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你喜欢么?
灯影晃晃,曲线一览无遗。
魏昭一眼不错地盯着她的剪影,从背到腰、腰到臀、臀到小腿,像一条起伏绵延的画卷。
隔间的床榻被侍女铺好了,燃上了熏香。
凤凰山庄半年一年也来不了一次主子,侍女们都相当积极表现,床榻柔软,灯影暗沉,熏香醉人,她映在屏风上的身影也随着烛火微微晃动,摇曳、勾人。
李鸾关注着屏风外的动静。
他的身影自如从容,坐在太师椅上,一动未动。
她的眼神有些失去焦距,半趴在床榻上,长发逶迤垂落在床沿边。
她失神地空空地盯着屏风,心中的亢奋随着心猿意马的心跳扑通扑通,时间久了,她的亢奋变成恍惚,心也渐渐沉了下来。
就当她心要沉底之时,外面传来窸窣的声音,不一会儿就看到他端着药盘从外面走进来。
李鸾咽了咽唾沫,背过手,指了指腰部再往下到臀部那个地方,“在背后,我看不到,手也碰不到,刚才你说了我才觉得好疼,劳烦你帮忙上一下药。”
她说得一本正经,但眸光盈盈,氤氲着一蹭水气,像春日里第一场大雾。
她将衣服往下扯了扯。
魏昭看着她光洁无暇的白皙肌肤,在盈盈烛火里白得刺眼,腰部以下没有任何痕迹,没有拆穿,“怕疼还敢招惹陈括。”
他语气漫不经心,又有洞察般高高在上。
“我没想到陈括会图穷匕见,让赵德姬来演这出苦肉计。”李鸾漫无边际地扯着,“赵德姬既爱他又恨他的情感非常真实,她在糖水铺子里同我说让我‘好自为之’的时候,我半点没觉察她给我塞纸条。”
魏昭哼声笑,“你若没那么冲动,恐怕会觉察。”
李鸾不甘,“在那个时候她都要走了,我想线索不能在她这里断了呀,你不在那个场景下,凭什么说我冲动。”
魏昭沉声道,“拾安是派来护在你身边的,你派他出去之前,首先得保证自身安全。”
在这样的场景下他还能面不改色地训人,李鸾登时有些气恼,心思纷乱不堪。
她咬唇别开脸,他长指不小心碰到了腰部那个鞭痕,李鸾嘶了一声,蹙眉:“有些疼。”
魏昭扯了扯唇,“娇气。”他顿了顿,“听说女人生孩子是最疼的。”
李鸾恍恍惚惚,不知道为什么魏昭会突然说这个,只当是跟着他漫无边际的话题走,为了留下他,她想到了当时足月落胎之时,“很疼,疼得死去活来,醒过来又昏死过去,恨不得谁给一棒子打死算了。”
魏昭突然问,“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乖吗。”
李鸾以为他问的是常识,她尽量说的具体,“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但是我听说是不乖,踢人,特别好动。”
魏昭无声无息。
李鸾登时又反应过来,和他聊这些也没什么意思,还疼得死去活来,似乎有些煞风景。
和她现在的目的初衷背道而驰。
李鸾连忙把重点放在她的伤口上:“伤口在这里,烛火不清楚,你靠近看看。”
又觉得语气太颐指气使了,又软声补充一句:“劳烦殿下。”
她说话间,手部动作挥舞了一下,刚好能露出她的手臂下方侧圆饱满的肉弧。
随着她说话,那弧度微微地颤。
李鸾假装没看到他深谙的眼神,她转过脸,微微倾了个身。
魏昭移开目光,揩一点药膏,有一下没一下地涂着刚才“没有”涂到的地方,没刚才那么有耐心。
或许很漫长,又或许很快,魏昭停手了。
他起身去外间撩水洗手,水声缠绵,听到李鸾耳里,不亚于是他要走的信号。
李鸾有些怅然若失,不自觉地说,“回去要怎么说。”
她背过身,将小衣穿上,虚虚地披着外衫,只听魏昭的声音由远到近处,“如实说,大长公主会给你做主。”
李鸾支起身,在床沿旁边坐下,动作大了些,不小心扯到刚才皮鞭抽到的地方,小小地撕了一声。
这下确实是疼,头皮也跟着突突直跳。
魏昭坐在床沿,偏头垂眸看她一眼,“那两个人动了你哪里。”
“摸了背后。”
他一提及,她又想起刚才的事,顿时觉得恶心极了,浑身恨不得再用刷子刷过一遍才了事,“摸了几次,就开始嗑药,可能是他来兴致还需要一个过程,总而言之你进来的时候刚好来得及时。”
魏昭说:“你好好休息,离回城还有一段路。”
他用湿帕子擦了擦手,烛灯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影。
魏昭欠身,正要离开,李鸾回身,控制不住自己,跪坐起来,双手撑住他的肩膀,越过他坐在他腿上。
一股自甘堕落的疯狂和不断地失重感扯着她下坠。
她觉得自己无从逃脱,也不想逃脱。
魏昭挑眉,双手向后撑,“你干什么?”
