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我心里有你啊！”另一个男声，是王德发。“你为什么要嫁给他？那个赵勇要钱没钱，要长相没长相，他哪点比得上我？” 陈鹿脚步一顿，靠在墙后，没再往前走。 “你给我滚！”林念念的声音拔高了，“当初要不是你这个孬种，我会被你老婆打成那样？我的孩子会没？现在你还有脸来找我？王德发，我看见你就恶心！” “那不是一时糊涂吗？念念，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保证，我回去就跟那个黄脸婆离婚！”王德发还在纠缠。 陈鹿听得直摇头，这两人真是绝配。她不想再听下去，转身准备从另一头绕过去，刚一动，就碰到了墙角堆着的几个空汽水瓶子。 哐当几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刺耳。 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王德发和林念念猛地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陈鹿。 林念念的脸瞬间白了。王德发也是一慌，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林念念的手。 陈鹿觉得有些尴尬，她举了举手里的菜篮子，“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就是路过买个菜。” 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陈鹿同志，你等等！”王德发急忙追上两步，拦在她面前，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别误会，我……我就是来给念念送份礼金，祝贺她新婚大喜。” 他说着，还真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往林念念手里塞。 陈鹿被他这操作气笑了。 “王主任，你们这关系可真好啊。”陈鹿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都闹出人命了，还能这么和和气气地送礼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呢。” 王德发被噎得说不出话。 林念念猛地冲了过来，指着陈鹿的鼻子就骂：“陈鹿！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我让你变成这样？”陈鹿抱着胳膊，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林念念，你说话得凭良心。是我让你去爬王主任的床了？还是我逼着你今天嫁给赵勇了？路是你自己选的，孩子是你自己没保住的，现在赖我头上，你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我跟你拼了！”林念念彻底疯了，张牙舞爪地就朝着陈鹿的脸抓了过来。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发出一声惊呼。 陈鹿却连躲都懒得躲，只在林念念扑到跟前的瞬间，侧身一让，同时抬起腿，对着林念念的肚子就是不轻不重的一脚。 这一脚看着没用多大力气，却精准地踹在了林念念的重心上。 林念念闷哼一声，整个人摔了出去，一屁股墩儿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谁也没想到，看起来五大三粗的陈鹿，动作能这么利索。 “林念念，我警告你。”陈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之前那点懒洋洋的态度消失得无影无踪，“既然嫁了人，就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也别再来招惹我。否则下一次，就不是一脚能解决的事了。” 她说完，不再看地上的林念念，转而看向早已吓傻的王德发。 王德发被她那冷飕飕的视线一扫，浑身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这个女人比他家那口子还吓人。 “王主任，”陈鹿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们俩没结成婚，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开口，“既然这么放不下，我看现在还来得及。要不你现在就回家，跟你老婆摊牌离婚，然后再杀回来，抢个婚？多刺激啊。” “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王德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鹿，嘴唇哆嗦着。 “我胡说？”陈鹿嗤笑一声，朝他身后努了努嘴，“那你自己看看，那是谁。” 王德发下意识地回过头。 林念念也从地上挣扎着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食堂门口，赵勇正端着一杯酒，呆呆地站在那里。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败的绝望。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他看着纠缠在一起的王德发和林念念，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嘲讽的陈鹿，手里的酒杯啪的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水溅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毫无所觉，只是失魂落魄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赵勇！”林念念如坠冰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和狼狈，提着裙子就追了上去。 “赵勇！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赵勇！” 赵勇甩开林念念的手，力气用得很足，让她踉跄着退了两步。他看着这个女人，之前还满心欢喜，现在只觉得恶心。 “别碰我！”他的嗓子很粗，“这婚，不结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哗然。 婚礼取消，这成了今天最大的笑话。 林念念内心一片空白，所有的希望和算计，都被赵勇一句话砸得粉碎。 她扑上去想抓住赵勇的裤腿，却被他嫌恶地一脚踢开。 “不是的！赵勇！是她害我！都是陈鹿那个贱人！”她疯了一样尖叫，指着已经走远的陈鹿的背影，“是她喊我出去的！我不知道王德发会在哪儿！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 赵勇只是冷漠地看着她，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让人心寒的鄙夷。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完了。 林念念瘫坐在地上，看着赵勇决绝的背影，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嘴脸，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医院里熟悉的消毒水味。 林念念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她动了动，浑身都疼，肚子也隐隐作痛。 “醒了？” 一个男人粗嘎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林念念扭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赵勇。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窗外。 “赵勇……”林念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挣扎着坐起来，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哭得泣不成声，“赵勇，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这真的就是一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