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灶台上，两个巨大的汤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一个桶里是牛骨和猪骨，熬出来的汤色奶白，浓郁淳厚，这是清汤锅的底。 另一个桶里是整只的老母鸡和菌菇，汤色金黄清亮，鲜味十足，是给不吃辣的人准备的。 她还单独用新鲜番茄熬了酸甜开胃的番茄锅底。 一整个下午，陈鹿都在后厨忙活。 她把熬好的浓缩汤底和炒好的底料倒进一个个方形的铁盘里冷却，凝固后，再切成一块块方方正正的料砖，用油纸包好。 这样，客人点单的时候，取一块料砖，冲上高汤，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就得了。 “走，最后一步，去搞定牛羊肉。” 第二天，周九晏开着借来的吉普车，带着陈鹿去了郊区的一个屠宰场。 这是他托了后勤处的关系才找到的地方，直供部队，肉质绝对有保证。 屠宰场的老板姓刘，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看见周九晏，很是客气。 “周连长，您来了！” “刘哥，这是我爱人，以后她店里要的牛羊肉，都从你这儿拿。” 陈鹿跟着老刘进了冷库，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没皱一下眉，走到一排排挂着的羊胴体前，伸手按了按羊后腿的肉，又仔细看了看肉的颜色和脂肪分布。 “这羊不错，够嫩。”她又走到另一边，指着一块牛上脑，“这块肉，给我片成薄片，要能透光的那种。” 老刘看她这架势，是个懂行的，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两人正谈着价格，屠宰场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 男的是赵勇，他旁边挽着他胳膊，一脸不情愿的女人，是林念念。 林念念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她看到周九晏自然地牵着陈鹿的手，两人亲密的站在一起商量着什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赵勇也看见了，他有些尴尬，想拉着林念念走，林念念却甩开了他的手。 她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主动走了过去。 “周连长，陈鹿姐，好巧啊，你们也来买肉？” 陈鹿的目光扫过赵勇那张尴尬的脸，又落在林念念勉强的笑容上。 “是啊，真巧。” 陈鹿应了一声，看向赵勇：“赵同志新婚燕尔，感情真好。不带媳妇儿去逛公园看电影，倒有兴致来这杀猪宰羊的地方。” 赵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林念念手臂紧了紧赵勇。她往前站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我这不是有了身孕吗。” 她挺了挺肚子。 “医生说要多吃点好的，补身体。赵勇心疼我，带我来挑肉。” 怀孕了？ 陈鹿内心一沉。 她记得。林念念因为和王德发那场闹剧，被打到流产。 这才过了多久？又怀上了？ 陈鹿的目光落在林念念平坦的小腹上。 这个孩子，是赵勇的，还是…… 陈鹿的目光太直接，让林念念很不自在，感觉像被看穿了一样难堪。 “你看什么看！”林念念被戳到了痛处，声音尖厉起来，“你这是什么眼神！是不是嫉妒我？嫉妒我能怀上赵勇的孩子！” “嫉妒你？”陈鹿内心觉得好笑。 她揽过周九晏胳膊，靠了过去。懒洋洋开口。 “我有三个孩子，都活蹦乱跳。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孩子爹是谁都说不清吗？” “你！”林念念脸色瞬间煞白。 周九晏不想浪费时间。他拍了拍陈鹿的手，沉声对老板说：“老刘，我们先过去看看肉。” 说着，他拉着陈鹿，看都没再看林念念一眼，径直朝冷库走去。 被彻底无视的林念念僵在原地，赵勇看着她惨白的脸，又看看那对亲密无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冷库里寒气逼人。 陈鹿很快就将刚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她的心思全在生意上。 “刘哥，我这店以后用量大，每天都从你这儿定。”她指着一排吊挂着的羊胴，“但这肉，我有个要求。” 老刘擦了擦手，“您说。” “羊肉要能片成片，立在盘子里不倒的那种薄卷。牛肉要用上脑，片得能透光。”陈鹿说得干脆，“你这儿能给直接片好吗？我店里刚开业，人手不够。” 老刘有些为难，“妹子，我们这儿只管屠宰，不负责精加工啊。这切片可是精细活，我这儿的工人都是粗手笨脚的……” 周九晏在一旁开了口：“刘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匀个地方出来，我们自己带台切肉机过来，再雇个人专门负责切片。工钱我们自己出，就算是你这儿的临时工，你帮忙管着就行。以后我那些战友想吃肉了，我都让他们上你这儿来。” 这话一出，老刘的眼睛亮了。 这可是周连长亲自开口，给他送生意来了。 “行！这有什么不行的！”老刘一拍大腿，“周连长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地方我给你们腾，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 事情谈妥，陈鹿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从冷库出来，她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周九晏这个男人，总能在关键时候，不动声色地替她解决所有难题。 走出屠宰场的大门，陈鹿正想开口道谢，周九晏却忽然停下脚步，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就这么完了？” 陈鹿抬头看他，有些不解，“不然呢？” 周九晏朝她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压低了身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口头感谢，我可不收。” 陈鹿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 她伸出拳头，在他结实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没个正形！这还在外面呢！” 周九晏低声笑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稍一用力，就将人带进了怀里。 陈鹿脑子一懵，只觉得唇上一热，男人熟悉的气息就将她彻底包裹。 不远处，刚从另一个冷库出来的林念念，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周九晏将陈鹿紧紧地圈在怀里，低头亲吻着她。 而陈鹿，那个肥婆，居然没有推开，反而羞涩地闭上了眼。 凭什么！ 林念念嫉妒的妒火在她心底疯狂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