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寂静无声。 陆湛置若罔闻，仍旧傻气。 李崇死死盯着他，眼神锐利，继续说道：“臣查过，世子坠马，伤势不重，太医院记录，只是轻微震脑，绝无可能变得如此痴傻，他定是装的！” “为的就是消除陛下戒心，图谋不轨，请陛下明察！”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陆湛身上，带着怀疑与震惊！ 夏文帝的眼神，也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刀子刮过陆湛。 巨大的压力笼罩下来。 陆湛低头玩袖子，似个孩童，心里却念头飞转。 李崇是皇帝的心腹，这肯定是皇帝的最后试探，甚至是借机发难，只要自己有一丝反应不对，立刻就是欺君之罪！ 怎么破局？ 装傻装到底？不行！ 李崇敢这么说，肯定有准备。 承认？更死！ 一瞬间，陆湛做出了决定。 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站起，指着李崇跳脚大骂，声音尖利，充满委屈和愤怒。 “放屁！你放屁！”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你说我装傻？我装你娘！” 李崇被他骂得一愣。 夏文帝也愣住了。 百官目瞪口呆。 陆湛还不解气，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你说我装！” “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装的！” “我屁股上还有坠马摔的疤呢！” “你看啊！你仔细看！” 他真的要当众脱裤子。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面前，脱裤子！ 证明自己没装傻。 大殿彻底炸了。 官员们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太监宫女们吓得低头捂脸。 夏文帝猛然站起，脸都绿了。 “拦住他！快给朕拦住他！” 两个侍卫慌忙冲上去，死死按住陆湛。 陆湛还在挣扎，又哭又闹。 “放开我！让他看！” “他说我装！我没装！” “我是真傻！呜呜呜…”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演技炸裂。 李崇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怎么查？ 难道真检查世子的屁股？ 夏文帝看着这场荒唐到极点的闹剧，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一点怀疑，彻底消失了。 这要不是真傻子，那全世界就没傻子了！ “够了！” “成何体统！” “李爱卿！以后没有确凿证据，不得妄奏！” “退朝！” 夏文帝气得拂袖而去，一刻也不想多待。 百官们也神情复杂，纷纷退去，看陆湛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没救了。 这世子彻底废了。 李崇脸色铁青，狠狠瞪了陆湛一眼，也走了。 空****的大殿里，只剩下陆湛和两个侍卫。 陆湛一边系好腰带，一边抽噎，脸上全是委屈。 心里，一片冰冷。 好险，差点就完了。 皇帝和李崇，果然够狠。 他慢慢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往外走，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歌。 “我是傻子…嘻嘻…快乐的傻子…” 走到殿外，阳光刺眼。 他的贴身小丫鬟青禾，正焦急地等在那里。 看到他出来，立刻跑过来，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小脸上全是担心。 “世子…您没事吧？” “陛下没为难您吧？” 陆湛看着她清澈担忧的眼睛，心里微微一暖。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只有这个小丫头是真心对他。 他嘿嘿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走，回家！我想到怎么让粪坑更臭了！” 青禾的小脸又垮了下去：“啊？还弄啊…” 陆湛拉着她，蹦蹦跳跳，往宫外走。 没人看到，他转身背对皇宫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傻笑和疯癫，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刚才，真是刀尖上跳舞。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李崇，老子记住你了，等着，下次就不是脱裤子这么简单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像个完美的疯子，也像个蛰伏的猎人。 …… 回到镇北王府，“哐当”一声，大门紧闭，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陆湛脸上那种疯癫痴傻的表情，瞬间消失。 变得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他松开青禾的手，揉了揉脸。 “累死我了。” 青禾眨着大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世子…您…” 陆湛瞥了她一眼，朝自己院子走去。 “别傻站着，跟上。” “哦哦。”青禾连忙小跑着跟上。 她还是觉得世子有点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玩粪坑……但好像……没那么疯了？ 回到那个依旧臭气熏天的院子。 小厮们早就躲得远远的。 陆湛走到那个巨大的粪坑边。 坑里五颜六色，咕嘟冒泡，恶臭扑面而来。 青禾差点吐出来，捏着鼻子，后退好几步。 “世子，咱别玩这个了行不行…” 陆湛没理她，盯着粪坑，眼神专注，如同看一件至宝。 他拿起旁边那根长木棍，又开始搅动。 一边搅，一边低声吩咐道：“青禾，去把我书房里，左边抽屉第三个格子里的那个小本子拿来，还有笔。” 青禾一愣：“本子？世子您要写字？” 世子自从傻了以后，只会乱画，从不写字。 “快去。”陆湛语气不容置疑。 “哦哦，好！”青禾虽然疑惑，但还是赶紧跑向书房。 很快，她拿来了一个粗糙的小本子和一支秃毛的笔。 陆湛接过，把本子放在一块稍微干净的石头上。 拿着笔，蘸了蘸……旁边砚台里早就干掉的墨？ 不，他蘸的是粪坑旁边，一种黑色的泥土，混了点水，然后，他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起来。 青禾好奇地凑过去看，只看一眼，就懵了。 本子上画的，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一些奇怪的图形，方方正正的。 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像是字，又不是字。 “世子…您画的是什么啊？” 陆湛头也不抬：“好东西。” 他画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锐利，完全不像个傻子。 青禾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世子好像……变好看了？ 不是以前那种虚浮的俊美，而是一种……认真的好看。 她的小脸莫名其妙微红，赶紧低下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