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杨采薇所言，沈轻羽之所以找江子凌当挡箭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投资。 这很符合沈轻羽作为生意人的性格。 换句话说，在和江子凌的关系中，最被她看重并非什么真心。 只要感觉跟了江子凌，能避免沈家和四海商会被覆灭的结局；只要感觉跟了江子凌，能有机会搏取一个更安全，更光明的未来，哪怕拿自己当资本，当赌注，她也不在意。 不如说，能确认自己能引起江子凌的兴趣，让她还多少有点得意。 “等父亲把我赶出家门，咱们就成婚！” 抱着江子凌的胳膊，沈轻羽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是为了做戏做全套，彻底让李家人死心吧。”江子凌没法感动。 “就不能当做是我太爱你了吗？”沈轻羽撅撅小嘴。 明明是撒娇的口吻，却实在从里面听不出正常的暧昧。 “你懂什么是爱吗？”江子凌翻了个白眼。 老实说，他并不想和对方讨论这个话题。 沈轻羽被问得一愣。 自小她就习惯了去衡量所有人事物的价值，对没有价值的东西从来都不屑一顾！ 所以爱情于她而言，深奥的有点超纲了。 “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助你收服三大部落，助你重回京都，助你位极人臣！” 琢磨了半天，她发誓一样说出了自己的承诺。 只不过，这并不是江子凌想要的。 当初，他会不顾里长的劝言重入行伍，目的不过是想借军籍摆脱每个月的几旦税粮，是为了让自己，让老婆可以吃饱饭，不用挨饿受冻而已。 后来，他想往上爬，也是因为不想受欺负，想给老婆们平反罢了！ 哪怕是现在，他会忍着没有撂挑子，也只是为了在这个国家，为自己和老婆们争出一方可以生存的空间。 至于说向皇帝尽忠之类的心思，他是半点没有。 愿意对付李家，唯一的原因也只是因为李家打算对付他！ 说白了，江子凌没多么宏大的抱负，也没多么崇高的理想。 如果，只是如果！ 如果他不是重生成了江子凌，而是重生成了李昀。 那么这会儿的他，只怕早就躺平享福了。 甚至，可能已经在着手对付小皇帝和青宁公主！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位极人臣从来不是他的目的。 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可以把小皇帝拉下马！ 当然，这些话江子凌是不可能对沈轻羽说的。 一来，沈轻羽还未嫁进江家，还没取得他的信任。 二来，既然选择了他而没有选李昀，那便说明，沈轻羽和沈家是小皇帝那一边的。 见他沉默，沈轻羽轻轻咬住嘴唇，故意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干嘛突然不说话了？人家可是认真的！” “我也会尽我所能，让四海商会重新扬名四海的。” 江子凌这么说，有一大半的原因都只是为了糊弄她。 不过，沈轻羽却听得眼睛大亮，激动道：“我就知道，你不止捣鼓出了那么两种商品。” “你先冷静点！”江子凌嘴皮子一抽。 “时间还早，你要不先带我去生产红茶和琉璃的地方看看？” 沈轻羽不仅没能冷静，反而越来越激动了。 可生产红茶的作坊，这会儿还没改造完毕呢。 至于制作琉璃的工坊，那是连半点影子都没有。 之前托人带给她的样品，不过是江子凌自己抽空做的！ 沈轻羽对琉璃的兴趣极高。 一边和江子凌撒娇，她一边低声道。 “你要是能把琉璃的制作方法当做聘礼，父亲也好，外公也罢，都会很高兴的。” “当然，我也一定会更爱你的！” 眨巴着一对狡黠的大眼睛，沈轻羽故意摆出满脸期待。 “那就够了吗？”江子凌再度托起她柔滑的下巴。 “你愿意把红茶的制作方法也教给我？”沈轻羽万分激动。 “我可没那么说。”江子凌出言否认。 沈轻羽立刻在脸上挤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刚想低声埋怨一句，却听江子凌出声补充道。 “但我可以教你一些别的。” “什么什么！”沈轻羽马上恢复活力。 “有种叫香皂的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江子凌可不是慈善家，没打算把东西白送给对方，“给四海商会的聘礼我可下了血本，嫁妆方面？” “四海商会愿意出资，帮天南百姓打造更广袤的茶园，并且所有天南出产的红茶，不管什么时候，有一两算一两，有一钱算一钱，四海商会都要！” 沈轻羽立刻表态：“另外，三大部落的土特产，只要部落的人愿意卖，四海商会都会以不低于市场的单价进行收购！” “不够！”江子凌并不满意。 “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虽然还不知道香皂是什么，又有什么用，但沈轻羽没有丝毫犹豫。 “四海商会得在天南县城开设至少一家分号，并且需要出资建立工坊，用以专门生产香皂和琉璃等商品，除去管理岗，其余岗位都必须对本县百姓开放！” 还不知道玉石场究竟埋了多少青壮，江子凌得为那些已无充足劳力的家庭谋生路！ 也就是说，工坊一旦建成，优先录用的将是那些家无壮丁的孤儿寡母。 “这当然没问题！”沈轻羽点头，“现在能把香皂拿给我看看了吗？” “光看可无法了解它的功效，等回到县衙，你亲自试用一下吧。” 为了和这个女人谈条件，他一直没把香皂拿出来用。 不过现在，似乎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啊！”沈轻羽是个急性子。 言落，直接拉起江子凌的手，提着裙摆，大步往县衙赶回。 风风火火的模样，又引得满城百姓一顿指摘。 而在他俩回返的同时，已经醒过酒的萧全，骂骂咧咧地跑去了城防军营地。 因为“表妹”的丢人行径，他决定搬出县衙，就此和城防营的士兵搭伙。 看他一副郁闷模样，梁凯旋忍不住打趣：“你可真够倒霉的，刚上任就被表妹扯了后腿，希望知州大人和李侍郎不会迁怒你吧。” “多谢梁兄关心。”萧全满面哀愁，“不过你的情况也不比萧某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