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被骂得没抬头，他攥紧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惦记他有什么用！”他吼了回去，嗓音嘶哑，“人家现在是连长！人家眼里心里只有他媳-妇儿！他正眼瞧过你吗！” 林念念冲上去，给了赵勇一巴掌。 “你说什么？赵勇！你再说一遍！” 赵勇没躲，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内心疲惫。 他摸了摸脸，妥协了。 “行了，别闹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林念念捂着脸，蹲在地上哭。 她内心不甘。 凭什么陈鹿能过得这么好，她却要跟着一个没用的男人，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第二天，林念念去了厂里，眼泡红肿。 她直接去了王德发的办公室。 王德发正对着镜子梳头，他头发稀疏。 看见林念念进来，他眼睛一亮。 “念念？你怎么来了？” 林念念一进门，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扑到王德发怀里，哭得喘不过气。 “王德发，我没法活了……所有人都看不起我，连赵勇那个废物都敢吼我了……” “谁敢欺负你？告诉哥，哥给你出气！”王德发搂着她，手在她背上游走。 林念念在他怀里蹭了蹭，抬起脸，脸上还挂着泪。 “是陈鹿！都是她害的！她现在开了饭店，当上老板娘了，就处处给我难堪！你不是说你能让她在厂里待不下去吗？结果她现在过得比谁都好！” 王德发一听是陈鹿，动作停了。 “念念啊，这事……不好办。她男人是周九晏，现在是连长了，我得罪不起啊。” “连长？”林念念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一步。 “你一个车间主任，怕他一个连长？王德发，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人物，原来也是个孬种！” “你说谁是孬种！”王德发的脸挂不住了。 林念念看刺激他有效，干脆把话挑明了。 “我就说你！你连个女人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哭得更凶了，“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种！你就不怕我哪天想不开，带着你的儿子一起去跳河吗？” “你！” 王德发被她这句话吓到，后退一步，指着她的手都在抖。 他怕了。 他怕的不是林念念去跳河，而是怕她肚子里那个可能是儿子的种，就这么没了。 “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王德发上前扶住她，“有话好好说，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 林念念在他怀里抽泣，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那你快想啊！我等不了了！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行！行！我帮你出这口气！”王德发咬了咬牙。 他拍着林念念的后背，眼睛里闪过算计。 周九晏是连长，他确实得罪不起。 但他不能亲自出面，可以找别人。 这城里，有的是些没户口、没正经活计的地痞流氓，给点钱，什么事都干。 …… 几天后，陈记馆的生意依旧红火。 午饭地点还没到，店里已经坐了七八成。 陈鹿正在柜台后头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忽然，店门口的光线暗了暗。 五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脖子上挂着一根大金链子，在这年头晃眼得很。 他们一进来，店里原本热闹的气氛就安静了些。 一个小战士迎上去，“几位同志，吃饭吗？里面请。” 独眼龙没理他，一屁股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上，脚踩着长凳，拿筷子在碗上敲得叮当响。 “老板呢！死出来！” 陈鹿放下算盘，走了过去。 “几位想吃点什么？” 独眼龙抬起那只独眼，从上到下打量着陈鹿，吹了声口哨。 “哟，老板娘长的还挺带劲。”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跟着哄笑起来。 陈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接他的话，只是把菜单往桌上一放。 “点菜。” 独眼龙把菜单推开，“吃什么吃！老子今天不是来吃饭的！”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做生意，得讲究个和气生财。你这店，开得太扎眼了，碍着别人的道了。” 店里的食客们看这架势不对，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起身准备结账走人。 陈鹿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所以呢？” “所以，”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五百块，一分不能少。交了钱，我们保你这店平平安安。要是不交……” 他话没说完，但那只独眼里透出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陈鹿被气笑了。 她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碰见这么上门勒索的。 “我要是不给呢？” 独眼龙的脸沉了下来，“不给？那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一个小混混就走到旁边一桌，一把将客人的锅给掀了。 滚烫的汤水和肉片洒了一地，那桌的客人吓得尖叫着跳开。 店里顿时乱成一团。 “住手！”帮忙的几个小战士看不下去了，围了上来。 “怎么？想动手？”独眼龙根本没把这几个半大的小伙子放在眼里。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抛了抛。 “我告诉你们，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从牢里出来的，手上见过血。谁敢上来，我让他今天躺着出去！” 几个小战士都是新兵，哪儿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都被镇住了。 独眼龙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他一步步朝陈鹿逼近，那只独眼里的贪婪不加掩饰。 “老板娘，哥几个也不想把事做绝。你要是没钱，用人抵也行。” 他伸出手，就想去摸陈鹿的脸。 “你长得这么俊，陪哥几个乐呵乐呵，这保护费，就当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