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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滑天下之大稽

李鸾笑容渐冷渐淡漠,挑眉:“我的荣幸。” 王四娘用眼瞧着看着她:“你模样像极了一个故人。” 李鸾歪着头看她,唇角露出一丝笑意:“不少人这么说,看来大家都没忘了她。” 王四娘被她坦**的神情唬住,尽管心里有疑惑,想着她现在在公主身边有脸,只得把心中疑惑暂时按了下去。 …… 岁至冬末春初,乍暖还寒时候,城外流民越来越多,马匪事件层出不穷。 三年一次的朝贡年又到了,朝中来贺岁的来往使臣多了起来,就连北齐、大月氏还有海上的和国使臣都来了,上京城一日比一日热闹。 朝里百废待兴,破事一大堆,又恰逢外人来,赵太后好面子,安排了快一整个月的节气活动,十艘重工画舫也定期下水,说什么也让外邦人见识见识南邺的繁华兴盛。 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 内阁六部忙到很晚才下值。 下朝之后,摄政王的马车没有直接回,绕了远道,去了乔府。 乔静姝今日回门,在乔府待了一天,说好了去乔府接。 乔府一片祥和安盛,乔阁老是不管家里事的,如今还在西暖阁议事未回,魏昭径直穿过抄手游廊,走到乔静姝的住处,推门而入。 或许是没让人通传,把房里人打的措手不及。 乔静姝躺在软榻上休息,一个疾医模样的人正在悬停她身上为她掖被子,手仍放在她被子里拿出来,直到魏昭进来,他才从里面抽出来,神色还算淡定,倒是乔静姝面色有些发白。 魏昭像是没看到乔静姝的惊愕,大步走进去,坐到太师椅上:“腿可好些了?” 乔静姝看了一眼疾医,命他退下。 疾医束着面巾,看不清脸,只从身形能看出是个很年轻的男子,得到乔静姝授意后回身向摄政王福了福身要告辞。 魏昭放下茶盏,目光扫了过去: “问你话。” 原是问疾医的。 乔静姝表情有些不自然,“我这惯用的疾医是个哑巴,你别为难他。” 魏昭挑眉,沉默良久才说,“哑巴?” 等到乔静姝觉得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相当难受时,魏昭开口了。 “原来如此。” 他了然点头,没为难疾医,两指头合并往门外动动,示意就是他可以退下了。 等疾医退下,乔静姝才坐了起来,整个人明艳靓丽,似乎是没想到魏昭能够亲自来接她,有些兴奋:“难得你亲自来接我,我受宠若惊。” 魏昭吹了吹茶盏,“朝中事情忙,忙完了就过来了,腿好些了?” 乔静姝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早就可以下地。 她一听,笑得眉眼弯弯,上前几步迎上来,搂住他手臂靠他怀里,“能跑能跳了,走吧,我们回府。” 魏昭向后靠了靠,她身上的香味浓郁馥郁,他不着痕迹地拧了拧眉,“不急,等乔阁老回来一起用饭,否则他该指责我不常回府了。” 乔静姝脸色僵硬了些。 是她前几日和乔阁老告状,说魏昭回府回的少,基本没踏入过她的房,言辞里有埋怨的意思。 乔阁老了然,今日在西暖阁议事的空隙,问了魏昭一嘴,显然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魏昭是什么人,当即平静淡定地回,“她也不常回家。” 这话听起来有陈述事实的意思,但细听起来,就有些不太对了,男子不着家那是因为去朝中议事、外出访友,可乔静姝是摄政王妃,王妃主内,又在摔到腿期间,不着家就有些奇怪了。 乔阁老听到后脸色非常难看,只回了一句,我会同她说。 这话题就了了。 但魏昭下了朝还是来乔府接乔静姝,俨然给足了乔阁老面子。 乔静姝的心思在魏昭这里根本不够看的,可以用昭然若揭来表示,三言两语就能将她整个人的所思所想全部暴露出来。 眼前郎君身姿巍峨,相当有距离感,不必甩脸子给谁看,自然而然让人觉得不敢高攀。 她笑了一下,“不过是跟爹闲聊两句,爹太当回事了。” 