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我们将利用万能豆模型，对目前西方宏观经济学、凯恩斯主义及世界各国政府近年来实施的所有化解经济危机的策略逐一点评。 11.1扩大政府支出--靠修基础设施能刺激起经济么？ 先把棋局摆上。假设在万能豆模型中，自由国经济即将进入危机状态。 即酷帅斯还剩5个豆在仓库里卖不掉，除了酷帅斯自己内部购买消耗外，工人也没钱买，酷帅斯停止生产，工人失业，社会即将陷入危机状态。 假如，此时又加入一个游戏玩家--政府，政府一看，经济不景气，立马祭出凯恩斯的著名药方--扩张的财政政策，就是财政出钱，修路建桥，扩大公共支出，然后很多人就有活干了，有钱赚了，经济就活了。现实实践中，一旦经济不行了，各国政府纷纷祭出这招，以期通过投资乘数效应刺激经济。但近百年以来，人们逐渐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这招在自由市场前期会很管用，只要政府一扩大支出，一兴修基础设施，对经济的刺激作用立竿见影，推动经济走热；但在自由市场后期，往往效果很差，并且越是走向市场后期，效果越差。 那为什么随着市场体系的成熟，政府投资基建刺激经济的政策效果越来越差呢？这就又回到了我们前文中的老论点--市场前期和市场后期的游戏规则是不一样的。在市场前期，酷帅斯们缺钱、缺东西，你可以把酷帅斯想象成一个包工头，当政府让他承揽了一项工程，酷帅斯赚到钱，然后拿到钱的酷帅斯开始建设自己的资产帝国--建工厂、买机器……所以，此时的政府多花钱，多投入货币，会让整个经济体运转加速，年度产值增加。但是市场后期呢？这是一个过剩的阶段。投资基建的结果可演示如下： 1.初始阶段。假设社会上剩余5个豆，3个工人没活干，政府很着急，财政有4元钱。 4元 2.政府准备建设一项工程，需要原材料2.5个万能豆，需要3个工人，一个人月工资为0.5元钱。于是政府买了2.5个豆，给三个工人每人发了0.5元钱的工资。 3.很快设施工程修建完毕。酷帅斯每月消耗4个豆（假设已是顶格消费的水平），工人每月消耗2个，工人拿钱去买了万能豆。 4.过了0.25个月后，工人消耗掉这0.5个豆，酷帅斯消耗掉1个豆，过剩产品清空。酷帅斯赚到了政府投资的4元钱。 酷帅斯会去拿赚政府的4元钱扩大再生产么？根本不会，因为已有的产能足够满足市场需求。会去扩大消费么？也不会，因为对于一个生活已经极度富足的首富而言，资产和货币增加多少已不能让他增加消费。赚取政府的这4元钱最终不过呆在酷帅斯的账户上而已。重申前文的意思，即经济衰退阶段，根本不要指望着政府投资下去花的钱能够鸡生蛋蛋生鸡地创造多少产值，能够产生什么投资乘数，因为花的钱都卡在酷帅斯这个环节上，极度富足的生活让酷帅斯赚到这笔钱后，只会把这笔钱存到账户上，根本不会拿这笔钱再去增加消费。 5.只需进入下一轮生产后，按照前面的模型可知，很快社会又回到了初始阶段，即社会又过剩了5个万能豆。 所以，在自由市场后期，指望着政府投资基建去刺激经济，其实质无非是政府花钱为过剩买单，花多少钱，市场就转几圈；只要不花钱，市场立马又变成过剩状态。问题是各国政府财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了，只要政府愿意购买，将有消化不完的过剩、源源不断的过剩，最后的结果必是政府负债累累、投不下去，酷帅斯赚得盆盈钵满，根本不会刺激经济向好。在自由市场后期，在铁的过剩规律下，政府和民众一样都是酷帅斯的"韭菜"，谁越是拼命地花钱，谁就负债越多，根本不要指望花钱能够把经济刺激起来，然后经济形势好了，自己花的钱还能回来。 