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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三天后见

魏玹的脸立刻耷拉下来,扁着嘴,牛乳也不喝了。 “把它喝完。”魏昭吩咐道,“魏玹,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流眼泪。” 魏玹把眼泪当即憋了回去,但是闷闷不乐,“不行,你得和我一起。” “我有事,不能与你一起。” “你有什么事?” 魏昭避而不谈:“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魏玹反驳:“我只是一个小孩子,不是男子汉,也不是大丈夫。” 魏昭:“……” 孩子大了,说话伶牙俐齿,有时候一些话真的语出惊人,让人一时之间难以接招。 就在魏昭沉默的这一会,魏玹不高兴地垂下头,“你不来,我也不住在姑太太家里了。” 他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急切地抬起头,一把跳入魏昭怀里,“爹爹,你是不是想抛弃我,不要我?” 魏昭听到抛弃两个字就已经扬眉,又一次感慨小孩子长大了,自己的想法和小九九越来越多,魏玹比同龄人聪慧,想得更多,也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这些词。 他拍拍他的脑袋,沉声说,“没有的事,别多想。” “那你什么意思嘛。”小家伙努努嘴。 魏昭哄着:“只是看到你在姑太太家开心,所以多问问你。” 魏玹当即表情从阴转晴,将他爹爹抱住,“姑太太再好,也比不过爹爹你呀,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魏玹嘴甜,说话能力一流,魏昭相当受用,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以示安抚。 魏玹心满意足地趴在他爹爹怀里,白胖的小脸蹭着他胸肌:“爹爹最好啦。” 魏昭撩开他额前的碎发,打量着他漂亮精致的眉眼,不自觉地想到另外一张脸。 他后仰,让魏玹趴在他身上,又问:“要是你娘还活着,你想跟她在一起还是跟我在一起。” 魏玹知道自己没娘,府里的那个王妃不是亲娘。 他爹爹告诉他,他娘生他的时候死了,去了天上。 为了体面,他爹爹给他又娶了个娘,他得在任何场合里叫她娘,否则他爹爹会立刻让他出去和老鼠睡大街。 虽然睡大街的经历是没有,但是魏玹把这句威胁记在了心里。 这是他和爹爹的协定。 听到魏昭这句没前没后的话,魏玹不乐意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不要说这种假如的事。” 魏昭勾勾唇,也不知道他镇日里在蒙学学堂里学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假如假如。” “那好吧。”魏玹的小胖手玩着他的衣袖,歪着脑袋想,又认真地嗯了一声,“因为我娘已经死了,所以我跟你一起呀,如果她还在的话,那就爹爹忙的时候跟她,她忙的时候跟你。” 魏昭忍俊不禁,调侃:“你可真会安排。” 魏玹嘿嘿笑。 魏昭又问:“你想你娘吗。” 魏玹喝了一口牛乳,“哎呀,我想呀,可我又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你给我的小像只有一个背影呢,我都是没事胡乱想的……” 魏玹用余光瞄了一眼他爹爹,尾音拉得很长,显然后面还有要说的话。 魏昭:“想说什么?” 魏玹一脸天真地望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去找美人姨姨玩呀?” 魏昭:“……不行。” 魏玹嘴角耷了下来,“那我能去临江仙找她吗?上次我在那里遇到她了呢,只可惜太晚了,我们还有些话没有说完。” 魏昭警告他:“不行。” 魏玹眼泪汪汪顶嘴:“为什么不行?” 魏昭说,“临江仙现在很乱,前段时间还走水了,小孩子去了太危险。” “那我能去她家找她吗?我背下来去的路了。” 魏昭挑眉,完全没想到这点,他沉下脸,“魏玹,不经过别人同意就去别人家里,这是不礼貌的,会给别人增添麻烦,你是世家公子,童蒙老师教过,你知道上门都要递送拜帖的吧。” 