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上药,心痒
李鸾心一紧。
凤凰山庄是魏国公府的产业。
她能这么清楚,是因为两人好的时候,魏昭曾带她来过几次。
凤凰山庄是魏家传了好几代的名苑山庄,里面环境古朴优雅,因修葺了凤凰台而成名。
两人议亲之时,此处也曾作为聘礼纳入名单之中。
凤凰台能俯瞰整个上京城,两人不仅在那里胡天胡地做尽亲密之事,她还曾让魏昭答应,待她生辰之时在凤凰台燃焰火以示夫妻恩爱,当然,主要是满足她的虚荣心。
当时魏昭被她“虚荣心”三个字逗得闷笑开来。
瞧瞧,问要的总是不值钱。
没想到焰火没等来,等来的是两人分崩离析。
所以这处算是两个人都不太乐意来的不祥之地了,但是事急从权,也没办法。
李鸾深吸一口气,偷看了魏昭一眼。
他神色丝毫未变,面色平静淡定。
李鸾打住自己纷飞的思绪,等马车到山庄门前停下,里面的侍女们早得到消息,将她一并拥入,前前后后的团起来,迎了进去。
庄里已经备好了净身的浴汤,她一进去,侍女就从里面退了出来,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
山庄寂静,灯火通明。
外面的侍女井然有序,打帘、泡茶、铺床,四平八稳,一看便知是世家**出来的规矩人。
李鸾将自己彻底泡进去。
热意涌上来,安全感也涌上来了,可她思绪纷乱,停下来就有无数的思绪蜂拥而至,急迫地涌入脑海里,为了转移这样的紧迫与急躁,她试图转移注意力。
她手上得找一件事来做。
于是她事无巨细地将头发、手掌、身体、甚至脚趾都给搓干净,搓得掌心都发胀发皱,澡胰子都被用了大半个,她才心满意足,靠在浴桶边。
她紧闭双眼,用手背抵着额头,仰头出神,眼神放空。
刚才精神紧绷到极点,如今又陡然之间松弛下来,一张一合之间,只觉得脱力,整个人恹恹欲睡,要陷入泥潭里,又想要羽化登仙。
不一会儿,她的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关门,落锁。
李鸾回过头,看到屏风一道高大的人影,紧张地将自己全部埋入水里,“你怎么直接进来了?”
魏昭路过浴桶,瞥了一眼她,看到她满脸通红,“你不舒服?”
他的声音是一以贯之的不疾不徐、轻描淡写,坦**得一点涟漪都没有,让李鸾觉得她刚才的惊呼和嘶声纯属大惊小怪。
“没。”李鸾当即故作镇定地解释,“水太热了。”
魏昭径自走入里间,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收拾好了就赶紧起来。”
李鸾随着他的动线,看向铜镜方向,惊觉自己已经泡得整个人都红了,连忙拿起浴巾将自己擦干,再换上旁边的衣衫。
她歪着头,将另外一块净帕抽出来,绞干头发,从浴房里面走出来,边走边说,“赵德姬和陈括已经离心,不知道拾安那边如何了,赵德姬有信了吗?”
魏昭背着她站在桌案前,他未回头,声音低沉传过来:
“脱了。”
李鸾当即愣住。
魏昭没听到背后的动静,有些不耐,转身垂眸看她:“怎么,要我帮你脱?”
说话间他就上前了两步,李鸾瞪大眼,两人离得近,她鼻尖翕动,能闻到他身上乌木沉香的味道,极有韵味,也带着极端危险。
“怎敢劳烦殿下……”
她话音还未落,魏昭似是不耐她这些虚与委蛇的话,伸手勾着她的腰,将她整个调转了个个,动作并不温柔,将她刚才才穿上的外衫扯下,长发往旁边拨开,露出小衣。
冰冷的空气降临,李鸾冷得一颤。
心也跟着一凉,一颤。
还没等李鸾心中铺开更多的凉意时,她的背后被抹上了湿漉漉、软哒哒的药膏,他长指温润,带着药膏的凉意,在两人相互接触的地方弥散开来,弥漫到四肢百骸。
李鸾不知心中是什么感觉。
或许都没来得及感觉,他的手指打着圈,晕开,路径是她刚才的鞭痕。
鞭痕很深,她皮肤嫩,留下了一道红色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男人粗糙的手指摩挲在她细腻光滑的背上,带来一阵痒痒的感觉。
李鸾忍住呻吟,唇角咬紧。
一股踏空失重的感觉从心口弥散,一直往下坠,往下坠,下面是万丈深渊。
她半坐在软榻上,坐得笔直,不自觉地身体发颤。
目光所及之处是净室内的场景,盥洗台、收衣架,上面摆着的澡胰子、桂花花瓣,每一件都是她曾说过喜爱的味道,就连准备的小衣,上面的花纹她都很熟悉,是她曾经穿过的。
外面风灯摇晃,漆黑之中只有孤独的一盏,在山雾之中苍苍茫茫。
“腰下面还有。”魏昭将她右臂抬起来看了看,拧了药膏,“是你自己来?”
李鸾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来的:“我够不到,你伸进去。”
魏昭要笑不笑地开口,没继续动作:“你挺会勾人。”
嘴上说得暧昧勾缠,动作却没有任何侵犯。
“我叫侍女进来。”
背后凉凉的,药还没干,整个空气中弥散着中药的味道,不难闻,她外衫半褪,只有一件小衣,这样衣衫不整地与魏昭相对,她脸上的热气迟迟下不去。
人也混沌,心也混沌。
一时半会没吱声。
因她没有回应,魏昭将药膏放下,正要往外走,她抬手拉住,没什么表情地转脸过去问他,“你要出去?”
她另一只手去拨弄长发,长发没干,一滴一滴往下渗水,将下面的地龙也氤氲出一片乌泱泱的湿意,而她另一只手拉得死紧,似乎在和他较劲。
魏昭没再往外走,看着她,沉默片刻,“喝杯茶。”
李鸾蹙着秀眉,一声不吭看着他走到外间,将茶杯握在手里走进来,她似乎着了魔似的看着他长指握着的茶盏,鬼使神差般夺了过去,放入双唇之间。
魏昭拧眉,没有立刻说话。
李鸾:“茶喝完了,可以继续吗?”
魏昭没有立刻动,他站着,她半坐着,垂眸看她。
“你受了伤,是要连夜赶回上京城,还是在山庄歇下?”
李鸾微怔,不知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你呢?”她跟着反问。
“上京城还有事,我要连夜返城。”魏昭沉默了一下,眼睛盯着她,“你可以先睡。”
“先擦药,好吗。”李鸾抬头看他。
魏昭的一动不动让李鸾先一步沉不住气,分不清是空虚还是恐惧,还是因为刚才魏昭在场带来的安全感与他陡然之间说要出去的对比。
她只觉得厢房里空空的,她的心也空空的,迫切地需要用什么东西去填满。
分不清是欲望还是恐惧,甚至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她此时只有内心只有一个渴求。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简单。
和他靠近一些。
她将长发重新放回背后,等走到隔间床榻的屏风后时,她扯开外衫,解开小衣,抬脚跨过,整个人背过身,平躺在刚刚铺好的床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