根据前文的论述我们知道，经济的增速一旦下滑，就暗示着着酷帅斯的企业产品滞销、营利不佳，后续剧情将出现裁员、失业，因此，政府们但凡有一口气尚存，拼死都要接盘，托住增速不向下掉，为消化过剩打光最后一颗子弹。当投无可投的时候，为了能够让模型中三个工人有活干、有饭吃，政府可能会选择一些低效率或是不太必要建设的基建投资建设，即为了把钱花出去而花出去，但这又会招来一些人的诟病--政府乱花钱，财政支出存在"挤出效应"（即这些钱不让政府花，而是给私人花，让私人投资，说不准能创造更多的产值），此情此景，一个词形容政府那就是"两难"。实际上，在自由市场后期，"挤出效应"根本就是个伪命题，试想，当面对萧条的经济形势，政府手里有1亿元，政府会着急地扩大支出，为了自由市场能够多转几圈把这1亿元全花出去，拼尽最后一颗子弹；如果这一亿元给酷帅斯呢，酷帅斯看了一下市场，算算账，叹了口气："没啥好投资的，挣不到钱"，然后这1亿元就呆在其账户上了，根本不会去投资。 总之，在经济衰退阶段，当政府手头还算宽裕的时候，在凯恩斯主义的招引下，各国政府会拼命花钱来进行所谓的"刺激经济"，但钱总有花光的时候，花光后怎么办？且听下节分解。 11.2发债--靠政府发债能刺激起经济么？ 各国政府没钱了怎么办？那就借，财政发国债。在借钱的时候，政府们都怀着美好的憧憬："这几年日子不好过，先借些钱忍忍，借些钱扩大支出刺激刺激经济，等经济复苏了，税收增加了，再把债务还掉。"可现实中，我们会发现没有哪个国家能够还清政府债务，都是债务雪球越滚越大，最后濒临破产。新世纪以来，什么欧洲债务危机、希腊主权债务危机，什么西方某国政府宣布政府破产、政府关门的消息屡屡见诸报端。什么道理？相信读者结合上节政府扩大支出的内容能够很快明白："在自由市场后期，如果说政府花自己的钱最后是被割韭菜，那么政府花借来的钱不一样是打水漂么？"我们用模型演示剧情如下： 1.初始阶段。假设社会上剩余5个豆，三个工人没活干，政府很着急，但财政没钱了，而酷帅斯手里有4元钱。 2.政府发4元的国债，酷帅斯来买。于是政府即欠了酷帅斯4元的债务。 3.政府准备建设一项工程，需要原材料2.5个万能豆，需要3个工人，一个人月工资为0.5元钱，于是政府买了2.5个豆，给三个工人每人发了0.5元钱的工资。 4.很快设施工程修建完毕。工人拿钱去买了万能豆。 5. 酷帅斯每月消耗4个豆（假设已是顶格消费的水平，边际消费系数为0），工人每月消耗2个，过了0.25个月后，工人消耗掉这0.5个豆，酷帅斯消耗掉1个豆，过剩产品清空。 万 6.工人消耗掉这0.5个豆后又没钱了。然后按照前文分析可知，生活已经很好、边际消费系数为零的酷帅斯获取这4元后就揣裤兜里不花了，呆在银行账户上。只需进入下一轮生产后，按照前面的模型可知，很快社会又回到了初始阶段，即社会又过剩了5个万能豆。同时，政府跟着背负了4元的债务。 由此可知，只要政府们总是憧憬："先借钱花，忍一忍，等经济形势好了，再把政府债务还清。"手头一紧，政府就发债借钱；花完了，再发债借钱。那么最后结果必然是政府的债务越欠越多，根本不要指望某天能还清。游戏的最终结果：全社会不光透支信用卡的民众欠酷帅斯钱，连管理者--政府也欠酷帅斯钱。政府们的债越背越多，利息越滚越高，实在入不敷出时，就会宣布破产或是主权债务危机。即便如此，当政府们某天无力支付高昂的债务利息时，酷帅斯等一干"吃亏"的债权人还要控诉："政府不讲信誉!" 11.3国有资产私有化--靠出让国有资产、向资本放开更多领域能刺激起经济么？ 如果某国政府债务负担沉重，连债都不好借了，还可以怎么办？还可以把国有资产出售给私人，即变卖自身资产变现度日。