李鸾恍惚着跪坐起来,他曲敞双腿坐着,他不解的功夫,李鸾已经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他仍然没有任何动作,目光黑沉,喜怒不明。
李鸾被一股奇怪的不配得感冲刷,害怕的恐惧感和另外一种情绪杂糅在一起,那种情绪她清晰地品味出来,她觉得自己心有余悸,需要有人抚慰、清除痕迹。
这种需求迫切而紧急,只能眼前人能做。
她痛恨自己的软弱,又觉得这种自甘堕落让人迷醉。
正如他的肩膀宽厚有力,能将他整个人囊括住,环住,包裹住,他的体温和力量给了她安全感。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种安全感是暂时的,不会永远属于她,这样的魏昭能在给她安全感的同时将她扯入危险的深渊。
“刚进门我就在想。”李鸾的双颊被蒸出粉红色。
魏昭向后仰着,微掀眼皮,眼神锁住她:“想什么?”
“我被那两人摸过,碰过,”她的话一字一句,有种天真的无辜,“这就是你进门之后,一直没有吻我的理由?”
她鼻尖发热,眼眶发红,一股酸意冲刷开。
泪意不受控制地从眼眶尾滑落,他长指一伸,抹过,这种酸楚的感觉从两个人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一直冲刷着她,直至四肢百骸。
魏昭拧眉,似乎不知道她的脑回路怎么会到了这里。
他声音沉了沉,用拇指刮了刮她的脸:“你什么意思?”
“后来我想应该不是。”李鸾突然抬眸,声音不太稳,眼里有泪光闪烁,“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种人,想要的,哪怕是觉得脏了也会要。”
他刚刚重逢那会,动不动就提老皇帝。
就跟个恶趣味似的。
魏昭脸色微沉:“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话。”
李鸾又继续说,“腰下面没有伤口。”
她控诉:“你故意的。”
魏昭没否认,声音懒淡,目光却未从她身上移开,“我故意的。”
李鸾鼻尖发酸,他的话化成无形的力道冲撞她的心口,“那你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
魏昭顿了顿,似乎扯了扯唇。
夜雾浓郁,烛灯摇曳,他的表情始终不明,就在李鸾一颗心坠入底时,魏昭支起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吮住她的唇珠。
李鸾微微张唇,他没探进去,只是吻了吻,便往后回到原位。
李鸾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是这样的。”
魏昭笑了下,“别忘了在西暖阁,你是怎样贞洁烈女不让碰。”
李鸾沉默了一下,声音不太稳,“你的确挺坏的。”
没人能够在他这里占上风,他逼着她,迫着她,那日未张的嘴,今天主动张开迎接他。
从容不迫,坏得透彻。
他看不惯她给两人划清界限,堂而皇之说我们算了,他愠怒,却不动声色,伺机待发,等着她不由自主再次送上门来,他隔岸观火,看她自甘堕落,看她为他俯首称臣。
她恼得推了他一把,“魏昭!”
魏昭勾唇笑了笑,再次靠近,就在她张嘴之时,他探进去,勾了勾她的舌尖,便退了出去。
李鸾红唇半张,只感觉到唇间的湿意。
她抿了抿唇,“也不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她在魏昭深沉带笑的眼神里,将身体往前,贴到他身上。
魏昭喉结上下滚动:“要怎样?”
“要以前那样。”李鸾环住他的脖颈,双腿也缠上去,勾缠住他的腰。
烛火昏暗,贴得太近,他看不清她的影子,但久旷的身体感受到的东西很真实。
魏昭能一下子在脑海里描摹出她的曲线,暌违已久。
魏昭眼神深谙得如同一道不可见底的深渊,忍不住上手掐了一把,声音低沉沙哑:“以前哪样?要不你先打个样教教我。”
李鸾像是被引诱的迷途者,没有一丝迟疑与犹豫。
她勾住他的后脑勺,像他从前那样用力吻她。
魏昭在男女之事上一直是大开大合、追求放浪畅快的风格,吻也一样,用力深入又缠绵,像要吞人,一瞬间就能勾起人浓浓的欲望。
李鸾比不过,她的吻即便用力且深入,也难以摆脱天性。
温柔又缠绵,极致的细腻与如水一般的缠人。
可足够色授魂与。
魏昭再难克制,原形毕露,掐着她的身子往下按。
像是抚慰性的,又像是欲望难耐,他指尖拂过她浑身肌肤,刚刚穿好的衣衫全部堆积在腰部,大掌穿绕过她,沿着她背后的伤口旁边向下,所有肌肤相碰之处,都起了热,馨香往外催发四溢。
“你好香。”
他吻她掌心。
李鸾情绪起伏膨胀,被他的气息勾出感觉,难受地扭了扭腿。
她有些恍惚,以为是在以前某些亲密无间的时刻,嘴里的话脱口而出:“那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