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对着那群还在看热闹的军嫂扬声道：“这样吧，咱们也别在这儿吵了，浪费口水。我这就去妇联，不行就直接去派出所，把我那奸夫也叫上，让公安同志好好审审，我们俩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到时候，谁造的谣，谁传的话，一个也跑不掉。” 她说着，作势就要往外走。 这下，不止是李红霞，所有人的脸都变了。去派出所？还要把那个公安叫来？这要是真闹大了，她们这些说过闲话的，都得被牵扯进去。 “哎，陈鹿，你别冲动！” “就是啊，都是一个大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为这点小事闹到派出所去，多难看啊。” 一个平时跟李红霞走得近的军嫂赶紧上来拉住陈鹿，陪着笑脸。“红霞她就是嘴快，没什么坏心眼，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李红霞也彻底怂了，躲在人后，不敢再吭声。 陈鹿停下脚步，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嘴快？嘴快就能随便往人身上泼脏水？今天这事要不是我，换个软弱点的，是不是就得被你们逼得去跳河？” 她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我男人在外面保家卫国，我在家里带孩子、开店，没偷没抢。你们倒好，一个个闲着没事干，就盯着别人家那点事嚼舌根。怎么，是家里饭不够吃，还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一番话说得那几个军嫂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陈鹿也懒得再看她们那副嘴脸，她弯腰拎起地上的菜篮子，牵过三个孩子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回到家，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周天娇还心有余悸，抱着陈鹿的腿不撒手。 陈鹿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不怕，有妈妈在。” 她把菜拎进厨房，今天生意不好，剩了不少新鲜的牛羊肉，正好给孩子们做顿火锅。 浓郁的骨汤在锅里翻滚，肉片的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屋子，驱散了刚才的不快。 孩子们围着桌子，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陈鹿过去开门，是住对门的李大娘。李大娘的男人也在部队，是个老实木讷的炊事兵，她一个人在家，平时靠做点针线活补贴家用。周九晏走后，陈鹿店里忙，就拜托她白天帮忙照看孩子，一个月给五块钱。 “小陈，你家这煮的什么呀，也太香了。”李大娘手里拿着个布包，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地往里探头。 “大娘，快进来。”陈鹿热情地把她拉了进来，“正好，我煮了火锅，肉和菜都多，咱们一块儿吃。” “那哪儿行，你这又是肉又是菜的，金贵着呢。”李大娘连连摆手。 她把手里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三双崭新的布鞋。“我给孩子们做的，你看看合不合脚。就当……就当跟你换顿饭吃。” 陈鹿拿起鞋子，入手柔软，针脚细密匀称，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周天赐和周越寒的是简单的黑布鞋，结实耐穿。给周天娇的那双小鞋子上，还用粉色的丝线，精心绣了两朵别致的小梅花。 “大娘，您这手艺也太好了！”陈鹿是真心赞叹。 李大娘被夸得脸上一红，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好，我就会干这个。” 陈鹿心里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大娘，您这手艺，要是在外面卖，肯定有人抢着要。您有没有想过，教教我？要是学会了，咱们一起做，拿到我店里去卖，肯定能赚钱。” “这有啥难的，你要是想学，我天天教你都行！”李大娘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正说着话，屋子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 一个穿着一身风尘仆仆军装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身寒气。 是周九晏！ 他不是去集训了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爸爸！”周天赐和周天娇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叫着就扑了过去。 周九晏却看都没看两个孩子，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的锁在陈鹿身上。 他大步走进来，直接越过伸着手要抱抱的两个孩子，站到陈鹿面前。 下一秒，陈鹿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男人抱得很紧，勒得她骨头都疼。 “我让你受委屈了。” 陈鹿内心发懵。 “谁敢欺负我媳妇儿，这事没完！” 李大娘一看这架势，哪还敢待着。 她悄悄放下筷子，飞快地溜了出去，还顺手帮他们带上了房门。 男人身上熟悉的皂角香混着风尘味，将陈鹿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僵硬的身体在他怀里，才慢慢回过神。 “你怎么……回来了？” 周九晏不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瘦削的肩上。 屋里还飘着火锅浓郁的香气，周天赐和周天娇两个小家伙，看着突然出现又突然抱住妈妈的爸爸，都有些不知所措。 “爸爸？”周天娇小声地喊了一句。 周九晏这才松开陈鹿，但大手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屋里，最后落在桌上那锅还在翻滚的火锅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压着火问：“她们说的是真的？” 陈鹿抽出自己的手，反过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试图安抚他。 “多大点事，就让你从部队跑回来了？集训结束了？” “没完。”周九晏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听说了，有人欺负你。” 他眼底的风暴几乎要将人吞噬，“谁干的？” 陈鹿看他这副要出去拼命的架势，有些头疼。 她把他按在桌边的凳子上，自己则转身去厨房拿了副干净的碗筷。 “先吃饭，吃完再说。” 周九晏没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陈鹿被他看得没办法，只好先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了一筷子肉，柔声说：“你们先吃，吃完了就回屋去，妈妈跟爸爸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