结果会如何呢？我们建个模型把剧情演绎一下： 假设万能豆厂产量为15个，酷帅斯每次分9个，每月消耗4个；工人每次分2个，每月消耗2个。政府旗下有个垄断性国企，供应着万能豆厂开工必须的物资，每次万能豆厂需要支付垄断性国企4个万能豆。国企有1个员工，工资为3个豆（相对私企工资高些），每月消耗3个；国企余下的1个豆上缴给政府。 1.初始阶段。 2.生产出15个豆后并分配。 3.一个月后。 酷帅斯消耗4个豆剩1个豆，工人及国企工人的豆全消耗光。假设政府因投资某基础设施，消耗掉1个豆。整个社会产生了1个豆的生产过剩。 4.国有资产私有化。 政府因为社会过剩1个豆而开始发愁，由于前期国债发得太多，发了债也没人买并且债务利息包袱沉重，于是债发不了了，于是财政没钱去投资公共设施来消化过剩。此时，西方经济学的自由主义学派会跳出来："把国企卖掉或是把政府专营的领域向社会放开吧，只要一私有化，你将发现这个市场遍地是效率，满天是活性。转让国企股权后，你将获取不菲的收入。国企私有化后，新的企业将会更有效率，竞争力将会更强。"于是该国政府就欣然变卖了国企，假设卖了7元钱，万能豆价格为1元1个。 5.政府拿到钱后向酷帅斯支付1元钱，购买了市场上过剩的那个万能豆，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了。政府手里剩余6元钱。 6.市场出清，继续生产。 接手国企的酷帅斯对国企进行了市场化改制，把国企工人的工资从3个豆降到了2个豆，并对国企工人称：这是市场化决定的工资，我公司里的工人1、2、3他们都是这个工价。此时，自由主义学派会告诉政府："你看，人力成本降低了，公司利润更大了，原来是4－3=1个豆，现在是4－2=2个豆，可谓高效运转。"然后继续生产并分配。此时，政府收入来源更少，只能靠消耗6元度日。酷帅斯不再需要支付4个豆给国企，只需支付给国企工人2个豆即可。生产出的15个豆分配如下： 7.一个月后。 酷帅斯消耗4个豆剩3个豆，工人的豆全消耗光。原国企工人由于收入下降，只能和其他工人一样消耗2个豆，并全消耗光。政府保持原来公共开支规模，自己掏腰包购买并消耗掉1个豆，用掉1元钱，还剩5元钱。最终，整个社会产生了2个豆的生产过剩。 8.此时，政府会发现，不但财政收入减少，为了维持原有的公共开支，需要自掏腰包1元；同时，生产过剩没减轻，反而更严重了，原来过剩1个，现在过剩2个，还需自掏腰包2元消化生产过剩，比原来消化生产过剩的负担还要多1元。于是，政府只得再拿出2元钱，买下剩余的2个豆，消化生产过剩。 给该模型算下总账。过剩方面：国企私有化后，该社会的过剩更严重了，在同等的财政支出规模下，原来是过剩1个豆，现在过剩2个豆。财政收入方面：政府更加入不敷出，原来是收入1元，支出2元，财政赤字为1元；现在是收入为0，但是支出为3元，财政赤字为3元。民众生活水平上：国企工人的待遇降低了，从3元降到2元。 9.如上过程，一轮生产下来，政府需要掏出3元钱来弥补需求窟窿。如果再来一轮生产，政府还得再拿出3元钱，消化生产过剩。政府将又回到身无分文的状态。再来一轮生产，结果如下： 于是，政府又变成一分钱都没有了，只需再来一轮生产，该政府即财政入不敷出，陷入困境。 对上述模型做个总结： 1.在自由市场危机阶段，通过变卖国有资产只能解政府一时之忧，变卖所得的钱花光后，政府依然是囊中羞涩，这和上一节扩大政府开支的道理是一样的。 2.不要指望国企私有化后能够改善过剩，私有化将把国企从一个扁平化分配的市场主体变成一个两极分化分配的市场主体，这只会加剧生产过剩。私有化创造的利润扣除税收后，主要归于企业，减少了政府财源，降低了政府财力，导致政府不得不缩减支出规模，这也不利于消化过剩。 