魏玹耷拉眉眼,眼睛里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泼了他一衣襟。 魏昭蹙眉,深知他的把戏,“哭没用,不要装可怜。” 好吧,魏玹自顾自地擦干了眼泪,拿起牛乳,饮了一口,“爹爹,这个牛乳怎么那么苦呀,比我的心里还苦呢,你要不要喝一口……” 魏昭拧眉,实在不知道他去哪里学的这些不着调的话的。 姑母说的也对,孩子成长得快,几日几日不见,变化就会很大。 有时候大人只觉得过了半个月,对于孩子来说,半个月时间足以让他们学到非常多新鲜新奇的事物,他们小小的世界也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魏玹垂着脑袋,魏昭长指搓揉他下巴,“你就这么喜欢她?” 魏玹腼腆地一笑,嗯了一声,抬头看他。 “为什么?” 魏玹脸红,不好意思地说,“哎呀,我都说啦,她好好看又温柔,声音细细的,手指摸着我鼻梁的时候软软的、温温的,她指尖都是香的哦!我和她说话,她都会回应,好认真在听,我喜欢她的模样和声音,还有味道……” 然后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娘应该就是这样的。 但是他觉得最后这句话有点离谱,在心里找了好多个理由,终于找到一个正经的:“那日在王府,她还教我九章算术呢,她算数可厉害啦!” …… 过了几日,李鸾找了个机会,去都察院牢里见了赵德姬。 几日之内,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削下来,虽然住进了官夫人才可以住进的条件最好的牢里,但里面到底不如外面,条件差、饮食不好。 最主要是,阿芙蓉没有了。 她现在整个人处于时好时坏的状态。 “是你。”赵德姬看到她之后,自嘲笑,眼底的光燃起了又熄灭。 李鸾上前两步,站在牢外看着里面的女人,憔悴如一朵马上要枯萎的话多,略有不忍地别开头,“你以为是谁?” 赵德姬没有说话。 “这几日,齐桓没来,晋王更没来。”李鸾盯着她,“你身边的两个男人,你一出事,各个避之不及,恨不得立刻撇清关系。” 齐桓已经向赵家递了和离的帖子,就说夫妻离德,恩爱已散,如果赵德姬还能出来,就让他父母去领她回去。 齐桓如今是炙手可热之势,赵德姬此举,刚好可以给他一个借坡下驴的机会,和旧朝的势力做一个切割。 而晋王,从未出现过。 “你很高兴吧,我如今的下场。”赵德姬自嘲道,她的厚脸皮和阴毒在此刻消弭在这件破落的牢里,“我这辈子是废了。” 李鸾脸色难看,“我有什么高兴的?你如今的下场,跟你自己咎由自取当然有关系,但我不想你做棋子。新朝的这几个世家,要对付的是晋王,你不过是棋子。你为了保他煞费苦心,你有没有想过,他在外面为了自保,过河拆桥?” 赵德姬看着她:“你恨他。” “我当然恨他,曾经李家与他走得近,我父亲轻信于他,受他引荐,将我送入后宫之中。我被他像一枚棋子一样摆布,为了家族利益,牺牲自己。” 李鸾为年少时轻信于人而感到耻辱,更为自己能被晋王利用而感到愤怒。 赵德姬但笑不语,笑得诡异。 “你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她咬牙坚持。 李鸾示意,后面的人给牢里递进来一杯红豆糖水。 赵德姬死死地盯着那碗红豆糖水。 这是她们年幼时最喜欢去的一家店,每日从白鹿书院放学后,赵德姬总找借口坐李家马车,绕道乐游巷,找那家糖水铺子,李鸾还记得,赵德姬最喜欢红豆糖水。 赵德姬瞳孔地震,如遭重击。 李鸾转身离开牢里,“你好自为之,别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葬送自己一生。” “如果你想好了,就让向那个红绑带的狱卒递信,”李鸾指了指那个拿着火把的狱卒,压低声音,用只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低语,“他会将你救出去并妥善安置,我们三日后在乐游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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