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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角先生

这是她的主动,她的渴求,没有掺杂任何其他,和前几次都不同。 而正是因为如此,她很快瘫软,即使魏昭什么都没做,她却仿佛浑身被烈火点燃了一般。 魏昭像是抚慰性的、又似惩罚她,指尖抚弄她的脖颈,温润的指尖从乌黑的长发冲穿过,贴住头皮,那触感炽热,让李鸾浑身都颤抖起来。 仿佛已经酣畅淋漓地来了一场,浑身都发了热,冒了汗。 可他只触碰了一瞬。 李鸾觉得自己宛如飘到了半空中,整个人飘飘欲仙。 “还怕吗。”他沉声问。 李鸾摇摇头。 魏昭干脆也不出去了,摇铃让掌柜过来,让她安排人去马车上将装衣服的箱笼拿过来,顺便让掌柜将新的烛火续上。 掌柜动作很麻利,让长工将东西搬过来之后,又递进来好几个蜡烛,都是半截,虽然不能亮堂太多,但总算有光了。 灯光回笼,理智回笼。 李鸾理智回笼,尴尬又羞窘。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很忙。 她忙着去点蜡烛,忙着倒腾搬进来的箱笼,忙完了,回过头看到魏昭正要关门,她想起刚才的黑暗,连忙说,“等等,门要不先开着吧。” 哪怕再大的雨,再黑的夜,也有外面烛光透进来。 “我没有被人偷看的癖好。”魏昭不听指挥,毋庸置疑地关上了门。 关门带起一阵风,那装着缅铃的小镂空盒子被吹得晃了晃。 叮当,叮当,叮当。 李鸾有些不自然,恨不得捂住耳朵让自己听不到。 魏昭回头看到她满身僵硬,哼声笑,低沉的声音迷糊在雨夜里:“你躲什么,这东西又用不上。” 李鸾本想接话,用不上你为什么还买。 转念又想,这一问,显得她好像很想用似的。 于是她闭嘴缄默,完全不随着他的话往下问。 倒是魏昭主动给她解了疑惑:“其中一个可能用得上。” “……” 李鸾忍不住反唇相讥:“要用你自己用。” 烛火煌煌中,他低沉一笑,他黝黑的双眸隐藏于黑暗之中,否则她能够看到他饶有兴味的目光,“哪个是给我用的,你教教我。” 李鸾很恼火,想在他这里占情绪上风真的很难。 他游刃有余,她三两句话就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魏昭不做声,拿幽深的眼神给她施压。 她不吭声。 魏昭的语气喜怒难辨,但是他没打算放过她,抓着她、引着她,让她说出平日里、有理智的时候说不出的话:“看来你这几年学了很多,你教教我。” 李鸾负气,“角先生你怎么不能用,从后面……” 她故意掐断,沉默了两秒。 寂静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这声沉默无异于是挑衅和反抗,魏昭脸色一沉,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扣住她下巴,气急败坏说道:“你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是吧。” 他说话间,手已经付诸行动,扣住她的腰撩开她腰带,要往臀部探索。 李鸾本意是想夺回主动权,故意激他,没想到会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登时立刻折腰,连连识相求饶:“我开玩笑的。” 她抬起被冰雨淋到的可怜兮兮的脸蛋看他,“你不是说男人不能用么,我就是想反驳这个事本身,宫里的太监玩得花,我说他们,不是说你。” 魏昭沉默,李鸾双手都反剪于背后,同他放在她尾椎处的大掌较劲,但男女力量如此悬殊,她即便使出全身力气,也拉不开他有力的腕骨。 幸好烛火黑暗,魏昭看不到她脸颊的烧红。 她越来越热。 突然,魏昭将她松开,甜美的空气从天而降。 “把衣服脱了。”他突然说。 李鸾双目瞪大,“不要!” 她都快忘了。 不久之前,她还经历大火、生死、渡江,差掉丢掉半条命。 现在却被他推入这种勾缠又暧昧的境地里。 “你小衣都湿透了,一直穿着会生病。” 魏昭轻描淡写地说。 一路过来,跳了江,淋了雨,浑身湿湿黏黏、冷冷冰冰,小衣确实都湿透了,他应该是在抱她的时候感觉出来的。 李鸾因为刚才误会他的目的而感到一丝尴尬,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不方便换,我没有衣服。” 