3.从全局看，一个国家的企业能不能很好地经营、生存，跟这些企业有没有高精尖的产品没有任何关系，跟这些企业有没有现代化的管理制度没有任何关系，跟这些企业会不会推销产品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取决于这些企业的收入分配结构。 4.不要无厘头地认为国企私有化后就会活力四射。如果一个私企相对国企在产品技术上没有任何优势，仅仅是通过降低单位劳动的工价、提高劳动效率、压缩劳动成本来降低产品成本，进而降低产品价格，获取市场竞争胜利，按照前面阐述分配的章节内容可知，这种所谓的"活力"无非只是改变了分配结构、让分配更加两极分化而已，没有降低真正的社会成本，这将损伤民众的福利，好比模型中国企员工的收入水平下降为2个豆。当一个国有垄断行业只有一个这样的"活力"企业时，其所增加的利润会让目光短浅的砖家认为"私有化带来了活力、高效、强竞争力"，进而憧憬该行业所有的国企都能改成这个"活力"企业一样该多好。而当该行业所有的国企都改旗易帜成"活力"企业时，都这么有"活力"，都这么狼性，谁能竞争过谁啊？结果无非是人力成本、价格、利润被卷得更低，薪酬结构更加两极分化，过剩更加严重。即当一个行业的国企中有一个改成"活力"企业时，"活力"企业会呈现出"活力满满"的状态；而当一个行业的国企全部改成"活力"企业时，所有的"活力"企业将一瞬间都没了"活力"。 5.在自由市场后期，私有化后，多增加的利润对维持经济正常运行没啥作用。模型中，改为私企后的国企利润虽然增加1元，但这1元是酷帅斯的，在没有可观利润的回报下，这1元绝不会投到市场。在经济形势萧条的情况下，如果一个国企增加了1亿元的利润，这1亿元的利润会上交给政府，然后政府急忙扩大开支，向经济体投入这1亿元，让自由市场再多转几圈；如果一个私企增加了1亿元的利润，酷帅斯会看看市场，大概率上结果是，发现没啥好投资的，就把这1亿元放进存款账户束之高阁了。 一国政府手里的米总是有限的，给酷帅斯吃一把，手里就少一把，一味地投食，总有米缸见底的时候。试想，当一国政府，与企业一样作为一个市场主体，玩自由市场游戏玩到负债累累，玩到手中无有资产可卖时，如果这个政府秉持"尊重私有、尊重自由市场"的理念，他能够怎么办？要么宣布暂时关门歇业、要么宣布破产。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把一些不该卖的东西也卖给私人资本。还记得小胡子上台前的德国么？1922年，为了摆脱一战赔款和财政困境，德国魏玛政府居然通过立法将该国的货币发行银行--德意志银行卖给私人资本。此后，私人资本依靠货币发行权，超发天量的货币，开始疯狂地收购德国各地的资源，如工厂、铁路、矿藏等，一国之财尽入私人资本囊中，私人资本即成为这个国家的实际控制者、幕后之王。由于货币极度超发，当时的德国通货膨胀盛行。我们学历史都知道，1922年，德国一个面包要50万马克。殊不知，1923年，德国一个面包至少要1000亿德国马克。 看到这里，相信大家都会有一种感觉：如果把自由市场比作一个赌场，只要尊重西方自由市场的规律，按部就班地玩，酷帅斯一定能让政府和民众输得裤衩都不剩，想不赢都难。同时，如果你能悟透整个货币循环的轨迹，你就会发现，对于顶级的酷帅斯而言，货币根本就是个"千金散尽还复来"的东西。顶级的酷帅斯是不怕做慈善的，因为做慈善撒出去的钱在自由市场转几圈后，早晚还会回到自己的腰包。 11.4增发货币--靠搞货币量化宽松政策能刺激起经济么？ 