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过度
红烛摇曳,映得喜帐上的并蒂莲仿佛在微微颤动。
上官月靠在十一怀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对方腰间玉佩,满脸春色。
那是他们拜天地时,十一郑重系上的。
窗外。
秋风掠过廊下铜铃,发出细碎声响,像是谁在轻轻哼唱古老的婚曲。
“今日委屈你,等本宫当了皇帝,本宫就……” 上官月话音未落。
就被十一的指尖按住嘴唇。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眉眼间,温柔得近乎虔诚:
“你我心意相通便够了,那些名头称呼,不过是旁人在意的罢了。”
“此生,我上官月, 定不负你!”
看着上官月举手发誓,十一也跟着发了誓。
***
这段日子,百里奚整日蜷在别院画画,就好像着了魔一样。
有时候即便是晚上,她也要借着油灯昏黄的光,一笔一笔的勾勒着她心里的画。
她甚至都在怀疑,自己前世是不是画师。
“想什么呢?怎么突然这么出神?”
沈沐淡淡的询问。
百里奚勾了勾唇,发现她画已经完成了。
“想不到,白画师的画,这么受欢迎,只要拿过去卖,便会被一抢而空。”
沈沐这几日扮演他人,都已经上瘾了。
所以,此刻他扮演的,是一家画舫的老板。
两人正说着,别院的许嬷嬷凑了过来。
“佟掌柜,您也别光看她 画啊, 毕竟,她只是个 不起眼的画师,而且,她还……”许嬷嬷一句话没说完。
“碰~”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便直接昏死过去 了。
而在百里奚刚要皱眉的时候,便有人第一时间冲出来。
把那嬷嬷弄脏的地方,全都彻底的打扫了一遍。
“慎刑司不是都要审讯的吗?这怎么就直接给人……”
百里奚愣了愣。
沈沐:“慎刑司还有条规矩,那便是得罪白画师!”
百里奚闻言,忍不住掩嘴笑了笑。
日子,要是这样过下去,也挺不错的呢。
可是,总有不怕死的,非要往沈沐的刀刃上寻思。
傍晚时分,徐嬷嬷的女儿拿着 被撕成两半的《寒梅图》,风风火火闯进了镇北王府大总管房里。
她梨花带雨,哭红了眼睛,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总管,您瞧瞧!白画师这是仗着世子妃和世子爷不在家,便肆意妄为,好好的画说撕就撕,这不是糟蹋东西,浪费世子爷跟世子妃的心血吗?”
大总管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翡翠扳指,闻言抬眼扫了眼那破碎的画纸,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说许丫头 ,你是耳朵不好使吗?没听见王爷王妃近日偏爱楼阁,这寒梅图早不入眼了,撕了便撕了,何苦大惊小怪。”
许丫头攥着画纸的手青筋暴起,愤恨的瞪向大总管。
她想起自己妹妹跪在娘亲膝前,捧着新画的《牡丹图》哭得梨花带雨,她心难受。
而且,她还听说白画师月钱是妹妹的三倍。
可她跟娘亲算计了半天,却什么都算计到。
她不甘心,她不服。
许丫头突然福了福身,眼底闪过阴鸷:
“白画师损坏名画,奴才要告到王爷王妃那去,莫要坏了规矩。 ”
大总管拦不住,便任由她去告了。
反正,最后吃亏的也不是他。
深夜,百里奚的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百里奚警惕地吹灭油灯,却见门缝里塞进张字条。
火折子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上面字迹:“巳时三刻,荷花池畔。”
落款是个 “一” 字。
百里奚好奇,这是谁又想陷害她?
还是说, 有人想利用她,来陷害别人? 当她赶到约定地点时,十一没看到,却看到沈沐正倚着汉白玉栏杆喂鱼。
“许嬷嬷的二女儿也是画师,只不过她却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打你的注意,还陷害你。”
闻言, 百里奚心头一紧,指尖掐进掌心。
果然,今日她去取颜料时,发现自己珍藏的狼毫笔笔尖全被折断。
朱砂颜料泼洒满地,在青砖上蜿蜒如血。
还不等百里奚眯起眸子,不远处便出来一道清甜的嗓音。
“白姐姐这么晚了, 你怎么在这?是在见什么人吗?”
小翠故意拔高音量,想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你又来这做什么?”百里奚反问。
而此刻小翠 的身边还站着一身白衣的,穿着藕荷色襦裙,捧着颜料匣盈盈而立的,面上却无半点惊慌:
“我方才见只野猫闯进来,怕白画师受了惊……”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十一的声音。
“怎么可能有猫,你在胡说什么?”
百里奚转身时,正撞见十一揽着上官月的腰缓步走来。
“这别苑早在世子妃怀孕之前,便已经把阿猫阿狗之类的全部清理出去了。”
“若是有, 那也必然是有人带进来的。”
闻言, 百里奚挑了挑眉。
余光瞥见小翠攥着裙角的手微微发抖。
“好了,现在轮到你们两个,是自己坦白,还是要跟十一去天牢里坦白?”
百里奚将画笔放下,指尖不经意擦过自己的手腕。
小翠两人被吓到够呛,全都齐齐的跪在地上。
却始终不肯说出缘由来。
“既如此,也莫要等明日了,现在就去吧吧。”
百里奚不想再搭理这两人,便挥了挥手。
“哗啦~”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四五个黑衣男。
竟直接按照百里奚的吩咐去,快速的将两人打晕,然后拖走了。
傍晚时分。
百里奚握着笔迟迟未落,直到窗外传来夜枭凄厉的啼叫。
百里奚被那声音超吵的无法落笔,却见到了墙根处,不知何时露出半截竹筒。
竹筒里的纸条上字迹潦草:“当心新来的嬷嬷!
次日二日正午。
新来的嬷嬷原本正在百里奚身边伺候,却不想,镇北王夫妇还没迈进门时,突然尖叫着从屋里冲出。
她一脸的惊慌失措:“白画师…… 她、她要杀我!”
新来的嬷嬷哭得梨花带雨,手指着呆立在门口的百里奚。
“杀你?”长公主瞪圆了眼睛。
像是听到了什么很稀奇的事一样。
而镇北王则冷着脸扫了一眼,新嬷嬷指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弄虚作假,自导自演,你真当本王跟长公主不长眼睛吗?”
闻言,那嬷嬷脸色瞬间惨白,瘫倒在地。
长公主见状,倒是来了兴致。
“你刚刚说 ,白画师要杀你?”
新嬷嬷颤颤巍巍的回了一个字:“是!”
长公主凤眉 一挑:“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