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瞧着李鸾的表情，她像是出乎意料之外。 两个人说这话就要往小院里跨，海棠见状，双手展臂，拦了下来。 海棠是很有责任感的，“娘子还没说话。” 拾安立刻站定，见李鸾还冷着，恭敬地说，“娘子还有什么问题？”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李鸾沉吟片刻，还是决定要问清楚，“我这里很安全，不需要额外的保护。” 拾安敲了敲别馆的锁，又看了一下围墙的高度，判断了片刻，才回神过来说，“没搞错，是殿下交代的。” 这“殿下”两个字，几乎就算是明说了。 就是魏昭安排的。 李鸾不好明说昨晚发生的事，只是说，“已经发生了一些变故，现在不需要了，他可能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那日在荒郊客栈，她缠绵在他身下，同他礼尚往来，颤颤巍巍，他咬着她耳朵说接下来如果要对付赵德姬，就要小心晋王他们暗中报复，怕不怕。 那时她呼吸都不顺，被他弄的云里雾里，嘴上的鬼话也连篇，她回的是，这不是有你吗。 那会儿刚达成一致，他欣然接受她送上来的依附，她抱上粗且硬的大腿，气氛还算暂时和谐。 就是那时候魏昭说，回京之后会安排人到别馆，到时候她带在身边，方便行事。 “要不要你再回去请示下殿下。” 可对面的拾安像是只有一根筋，蹙眉，“变故？什么变故？” 他收回目光，十分有效率地把他弟弟六安叫过来，让他去一趟王府确认情况。 六安离开后，他背着小包袱直接跨入小院，这点上跟他主子一个风格，说一不二，“如果工作内容有变的话，主子会安排人提前跟我们说，如果没有让人过来安排，那我们就按照原来的方案来行事。” 李鸾是以为，昨天的“变故”来得太快，魏昭早安排了，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取消。 李鸾是好心不想他麻烦，一会儿放了东西，还得悻悻然走人。 海棠哎了一声，追了上去，“你干嘛呀，就这样进来了，你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 拾安看了她两秒，又回头请示李鸾，“娘子，这别院里也有看门的门房，也是位大爷，我进去应该无妨？” 海棠：“……” 大爷能一样吗？ 李鸾说，“你先陪着他在院子里逛一圈，等他弟弟过来说清楚就行了。” 于是李鸾坐在床边，侍弄手里的花草，看到海棠跟在拾安后面沉默不语，眼神警惕，而拾安似乎对这一切的敌意都感觉不到，巡检了周围之后，问门房大爷要了些工器具。 海棠没好气：“你要干嘛？” 拾安觉得女人真是麻烦得很，压着不耐烦：“门锁松了，围墙高度不够，东北角塌了一块，小厨房的后面有个门洞，隔壁的狗估计经常过来偷吃。主子吩咐要护着安全，我自然要检查一番。” 海棠：“……” 等他修葺的空隙，六安回来了。 李鸾隔着门窗，不近不远，扣着门板，偷听他们两个说话。 六安：“哥，殿下说工作内容不变。” 拾安确认：“娘子说有变故是怎么回事？” 李鸾听到六安传达的话，嗓音平铺直叙，“殿下说了，没有变故，让咱们告诉娘子，他那晚说的话仍然算数。”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李鸾。 李鸾有些迷惑，他说那晚上他说的话算数，是他那一半算数？ 还是强迫她这一半也要算数？ 可在这时刻，这种话当然不可能让六安再去问，李鸾当然希望自己的安全得到保障，这里毕竟是城郊，比不得城里更安全，周围虽然邻里和睦，但离最近的山也不远，前几个月还听说这祁连山上有马匪呢。 李鸾向海棠示意。 海棠明白了，安排着让他们两个在旁边的耳房放了包袱，安顿下来。 等他们安顿好了，拾安走来前厅，语气仍然平铺直叙，“娘子，平时我们会跟在你的周围，我在明，我弟弟在暗，你不用在意，就当我们不存在就好。” 李鸾心想这么大个人能当做不存在吗。 但是他好像并不是和李鸾打商量，他是来通知的，颇有其主子强势的风格。 “若是娘子有什么不方便我们出现的，我们都会在明处消失，跟着您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 “你请坐。” 李鸾请他们坐，六安推辞说他忙着砌墙去了，只有拾安坐了下来，李鸾让海棠给他们上了茶。 “你可知昨天宫中后面发生了什么？”李鸾有意要试探。 拾安说，“殿下让我带话给您，赵德姬今天早上被发现在宫里口吐白沫，已经被太医院收治，同时被软禁了起来，软禁的正是都察院的人。” 都察院的人？ 李鸾心一紧，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仍然感觉到窒息，“她情况怎么样了？” 拾安说，“染上了不洁之物，估计难逃活罪了。这事捅到了赵太后那去，说是她殿前失仪，发了好大一通火。” 李鸾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帮我密切观察赵德姬那边的动向，另外……”李鸾看到了摆在桌面上的木偶摆件，将那个摆件递交给拾安，“你帮我去一趟博物斋，这里有钥匙，你帮我取出一本账本。” …… 魏昭下了朝，又在西暖阁和内阁门议事到几乎天黑。 喝茶喝了一整天，导致他现在看到茶都有些反胃，久安上前问，是在宫中歇息还是回府。 魏昭自上位之后，回府时间和在宫中时间几乎对半开，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每日都连轴转，光是批折子的时间都不够用，更别说要专题议事，更是夙兴夜寐，没日没夜。 前两日宿醉带来的头疼依然隐约延续。 他头不舒服，坐在轿子上，靠在软凳后，一路闭眼听久安汇报。 “歇在宫里还是回府？”久安问。 “歇宫里吧。” 久安想到前几日六安过来汇报时，摄政王殿下高深莫测的脸色，顿时把话题转向别馆，“李娘子让拾安去博物斋取了个东西，拾安回来说了，是百栋堂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