看完上文，大家可能会想：如果按照自由市场的套路玩，最后政府和民众将输得裤衩都不剩，岂不是未来的整个世界将被私人资本牢牢控制？其实大可不必这么担心。如果是金属货币时代，毫不客气地说，未来的整个世界一定属于私人资本的，私人资本能够通过和平赎买的方式，逐步购尽一国资产。试想，当一国的土地、矿藏、工厂、水电油气等都属于一个老板的，国民经济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他一不开心："明年地里不种粮食了。"民众就没饭吃、被饿死。此时的老板和皇帝何异？在尊重私有产权的基础上，政府还有什么权力呢？还能控制这个老板什么呢？但好在我们处于纸币时代，纸币嘛，这是个想印多少就印多少的东西。政府没钱了，市场上流通的钱少了，没关系，印钞厂里印，印出来的纸就是钱。印出钱，去市场上购买产品、购买劳动服务，过剩的产能不就消化了？失业的工人不就有活干了？ 这里要注意的是，本节所说的增发货币和增加货币供给不是一个概念。本节所说的增发货币就是实打实地多印一些纸币，然后拿到市场上花。而西方经济学上所谓的"增加货币供给"是通过降低利率、降低存款准备金率、公开市场操作等方式让经济体中的可贷、可用资金增多。打个比方，在经济危机时期，如果汤姆是一个收入很低并且负债累累的人，前者是政府直接从印钞厂里拿出几张刚印好的钞票，白送给汤姆花，那汤姆肯定会非常开心地把钱花掉，这个钱会进入经济体；而后者是什么呢？后者是政府把更多的钱塞进银行，银行告诉汤姆："我这里有很多的钱可以借，并且利率比原来优惠很多，快来借啊!" 汤姆都负债累累了，汤姆就是因为借了一堆车贷、房贷才导致的生活惨不忍睹，汤姆还会去借这个钱么？即便是汤姆去借这个钱，银行看到汤姆的债务情况，银行敢借给汤姆么？银行想借给谁？银行想借给酷帅斯，但是酷帅斯两手一摊："我自己的钱都烂在账户上还无处投资，哪还需要你的钱。"所以，这个钱注定在金融系统里空转，根本进不到实体去，把利率降到零都没有用。不是金融机构的人不卖力地找项目投，而是游戏的规则本是如此，降利率、货币宽松政策在自由市场前期是有用的，而在自由市场后期是没用的，这个道理我们在第七章中论述凯恩斯主义的货币政策手段越往后越没用时也解释过。 于是近年以来，只要一看到自己国家经济要下滑，各国政府即纷纷印钞票，量化宽松。印出一堆钞票后，又面临三个选择，是把钱打给企业，让企业投资生产好？还是政府拿着钞票到市场上购买公共服务、修建基础设施，进而带动内需和就业好？还是直接把钱打到民众账户上让民众花好呢？众所周知，近年来，西方盛行伯南克的"直升机撒钱理论"，即经济不行了，政府赶快印钱发给民众，像开着直升机漫天撒钱一样，让民众到市场上购买东西，企业的产品能卖出了，过剩消除了，自由市场就又能再转几圈了。按照传统的西方经济学理论，这是典型的滥发货币行为，不按套路出牌，会造成物价飞涨，但事实证明，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反而收到了良好效果，不少企业和民众活了下来，并且美国量化宽松搞了好几轮，而美国的物价非常平稳。这是为什么？我们把棋局摆上，用模型说下： 假设万能豆厂产量为15个，酷帅斯每次分9个，每月消耗4个；工人每次分2个，每月消耗2个。模型到了过剩阶段，厂里剩5个万能豆卖不出去。政府增发货币3元钱，豆是1元1个。 第一种途径：把3元钱给酷帅斯的企业，告诉酷帅斯："政府给你3元钱，你赶快投资生产出来一些好产品拉动消费。后续剧情第一种可能：酷帅斯拿到钱后，看看市场，说："民众手里都没钱，我投啥都卖不出去。再说了，我自己的钱都用不掉，真有好投的项目我自己就投了。"最后，3元钱烂在账户上。