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我跟你，不熟。”周九晏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清晰，“陈鹿是我媳妇儿，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握住陈鹿的手。“以后，别再来了。” 这话，比刚才那个耳光还让林念念难堪。 她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九晏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我以前帮你照顾孩子，给你送饭，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怎么能这么绝情？” 陈鹿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忽然笑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从中捻出一张五分的，屈指一弹，纸币轻飘飘地落在林念念脚边。 “够吗？” 林念念僵住了。 “你那些所谓的苦劳，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心里清楚。”陈鹿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开口，“在我看来，你这个人，连带你那点心思，就值这个价。”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不能再多了。” 有人眼尖，看到了他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李大娘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抓住周九晏的胳膊，急得满头是汗。 “九晏！小陈！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别上去了，里面火大得很！已经有人去叫救火队了！” 周九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就要往楼上冲。 几个邻居赶紧七手八脚地把他拉住。 “周排长，你别冲动！火太大了，进去就是送死啊！” “是啊！人没事就好！东西烧了就烧了！” 陈鹿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所有的钱，卖盒饭攒下的，周九晏给的，还有她准备给越寒治病的钱，全都在卧室柜子底下的一个玻璃罐子里。 那是他们这个家全部的积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周九晏身上。 陈鹿扯下旁边晾衣绳上的被子，冲到水龙头下淋了个透。 “小陈！你干什么！”李大娘喊了一声。 陈鹿没理会，她把湿被子往头上一裹，直接冲进了满是黑烟的楼道。 “陈鹿！” 周九晏吼了一声，猛地甩开拉着他的几个人。 他那样子吓人，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周九晏没看他们，跟着就冲了进去。 二楼的烟很浓，呛得人睁不开眼。 陈鹿憋着气，凭着记忆，摸索着往主卧的方向爬。 热浪灼烧着皮肤，木头燃烧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她摸到了主卧，里面的火更大，半个衣柜都在燃烧。 她趴在地上，手在滚烫的地面上摸索。 很快，她在烧焦的柜子底下，碰到了一个凉的东西。 是那个玻璃罐。 她死死地把罐子抱在怀里，刚想退出去，卧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周九晏裹着一身浓烟冲了进来，他看见趴在地上的陈鹿，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冲着她吼。 “你不要命了！” 陈鹿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她看着男人被熏得漆黑的脸，还有那双快要喷出火的眼睛，也来了火气。 “你进来干什么！糊涂！” 她把怀里的玻璃罐子往他手里一塞。 “钱！给越寒看病的钱！” 周九晏看着手里的罐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一根烧得通红的房梁，带着火星，直直地砸了下来。 陈鹿的瞳孔猛地一缩。 电光火石之间，周九晏一把将她推开。 “唔！” 男人一声闷哼，高大的身体晃了晃。 那根房梁，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左边肩头。 周九晏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周九晏！” 陈鹿扑过去扶住他，入手一片滚烫，还带着血腥气。 “走！” 周九晏咬着牙，想推开她，自己站起来。 陈鹿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架起他的一条胳膊，拖着他就往外冲。 “别废话！” 被烧得摇摇欲坠的房门挡住了去路。 陈鹿抬脚，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在门上。 门板带着火星，轰然倒塌。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出火场，摔在楼道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救火队员和邻居们冲了上来。 周九晏看了陈鹿一眼，确认她没事，紧绷的神经一松，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市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周九晏躺在病**，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带着几道黑色的烟灰，睡得并不安稳。 医生说，肩胛骨骨裂，加上吸入了大量浓烟，需要住院观察。 陈鹿坐在床边，用湿毛巾一点点擦拭着他脸上的污渍。 她身上也全是烟灰，头发被烧焦了几缕，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看着男人紧闭的双眼，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他推开自己的那一幕。 这个男人，是个傻子。 彻头彻尾的傻子。 为了那点钱，她差点把命搭进去。 他为了她这个差点害死他的人，也差点把命搭进去。 陈鹿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 她低下头，握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陈鹿以为是护士，没有抬头。 一道尖厉的女声，打破了病房的安静。 “陈鹿！你这个扫把星！” 林念念站在门口，她看着病**昏迷不醒的周九晏，又看看守在床边，姿态亲密的陈鹿，嫉妒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几步冲到床边，指着陈鹿的鼻子就骂。 “你自己想死，为什么要拉着九晏哥一起？！” 陈鹿抬起头，脸上没有一点情绪。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念念脸上。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林念念捂着脸，被打懵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陈鹿。 “你算个什么东西？”陈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指责我？” “我……”林念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转向病**的周九晏，哭得梨花带雨，“九晏哥，你看看她！我就是担心你，她怎么能动手打人！我……我还怀着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