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江子凌的询问，老头露出一脸苦笑。 莫清清赶紧上前，托住他的手臂，眼中期待与不安交织。 “英姐，你能帮我给他看看吗？” 毕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莫清清和金玉英早已熟络。 而金玉英虽然还没接受江子凌这个丈夫，但勉强接受了三个姐妹。 听得招呼，她快步来到华发老头身边，凝眸查探。 与此同时，杨采薇和楚红袖迅速转出院子，在外面帮忙放风。 “只是一点皮外伤，涂几天药膏就能康复。” 检查完毕，金玉英从屋里取出一只瓷罐，往院中石桌上一丢。 莫清清则捡起纱布，着手帮老头处理伤口。 包扎完毕，莫清清再也忍不住，低声询问：“找到那两个人了吗？” “找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莫清清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您要找的那对父子，和其他流放至此的人一样，都被带到了高县丞所把持的玉石场做苦力，距今约三个月前，矿上发生了一场矿难……” 老头还没说完，莫清清的娇躯便狠狠一晃。 江子凌一步掠至她身后，展臂扶住将要瘫倒的她。 “他们都没事，对吗？” 倚在相公怀里，莫清清直勾勾地盯着老头，努力不让眼泪滚出眼眶。 老头却没敢去看她染泪的眼睛，缓缓埋下了脑袋。 “矿洞中发生了大面积塌方，许多人都没能逃出来。” “不，你一定在骗我！”莫清清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淌落，只片刻功夫便把地板晕出大片斑驳。 江子凌能做的，就是抱紧她，任由她宣泄心中的悲痛。 金玉英也悄然湿润了眼角，突然想到自己那些落难的亲人。 主动把莫清清从江子凌怀里接过，她如母亲般温柔宽慰着这个悲伤的孩子。 江子凌则寒了脸色，直视老头的眼睛，语气森冷。 “同我好好说说那座玉石场！” 华发老头点点脑袋，组织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 “玉石场坐落于虎啸岭中，开采了至少已有十年，但从未被朝廷发现。” “采出的玉石有专人负责运输，有专人负责售卖。” “从十年前开始，流放到天南县的罪犯，便是玉石场内的专属劳力。” 近几年，随着大莽和渠毓帝国之间的冲突加剧，天南县也被划分为潜在战场。 在全县百姓享有免税政策的同时，高继峰打起了县内青壮的主意。 他让人以帮忙在大城市介绍活计为由，把大批青壮骗进玉石场，并对其实施严密监禁。 每个月高继峰虽然都会以这些青壮的名义捎回一笔工钱，但拿到工钱的亲眷因为家中缺乏耕种所需的主要劳力，所以只能靠购买米面度日。 听到这里，江子凌想到刚刚自己光顾过的米粮铺子。 “难不成，城里的米粮铺子也是高继峰开的？” “什么都瞒不住大人。”华发老头苦笑点头。 江子凌突然打了个冷战，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包裹全身。 他早就知道高继峰不是个东西，但没想到那浑蛋会做得如此之绝。 那家伙根本不是人，是吸食人血的蚂蟥，是毫无人性的恶鬼！ “梁凯旋呢，就只是高继峰的保镖吗？” “当然不止。”华发老头摇头，“高继峰负责开采，梁凯旋的城防军则负责运输，只要东西被成功送到兖州防御使手里，他俩便算完成任务。” “你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江子凌对老头从来谈不上信任。 “您认为，高继峰招募那么多练家子是干什么用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江子凌竖起耳朵，静待他的下文。 华发老头倒没有藏着掖着，把自己知道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 “高继峰不遗余力招揽练家子的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为了监督被囚禁在玉石场的苦力；其二，是为了防备梁凯旋和城防军。” 这种防备并非被动的，高继峰早就计划着除掉梁凯旋，从而把城防军控制在自己手里。 如此一来，开采和初期运输都将由高继峰负责，能操作的空间可就大多了！ “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江子凌忍不住骂道。 “姓高的可不是个好相与，您千万小心。” “因为进城时闹的那一通，高继峰暂时不敢在明面上对付我。” 刚刚开会的时候，江子凌便专门试探过高继峰等人的态度。 若非对他有着极强的忌惮之心，哪怕与梁凯旋不对付，高继峰也绝不会主动提出让城防军集体下田的提议！ 换句话说，他现在需要防备的是，高继峰所使的阴招！ 下毒这种低端招数倒不足为虑，毕竟他有一具百毒不侵的肉体。 而且有金玉英在，天底下根本没几样毒药能伤到杨采薇等人。 吐出一口浊气，江子凌有意识地换了个话题。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哎……”华发老头深深一叹，“自从我们隐藏行踪，开始替您找人，梁凯旋的手下便一直在四处追捕我们。” “难道姓梁的已经发现你投靠了我？”江子凌猜测道。 “毕竟当时死了那么多人，偏偏我还活着，而且到现在我都还没去向高继峰复命。” 华发老头满面担忧，因为一个不好就可能被梁、高两方面追杀。 “不如你去投靠梁凯旋如何？” “告诉他，玉石场出了问题，高继峰正在打夜鹰部落的主意。” “另外，把之前伏击我的那档子事，也安在高继峰头上！” 江子凌笑得万分邪恶，华发老头却听得犹豫不决。 正此时，一阵吵嚷从衙门外传来，瞬间打断两人还没聊完的话题。 “外面突然吵什么？” 江子凌示意老头先退下，扭头冲杨采薇问道。 杨采薇也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这又是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准备出门瞅瞅的当口，婢女碧竹急匆匆地跑进院子。 “不，不好了大人，出，出大事了！” “慢点说，究竟出什么事了？”杨采薇示意她先冷静点。 两个深呼吸后，碧竹终于镇定了一些，指着外面，颤声回道。 “城防军把，把衙门给，给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