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新来的？” “她就是陈鹿？不可能吧！我记得周连长家那个媳妇儿，不是又胖又懒的吗？” 林念念坐在阴影里，听着周围的惊叹，嫉妒地快要发疯。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女人，真的是陈鹿？那个她随手就能搓圆捏扁的蠢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段时间不见，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音乐声缓缓响起。 陈鹿握着话筒，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可当她唱出第一个音符时，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 她的声音清甜，带着一点点软糯，把那首《甜蜜蜜》唱得满是柔情。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台下的战士们，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小伙子，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平时在部队里训练艰苦，哪儿见过这么漂亮又会唱歌的女人。 “哎，老张，快看，这女同志是哪个单位的？真俊啊！” “不知道，不过这歌唱得可真好听，甜到心里去了。” 一曲唱罢，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就在这时，礼堂的后门被推开。 周九晏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刚开完会从师部赶回来。 他一进门，就看到台上那个被灯光笼罩，正在鞠躬致谢的女人。 他也愣住了。 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让他一时间没认出来。 直到女人抬起头，露出那张瘦削却精致的脸，他才浑身一震。 是陈鹿？她瘦下来简直变了一个人，此刻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美得让人窒息。 周九晏有种想把她从台上拉下来，藏起来的感觉，眸色幽深盯着那抹身影，身体的变化让他瞬间黑脸。 周九晏内心狂跳，擂鼓般响个不停。 他从来不知道，陈鹿可以这么耀眼。 旁边的作战参谋老王也看傻了眼，他捅了捅周九晏的胳膊，调侃道：“行啊老周，你小子可以啊！金屋藏娇啊这是！嫂子这么漂亮，怎么也不早点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周九晏的脸颊有些发热，他清了清嗓子，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嘴上却忍不住：“什么金屋藏娇，那是我媳妇儿。” 那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快，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骄傲。 陈鹿下了台，好几个同事围上来恭喜她。 “陈鹿你可真厉害！唱得太好了！” “你可给咱们厂长脸了！” 她正笑着应付，忽然手腕一紧，被人从人群里拉了出去。 陈鹿一抬头，就对上了周九晏那双深邃的眼睛。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拉着她，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给干部留的第一排座位。 他把她按在自己身边的位置上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却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薄茧，握得很用力，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周围那些原本想过来搭话的男同志，看到周九晏这副姿态，都识趣地停住了脚步。 陈鹿被他这霸道的举动弄得满脸通红，想把手抽回来。“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坐好。”周九晏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他的视线扫过不远处几个还在往这边看的战士，将她的手牢牢地护在自己的手心里。 这一切，都被远处的林念念尽收眼底。 她看着周九晏拉着陈鹿的手，看着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在意和占有欲，看着陈鹿那副羞涩又幸福的模样，心里的恨意和不甘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掌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狐狸精！” 联欢会的气氛正热闹，战士们表演的胸口碎大石引来阵阵喝彩。陈鹿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正想跟周九晏说点什么，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报下一个节目。 “下面这个节目，是纺织厂的女工同志们为我们准备的舞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 主持人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他拿着手里的节目单，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台下。 陈鹿也准备站起来，这个舞蹈是刘大姐非要给她报的，说是她唱完歌再跳个舞，能给厂里争双份光。 可等了半天，主持人喊出的却不是她的名字。 “节目稍有变动，下面这个舞蹈，由林念念同志为我们表演，大家欢迎！”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窃窃私语。 陈鹿愣在座位上，旁边的刘大姐先急了，站起来就想往台前冲，被陈鹿一把拉住。 “刘姐，算了。” “怎么能算了！这节目半个月前就定好的，凭什么说换就换！”刘大姐气得不轻。 主持人看见这边的动静，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一个劲地给陈鹿道歉。 “陈鹿同志，实在是对不住。本来以为林念念同志身体不好，参加不了。可联欢会刚开始，她就亲自过来了，找到了咱们负责人，说她已经恢复了，这个节目本来就是她的，坚持要上……” 主持人一脸为难，“我们想着都是厂里的同志，就……” 陈鹿被气笑了，合着自己就是个备胎，用来凑数的？ 她本来也不想参加，要不是刘大姐磨破了嘴皮子，又考虑到周九晏刚升了连长，她也想在部队这边维护好形象，才勉强答应下来。 周九晏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他一把拉过那个主持人，“怎么回事？部队的联欢会，节目安排是小孩子过家家，想换就换？” 他的气场太强，主持人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道纤弱的身影走了过来。 林念念换了身衣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只是那妆容也盖不住她蜡黄的底子和眼里的阴郁。 她一过来，就冲着陈鹿泫然欲泣。 “陈鹿姐，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也报了节目。我就是……我就是身体刚好，也想为厂里出一份力，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节目的。” 她说完，视线就落到周九晏身上，周九晏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陈鹿看着她这副作态，内心只觉得好笑，直接摆了摆手。 “没事，我本来也不想跳，一把年纪了，折腾不动。” 她话锋一转，笑吟吟地看着林念念。 “不过，林同志你这身体恢复的倒是快。你结婚那天的误会，跟赵勇解释清楚了？” 林念念的身体僵住。 陈鹿凑近了些，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见。 “你可得解释清楚，别让男人再跑了。不然，这厂里怕是没人敢要你了。” 这话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狠。 林念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都抠进了肉里，却只能在周九晏面前装得更委屈。 “陈鹿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希望周九晏能有几分同情。 可惜，周九晏的注意力全在自己媳妇身上。他看着陈鹿三言两语就把林念念气得快要厥过去，心里竟然觉得有几分解气。 “行了。”他开口，是对着那个快要急哭的主持人说的，“既然安排好了，就按你们的来。” 他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林念念。 被彻底无视的林念念，如坠冰窟。陈鹿的嘲讽，周九晏的冷漠，狠狠抽在她脸上。 一股疯狂的恨意涌上心头。 她猛地转身，对着主持人说：“等一下！我的节目要换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念念死死地盯着陈鹿，一字一句地开口：“既然陈鹿姐的舞蹈没能表演，那我就替她跳了吧。我也准备了一支舞，保证比她准备得更精彩！” 她这是要公开叫板。 主持人被这接二连三的变故搞得头都大了，可看着林念念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同意。 林念念走上台，灯光再次聚焦。 音乐响起，节奏很快，动作幅度也大。她显然是想用技术难度来碾压陈鹿，证明自己比她强。 她跳得很卖力，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都用尽了全力。 台下的战士们看得目不转睛，虽然觉得这舞蹈匠气太重，但确实有看头。 就在一个高难度的连续旋转后，林念念准备接一个劈叉的动作。 或许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又或许是心里太急于求成，她的脚下忽然一软。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