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叶山海的话音落下。
徐安顿觉心头猛地一沉。
心念电转间,已将叶山海的来意猜了个通透。
这人嘴上说得是互相交流一下傀儡之术。
实则怕是来探他的底!
一个庞然大物叶家的二长老,他可不相信会有心思和一个小小赘婿交谈事情。
真是一只老狐狸!
他的看,多半只是第一步。
若是这傀儡术可以轻易复制,那等待他的。
便是被敲骨吸髓,连带着这门手艺被整个吞下。
他徐安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若是此术玄妙,旁人无法复刻,那他就会被叶山海当成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圈养起来,日夜不休地为其炼制傀儡,攫取海量灵石!
两条路,无论哪一条,他都将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徐安心中怒骂。
脸上却不敢流露分毫。
不给?
一个旁系赘婿,敢违逆二长老的意志?
单凭一个不敬的罪名,就足以让叶长松把他和他这一大家子扫地出门。
扔回青牛村自生自灭!
电光石火之间,徐安心中已有了计较。
硬顶是死路一条,全盘托出更是愚不可及。
为今之计,唯有装傻充愣,打个马虎眼过去!
“二……二长老……”
徐安脸上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夸张的惶恐。
他的声音带上了三分颤音,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您……您说的是那只傀儡犬?”
他结结巴巴,眼神躲闪,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被吓破了胆的乡下小子模样。
“回禀长老,那……那东西真是小子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偶然……偶然炼出来的!”
说着,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自己的炼器小屋。
“哐当!哗啦啦——”
一阵翻箱倒柜的杂乱声响后,徐安抱着一大堆废料冲了出来。
不由分说地全倒在了叶山海的脚下。
那是一堆烧焦的木块、断裂的灵纹刻刀、还有一堆扭曲变形的金属零件,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长老您看!”
徐安指着那堆垃圾,几乎要哭出来了。
“小子后来又试了几十次,没一次成功的!把材料全给炼废了!”
“您看,就是这些!”
“我……我知道自己再也炼不出第二只了,这才想着把它卖掉,换点灵石给……给婆娘们买点补品……”
他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肩膀不住地耸动,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后怕。
“小子真不是什么天才,就是个运气好点的蠢货!求二长老明鉴啊!”
这番表演,可谓是声情并茂,入木三分。
然而,叶山海是何等人物?
人老成精,一双眼睛阅人无数。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堆废料。
浑浊的眸子深处,讥诮的冷光一闪而过。
这小子,演得太过了!
一个能获得百巧阁掌柜看中的人,会是这般不堪的草包?
这番作态,分明是心里有鬼!
但他并未点破,脸上的威严反而化作了和煦的微笑。
亲自上前,将徐安扶了起来。
“贤侄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这声贤侄,叫得徐安浑身一激灵。
“老夫信你。”
叶山海拍了拍徐安的肩膀,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不过,即便只是偶然所得,那也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或许其中另有玄机,只是你一人未能勘破。”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这样吧,你将那偶然的炼制之法,一五一十地告诉老夫。”
“老夫修行多年,见识广博,或许能帮你找出其中关键。”
“届时我们一同钻研,若真能将此术完善,你便是叶家的大功臣,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老狐狸!
居然还不死心!
徐安心中暗骂,这画饼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
“不不不!”
他连忙摆手。
“小子愚钝,万万不敢劳烦二长老!”
“那真的是瞎蒙的,小子连自己当时怎么想的都记不清了。”
“实在是……实在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啊!”
“哦?当真记不清了?”
叶山海的笑意不减,但眼神已经开始变冷。
“当真!比真金还真!”徐安赌咒发誓。
院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装傻到底,一个笑里藏刀。
一个死不松口,一个步步紧逼。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终于,叶山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缓缓收回扶着徐安的手。
那股渊渟岳峙般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了整个院落,空气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罢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刺骨,再无半点温情。
“既然是意外,那便是你自己的福分。”
他深深地看了徐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识抬举的死人。
“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叶长松和几个护卫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白着脸,慌忙跟了上去。
“院门被重重关上。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徐安才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一般。
整个后背猛地靠在了门板上。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夫君!”
“夫君,你没事吧?”
叶玲儿、叶魅儿等五个妻子此刻才敢围拢上来。
一张张俏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惊惧。
刚才那股恐怖的威压,让她们这些凡人女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事。”
徐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挨个抚了抚她们的脸颊,柔声安慰。
“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嘴上虽这么说,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善罢甘休?
绝无可能!
叶山海那最后一眼的杀意,他看得清清楚楚。
今天只是暂时退去,下一次,要是让其抓住机会必然会再扑上来!
徐安再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他在这叶家的处境。
赘婿,终究是赘婿!
哪怕展露出惊世的才华。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家眼里,也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取用的工具。
一个可以随意支配的奴仆!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之前还是太大意了!
那只完美版的傀儡犬,就像一块肥肉,已经引来了最凶恶的豺狼!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迅速成型。
从今往后,再不能制作那般惊世骇俗的新式傀儡了。
但是,灵石又不能不赚!
那就……
徐安的眼中浮现出狡黠。
那就制作阉割版的傀儡!
保留核心的仿生结构,但削减其灵活性和智能。
让它比市面上的傀儡强上一筹,足以卖出高价,但又达不到那种令人觊觎的完美程度!
如此一来,既能闷声发大财,又能有效藏拙,不至于再引来这种杀身之祸!
没错!
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