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楚红袖便从草榻上起来。 细微的动静也惊醒另外两人。 “什么时辰了？”莫清清低声询问着。 “看天色应该是卯时。”楚红袖答应着。 另外两人一听这个时辰，也不敢再贪睡半分，先后相互拉扯着起身。 三人日后会是什么样子，如同迷雾层层不可得见。 但昨夜算是她们三人睡得最踏实的，竟然没有做梦，也没有半夜惊醒。 只是那一床被子有点薄，算不上暖和。 外面的雪已经下了一夜，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楚红袖打开门发现堆积雪地，竟然能轻而易举地淹没脚面。 相公一夜未归，是否能找到避开风雪的地方。 楚红袖望着眼前灰白茫茫的一片，心中难免有几分担心。 这时杨采薇也从破旧的茅草屋里面出来，看着三面东倒西歪的篱笆栅栏，实在没有院子的样子。 “公子肯花六担米买了我们，我们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今年十七，你呢。” 楚红袖微微欠身：“姐姐，我十六。” 还在屋子里的莫清清大喊回应：“那我最小了，十五！” 杨采薇没想到，三个人当中她居然是年纪最大的。 “我年纪最大，体力活我来，红袖妹妹你去找一找还有没有吃的，莫要让公子回来饿着肚子。” 楚红袖连连点头，又回到茅屋中翻箱倒柜。 但愿能找到半块饼，或者一两块能蒸煮的番薯。 莫清清也没有闲着，力所能及地打扫着家中一切。 三个女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江子凌背后扛着那头猛虎，一口气走到村口也不觉得累。 等到家里把虎皮剥下来，才能拿到城中售卖。 这头斑斓猛虎毛色油亮，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有了钱，就能去粮铺买吃喝，便不用在饿肚子。 江子凌心中这么想着，身下的步伐也随着快了起来。 快到家时，江子凌忽听闻有女子的呼喊声，中间还夹杂着男人的辱骂。 “官家女子细皮嫩肉，就是比乡野村妇好。” “那个痨病鬼自己都活不了几天，还想着快活，真不怕一口气上不来。” “小娘子，哥哥我身强力壮，比那半死不活的厉害多了，今儿个就给你们**，到时候怀了娃娃，省他费力了。”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几个男人，杨采薇主动挡在她们两个人身前。 “哪里来的混账，竟然口出狂言，我家相公马上回来，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然三个女子心知肚明相公身体羸弱。 方才的恐吓对眼前这几个壮汉来说，无异于是笑话。 杨采薇粉拳紧握，想着打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也学了几招杨家枪法。 就算不能打得他们满脸桃花开，也能震慑逼退，让他们不敢放肆。 再不济也能拖延时间，吵来落凤坡的乡民施以援手。 杨采薇一手抓起靠在方桌旁的扫把，犹如红缨银枪在手。 “我虽为贱奴，也不能让你这种歹人随意欺辱。” 刘三见此阵仗忍不住放声大笑，落凤坡那些个男女老少，他可都不放在眼里。 更不要说眼前这三个小娘子了。 对付起来更不在话下了。 刘三步步紧逼，脸上堆满**笑，在他心中眼前这三个女子，不过是身下玩物。 杨采薇双手紧握木棍，已经摆出架势，只等刘三靠近。 杨家几十余口惨遭陷害，成年男子流放，女子变卖为奴。 流放之路怎是艰苦两个字就能形容，如今杨家留在世上的恐怕只有她一个人了。 可惜传了三代的杨家枪法，连一个传人都没有。 咻！ 静谧的空气被什么东西划破。 随后传来江子凌的一声大喝：“混账刘三，居然敢擅闯我家。“ 此时刘三哪顾得上回头，方才只觉得**生风。 低头一看，一截婴孩手腕粗的木棍直挺挺地戳在地上。 江子凌走进院子，先把背上的斑斓猛虎放倒地上。 另一只手还有沿路捡回来的干柴。 “痨病鬼，你刚才说什么？” 刘三陡身一转，目光却落在那头老虎身上。 他没看错吧，那居然是老虎！ 昨日连走路都要人搀的病秧子，怎么一夜过去像变了个人。 莫不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江子凌举手投足之间，都像换了一个人，但刘三不相信天底下能有那么荒谬的事情。 “你这条烂命有今天没明天，我今天过来是帮忙，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福气当爹！” 江子凌眉眼下压，神色狠厉。 从那一堆木柴中选了一枝上细下粗的，徒手掷出。 稳准落在刘三的裤腰带上，绳结腰带不够结实，一有外力便断了。 打了补丁的裤子哗啦一下子就掉到脚边，大半个花白屁股暴露出来。 屋内三个女子见状，慌忙捂住眼睛，生怕多看一眼得了眼病。 片刻之后，一股骚臭味道弥漫开来。 一向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在村里作威作福的刘三，居然吓尿了裤子。 江子凌气沉丹田大喝一声：“还不快滚！” 刘三提着裤子，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望着。 他不敢相信，仅仅一夜一个人的变化会那么大。 江子凌站在门口咳嗽一声说：“坏人已经跑了，现在安全了，是我回来得晚了。” 杨采薇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刘三已经不见踪影，眼前站着的只有江子凌。 垂目一看地面上有一滩尿渍，莫清清二话不说就跑出去弄了些灰土回来，仔细地撒在上面。 江子凌环视他的茅草屋，里里外外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果然家中还是要有女人才是家。 楚红袖反应过来后端着蒸熟的番薯，递到江子凌的面前：“公子，快吃吧。” 残破的一个小碗里，装着巴掌大的两块红薯。 江子凌向外推了一下：“我不吃了，你们三个人分一分，我还有事情。” 作为三个人中年龄最大的杨采薇，不免流露出几分担心来。 “公子，你已一夜未归，现在回来应该躺下好好休息，怎么还要做事，看来是我们几个还不够勤快。” 杨采薇率先跪下恳求原谅，楚红袖捧着碗也顺势跪下，莫清清也抱着簸箕跪下来，三个人一声不敢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