开,手却没有离开她脸颊,左手拇指重重压住她润泽晶莹的红唇。
他语气低沉,慢条斯理:“娘娘,这种亲吻,我能换着花样亲你一百次不重复,亲一下而已,也不是没亲过,这能说明什么?顶多称得上某种氛围下的冲动而已,懂了吗?”
李鸾浑身僵住。
魏昭更狠,他归咎于冲动,这就说明这是纯刺激性的,连欲望都谈不上,更何况心悦。
李鸾心里弥漫出一股酸楚,难以言喻。
她的目的达到了,她该高兴,可她高兴不起来。
没等李鸾反应过来,魏昭又靠过来,动作孟浪狂热,凶狠地吻她。
李鸾吓了一跳,神魂未归还没来得及有反应,他已经又松开她。
紧接着第三次,他将她双手提过头顶,含住她的唇,温柔缱绻,舌尖勾着她的唇珠,像情人一样温存浅尝。
魏昭确实能够身体力行地证明他所言不假。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换着花样亲她一百次不重复,这有什么。
李鸾在发现他的意图之后,开始抵抗,却被魏昭压住后脑勺,拇指顶起她的下巴,以不容拒绝的姿势面向他,全盘接受他。
每次短短两三秒的吻,去了又来。
他一靠近她就心尖发紧,瞳仁收缩,离开之后怅然若失,起起伏伏。
不一会儿她便感觉满嘴苦涩,全是药味,哭得她鼻酸,想流泪。
怎么回事,不是苦药吗,怎么那么酸呢。
她眼眶模糊,除了触碰到的那一刻有本能的悸动之外,剩下的时间都相当揪心难受。
想被人伸手进胸腔里,捏着心房,不放手。
魏昭盯着她渐渐失神的双眸,停下动作。
李鸾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她扯了扯唇,笑意没有达到眼底:“我能走了吗?”
魏昭缓缓抬起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低沉:“李鸾,你这个人,无利不起早,做事目的性强,对你有用的,你极尽所能,一腔孤勇、飞蛾扑火也无妨。一旦判断没有用了,不想用了,你恨不得立刻划清楚河汉界,连一点点努力与妥协都不肯。”
李鸾被他说得破防,沉下脸:“难道不应该吗?!明知道前面是悬崖,还要跳吗?!”
魏昭没接话,波澜不惊地看着她。
她生冷不进,他寸步不让,气氛相当难堪僵持。
“殿下不喝药,那我先走了。”
李鸾深吸一口气,转头,不忘抄起床尾的狐裘大氅,起身要告辞。
魏昭目光晦暗黑沉,盯着她,手压着大氅不放:“谁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