第二种可能：酷帅斯拿到钱后，说："生产东西卖不出去，投到实体会亏损。但这钱这么便宜，不能浪费，不用白不用。"最后，3元钱或投到虚拟经济领域、或放贷收利息、或买金融理财产品了。最后结果5个豆还躺在仓库里。如下： 即直接发钱给企业，对消化生产过剩起不到多少作用。 第二种途径：用3元钱修建基础设施或投资项目，以期刺激经济复苏，这是凯恩斯的套路。于是酷帅斯带着3个工人承揽了项目，政府支付给酷帅斯3元钱，酷帅斯按照万能豆的分配比例，自己获取60%，即1.8元。三个工人获取40%作为工钱，即1.2元，每人发了0.4元的工资。如下： 然后，工人用工钱买了豆子。 然后，由于工人每月消耗2个豆，0.4个豆供工人消耗了0.2个月。酷帅斯每月消耗4个豆，0.2个月后，消耗了0.8个豆。于是，0.2个月后结果如下： 酷帅斯获取了3元钱，又无处可用，3元钱就躺在其存款账户上了。最后，社会上只剩3个豆过剩。算算总账，发行的3元钱给整个自由市场续命0.2个月。 第三种途径：把3元钱免费白给3个工人，一人一元，让3个工人去买万能豆。这是"撒钱理论"的办法。如下： 然后，工人用钱买了豆子。 0.5个月后，每个工人消耗掉1个万能豆，酷帅斯自己消耗掉2个豆。 算算总账，发行的3元钱给整个自由市场续命0.5个月。 综合来看，在自由市场后期，如果把超发的货币发给企业，对改善过剩没啥作用，企业拿到钱也基本投资不下去。当然，我们不否认，如果是在自由市场前期，企业拿到这个钱会很快地去扩大再生产，形成投资，带来很多产值。而如果把超发的货币用于扩大政府支出，修建基础设施，或者把超发的货币直接无偿发给民众，均可以消化生产过剩，但很明显后者效果更好。正是这个原因，所以近年来，一旦经济形势不好，什么减税、降息等法子用尽没有办法时，国际上一些经济学家就会开始建议本国政府："印钞票撒钱吧。" 随便印货币流通到市场上就一定会引起通货膨胀么？很多人只要一听说政府超发货币就会想到物价飞涨。其实并非如此，关键要看情况和超发数量，如果处于通货紧缩阶段，发的货币适度，就不会引起通过膨胀。就像100摄氏度的水很热，但是如果把开水浇到冰块上，反而能形成温度适宜的温水。以上面的第三种途径--撒钱理论为例，三个工人眼睁睁地看着酷帅斯厂里的5个万能豆却无能为力，没钱买，处于典型的通货紧缩状态。政府只超发了3元钱，每人拿1元钱刚好对应自己0.5个月刚需的万能豆价值，然后买了3个万能豆，因此，根本不会产生什么物价上涨。全社会总的货币量是比过去多了3元钱，但超发的3元钱及很多的钱都死在酷帅斯的存款账户上，根本不到市面流通，此后也不会引起物价上涨、通货膨胀。网上很多人惊叹，美国货币量化宽松都搞了好几轮了，发行了天量的货币，怎么物价不涨？正是由于天量的货币最终都变成天量的存款安安静静地躺在酷帅斯账户上，不到市场上兴风作浪，所以物价不涨。当然，如果市场上就3个万能豆，政府发行货币超多，发了3个亿给3个工人，3个工人争先恐后地去买万能豆，这时候万能豆价格就会飞涨。 不要觉得超发货币就是政府在薅社会的羊毛，仿佛政府用白纸印成钱，然后随心所欲地到社会上买东西，拿白纸换人家的劳动成果，太不公平。其实不然，试想，如果政府不发钞扩大公共支出，模型中的3个工人就无法就业，工厂的3个万能豆就会过剩；政府拿钞票去修建公共设施，公共设施是为民众服务的，相当于政府代表民众花钱购买服务民众的东西，而不是政府里的人员拿着超发的货币给自己乱买豪车豪宅。因此，游戏的实质不过是政府凭借铸币权在民众中创造了几张一般等价物，促进社会商品流通而已，政府根本没有薅社会上任何羊毛。