魏昭哼声笑,“闲聊就好,我还以为王妃对我颇有怨怼,不在家里说,要回娘家说。” 他语气里隐隐有不悦,隔着茶案,冷肃地看着她。 郎君眉目深刻出众,气质斐然,有种惊心动魄的英俊,他看着你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错觉,好像全天下只有你一个人女人能入他的眼。 乔静姝的拳不由自主在身下握紧,坐到他对面的交椅上。 魏昭默默喝茶,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乔静姝一直在等他开口。 最后乔静姝等得耐心尽失,质问道:“我听说近日刑部收监了两个乔家的人,我两个哥哥是你授意弄进去的?” 魏昭勾了勾唇,不答反问,“你哪个哥哥?” 乔家家大业大,表哥堂哥一大堆,拉出来坐一起,能坐几大桌。 乔静姝道,“你别装傻,就是傅裕拿了的那两个。” 魏昭淡淡抬眸看了一眼她,声音不咸不淡,“刑部办案,你也要管?” 乔静姝再好的脾气也被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弄的来火,一把夺过他手上的茶盏,一饮而尽,“我没有干涉你的意思,只是……” 她还没说完,被魏昭强硬打断:“你和那两个姓乔的人关系很近吗?谁怂恿你为他们出头的?就因为他们姓乔?你可知道他们在城郊糟蹋了多少良家?你为他们说话?” 他字字严肃,不像是教训她,但总归不是好话。 乔静姝当即顿了顿,她是不知道也不清楚那两个姓乔的是什么货色,她也没空去管,家里那么多亲戚她怎么可能有空一个个去理会,“可他们是乔家人,如今门阀彼此不团结起来,日后怎么共同御敌?那日我去看了一下他们,小的那个已经快断气了。” 魏昭自始至终沉默,没有说一句话。 乔静姝拿不定魏昭的态度,只能继续试探地说,“你授意刑部惩治他们,我不管,但能不能给个面子,别弄死人,他们毕竟是乔家的人,我爹爹在朝中也下不了台。” 魏昭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给不了。” 乔静姝没想到他当场回绝,脸色旋即难看,“什么意思。” “入了刑部,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魏昭看了她一眼,“乔阁老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这两人受晋王唆使,去绑了临江仙的掌事娘子,此事还要继续往下查,不可能断在两个姓乔的手里。至于你说的那个小的,他未进司门前就已经要断气了,这可怪不到刑部头上。” 乔静姝腾地一声站起来,压着火,重新给自己倒了茶,这才阴阳怪气地说: “我听我哥哥说,那日去救人的根本不是什么刑部的人,是一个姓魏的公子。” 乔静姝死死盯着他,“这天地下姓魏的可不多,我们摄政王就是其中一个。” 魏昭不再用乔静姝用过的茶盏,他重新另拿了一个茶盏,又给自己倒了茶,“是吗。” 这态度就是不否认了。 乔静姝当即脸色难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自降身份亲自去救?” 听说那娘子颇有姿色,还在大长公主面前得了脸。 魏昭始终波澜不惊,自斟自饮,“我做事情,还需要跟你交代吗?” 乔静姝按住他手腕,嗓音发硬,压着火:“是不需要,但我哥哥说,他那天看到你和那娘子举止亲密。” 说举止亲密都是婉转的,实际上他抱着她在怀里,把他们抽得皮开肉绽。 魏昭抽回手,不置可否:“他挺多嘴。” 乔静姝脸色更加难看,一双美目要喷火,“魏昭,你别忘了两家结盟时的盟誓,魏桥两家结盟固若金汤,你不纳妾、不休妻、不和离。怎么,你要违背诺言?还是违背我们之间的婚姻?” 魏昭语气仍然没有波动,嗤笑一声,“你乔静姝同我说违背诺言和誓言,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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