魏昭:“你可以不穿。” 他说的语气平缓,跟平日里在朝堂上议事的语气恐怕没有任何不同,但李鸾抬起头,他深谙平静的脸却勾起一丝笑,露出一丝寻常难见的痞坏浪**来。 李鸾突然想起来以前傅裕评价魏昭的话: 魏郎风流,喜欢逗弄女郎。 此时此刻,年少时的魏昭和现在的魏昭出现了一瞬的重合。 李鸾气得要心梗,负气道,“那不如让我病死算了!” 门又被扣响,魏昭过去开门,门外久安拿了盆炭火进来,放在厅堂一角,等燃起来之后就离开了。 魏昭把门关起来,用下巴指了指箱笼,“里面有衣服,自己找来换上。” 他说完,将剩余所有蜡烛都燃起来,往房间各个角落到放上。 “我下去一趟,你自己待会儿。” 他顿了顿,深深看了李鸾一眼,“可以?” 李鸾过了劲儿,终于恢复了,周围亮堂堂的,也使得她安心了许多,她点点头,魏昭眼神落到了李鸾这一身月白色四破三涧裙上。 等李鸾疑惑地向他投去目光时,魏昭又将目光移开了。 魏昭出去之后,李鸾跑去箱笼旁边。 箱笼是马车上临时备着的,衣衫不多,方便摄政王殿下不时更衣所需,里面甚至有四爪蟒袍。 李鸾自然不敢穿,但她也不想翻乱魏昭的东西,就从旁抽出来一件牙白色的贴身衣物,看着是中衣模样,哪知一抖,亵裤从中掉落。 李鸾当即手忙脚乱地放进去。 捣鼓好一会,她脱掉全身湿透的外裙、中衣和小衣,擦了擦身之后换上了新的、干燥的中衣。 然后转到后面净室,将湿漉漉的衣衫挂到挂杆上晾着。 净室简陋,里面供人使用的净帕,颜色是灰白色,不知被洗了多少次,上面已经起了颗粒小点点,中间甚至有些破洞。 李鸾蹙眉。 她是想净身的,从火场里逃出来,浑身脏污。 可这里没净帕,也没热水。 她叹了一口气,从净室里出来,脑子里不断回想着火场里的场景。 今日一切顺利,除了最后的那场火,看着像是偶然,但怎么想怎么蹊跷。 从傍晚开始就一直有人同她说祠堂有事,非得她本人去处理不可,等到她去了,却仅仅是火折子燃不起来这些小事。 说得难听一点,这些是张工们、侍女们应该处理的事,并不是她。 她一到祠堂,这火就好像冲着她来一样。 烧得又急又快。 如果她没有闻错的话,火场里面有胡麻油的味道。 祠堂周围是严禁堆放胡麻油的,在雅集宴这样的重要场合,她已经让下面的人再三反复确认过不能存放易燃物。 先是与赵德姬见面,中途赵德姬被晋王叫离开。 中间只隔了一天,但中途她遇到了大长公主,甚至还和闻人望有过交集。 闻人望基本上可以排除,她与他无冤无仇。 看来看去,只有赵德姬与晋王嫌疑最大,赵德姬来过祠堂,对祠堂的设施与位置熟悉,他们急于封口,甚至等不到雅集宴结束。 可魏昭这么及时赶来又怎么说? 临江仙这么大,祠堂和主楼离得都有一定的距离。 若非一直派人跟着她,一直关注她。 他不可能来的那么及时。 可他做着这一切,却建立在已经成亲、娶王妃、有世子的基础上,更何况前两日还听说他与乔静姝要一同回乔府回门两日,连玄玄都不带回去。 可见感情甚笃。 越想越觉得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捏揉成一团,嗡鸣、颤栗,因为捏得太用力,只感觉到酸涩的麻意从指缝中泄露出来,冲的她鼻尖泛酸。 她不奢求魏昭对她余情未了,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之前得出来的结论。 他想让她做外室。 他就是想睡她。 曾经他对她身体的喜爱程度她能感觉出来,可没想到多年之后,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体对他还是有吸引力。 值得他做这些。 明明重逢之后,他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不过,也许这些都是他顺手做的罢了。 李鸾没敢睡床,就这么呆坐在床沿边,思维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魏昭没有回来,她看着满房间跳动的烛火,忽然被门口置物架上的小盒子吸引去了注意。 角先生、缅铃和按摩熏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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