民众也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假如政府花1元钱从民众手中购买了价值1元的产品，则民众手中的产品就兑换成了同等价值的一般等价物--1元钱，然后民众就能拿着这1元钱又兑换了别的劳动者同等价值的产品，民众何来损失？这个道理类似政府挖了一个金矿，提炼出金子，然后去市场上购买了公共服务，公共服务让民众受益；而出售公共服务赚到金子的民众又能够拿金子去换等价值的商品，民众何来吃亏？金子这个东西真得很值钱么？不过是大家都觉得它值钱，就值钱了；纸币虽然是用纸做的，但它身上有全社会敬仰的法律、国家意志赋予的价值，于是全社会就认可它的价值，它和金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发行多少纸币，这些纸币总有用完的时候，这些纸币最终都会流到酷帅斯的账户上。因此，超发货币只是一个续命的手段，不是治本的手段，更不要指望着多发些货币能够刺激经济复苏。同时，一个国家只要是靠玩自由市场游戏来发展经济，货币发行权必须牢牢掌握在政府手中，因为超发货币、量化宽松是政府在经济危机中唯一的、安全的、平稳的续命手段（战争手段：太残忍不可取；外贸手段：一旦邻国狂加关税关闭国门对外贸易额将立即变成零），虽不能治本，但能续命。正是由于这个功能，美、日、欧等国，经常搞量化宽松政策，一轮又一轮，乐此不疲。 11.5减税--靠给企业减轻税负能否救活企业？ 我们经常看到，当经济形势不好的时候，很多企业喊税负重，于是为了减轻企业的负担，让企业更好地活下去，很多国家的政府会实施减税政策。西方人的经济学理论中还有一条著名的曲线--拉弗曲线。说的意思是：当税率在一定限度以下时，提高税率能够增加政府收入，当税率高过一定限度时，提高税率会挫伤生产者的积极性，让生产者感到税负太重，无利可图，就会减少生产规模，产值会减少，这样只会降低政府收入。因此，拉弗曲线形成的观点就是：当政府收的税率太高时，适当把税率向下降降，企业一看有利可图，就会加快生产，这样利润就多了，就可以增加政府税收。但现实却往往和理论不一致，当经济形势不好的时候，有的国家实施减税政策会收到一些效果，但大多数国家实施减税政策结果却不尽人意，反而搞到最后，企业仍觉得自己负担很重，政府财政也因减税政策收入缩水，步履维艰，即企业境况没变好还连带政府搞穷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拉弗曲线蕴含的道理并不完全适合自由市场、不完全适合资本主义时代。它适合啥时代呢？其实它最适合的是地租制的封建时代，那种以自然经济为主，社会分工专业化不强，老百姓几乎不靠市场交换过日子的时代。假设有一个国王，国土上有良田千顷，若干农民靠种地为生，每亩地能收100斤麦子。如果国王收农民的税超少，一亩地只收一粒麦子的税，此时国王的收入会很少；然后国王慢慢增加税，每亩地的税增加到1斤麦子、2斤麦子……50斤麦子，此时，国王的税收收入会慢慢增加。但是，如果国王把税加到99斤麦子，农民一看，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一亩地自己就只能得到1斤麦子，干脆躺平算了，就不种地了，那么国王的税收收入就会变得很少。国王一看农民都躺平了，于是赶紧降税，从99斤，降到98斤，……随着降税力度的加大，于是农民的积极性又增加了，种的地又多起来，于是国王的税收又增加了。此时，你把国王想象成政府，农民想象成企业，上文就是拉弗曲线的道理。但是，自由市场的玩法与自然经济、小农经济却是不一样的。在自然经济状态下，一个农民，一亩地一年粮食产能为1000斤，一斤粮食价格为10元一斤，那么这个农民一定会种出1000斤粮食，产值为10000元，因为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农民是把粮食看成自己的财富的，对于财富，一定多多益善，故产值由产能所决定、由供给所决定。此时，税收的多少，直接影响着生产者生产、创造财富的积极性。但是在自由市场中，一个老板，开办一个生产茶杯的企业，一年产能是1000万个茶杯，一个茶杯的市价是10元钱，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个企业每年会生产1000万个茶杯，获取1亿元，根本不是。因为在老板眼里，茶杯只有能够通过交换这一关的洗礼，变成钱，才能转化成财富，否则，茶杯就跟垃圾差不多，还要付出仓库的保管费和原材料成本，老板对茶杯本身没有任何兴趣。而交换、卖就意味着要迎合别人的需求，市场有需求，老板能卖掉多少，这样老板才会去生产多少，而不会根据工厂的产能是多少就生产多少。影响老板生产积极性的是销量、是利润，而销量是由供需双方决定的，不是供给一方说了算。此时，减税后必须让老板感到扩大产量能够销售更多、利润更大，这时减税才能调动老板扩大产量的积极性，然后伴随着产量的扩大才会实现产值增加，进而税收增加。 在自由市场前期，在那个存量需求滔天、供不应求的时间段，市场的销量就是供给说了算，生产多少，就能卖出去多少。此时拉弗曲线那套税收理论是管用的，税率太高，企业感到无利可图，就不想生产了，产值就是低的，这时降低税率，让企业感到有利可图，企业可能会多开几个工厂，反正生产出来的东西拉到市场上就是钱，企业会增加产量，于是社会产值增加，企业的收入和利润都会增加，若新增产值带来的税收增量减去降低税率导致的税收损失为正时，此时，政府的税收收入也跟着增加。 前文中，我讲过在自由市场后期，财政支出的"挤出效应"是伪命题。但在自由市场前期，"挤出效应"是可能存在的，减税有可能减少"挤出效应"带来的损失。不过这里我要强调的是，仅是有可能而已，因为 "挤出效应"不见得都是坏事。用减税举个例子如下：有10个农场，每个农场年产值为1万元。政府每年向各农场收取1000元的税，共收取1万元的税，政府拿税收去兴修水利工程，结果在水利工程的灌溉下，第二年每个农场产值变成2万元，这1万元税收创造的贡献就是社会产值增加了10万元。如果把税收全部减免，开心的农场主们拿减免的税收去投资新品种、扩大生产，每亩地产值变成3万元，社会产值就会增加20万元。即意味着1万元的税收给政府，只能增加10万元产值；而给民众，就能增加产值20万元，此时，因财政支出1万元导致社会产值减少为：20万元-10万元=10万元，1万元以税收的形式给财政花就不如给民众用于投资，这样的财政支出挤出效应是不划算的，是坏事，不如给民众减税更划算。如果把税收全部减免，每亩地产值只变成1.5万元，社会产值只增加了5万元，这时因财政支出1万元导致社会产值增加为：10万元-5万元=5万元，这时，政府对民众收税修水利工程更划算，财政支出的挤出效应就是个好事。 而在自由市场后期，在相对无限的供给能力追捧有限的流量需求的背景下，企业能卖出多少东西完全取决于市场上的流量需求，此时降税后产生的效果就和自由市场前期不同。 如果把降税实施于竞争性的行业，剧情将大致如下：假设有个生产杯子的行业，行业是竞争性行业，在竞争性市场的货币拍卖机制下，利润趋于零。假设，一个杯子10元钱，成本是7.9元，要交2元钱的税，那么利润就只有0.1元。于是，这些生产杯子的中小企业痛不欲生，纷纷建议减少税负。试想，政府把2元的税减免后，企业获取了这2元的利润，会像自由市场前期那样去投资办厂扩大生产规模么？不会的，因为在自由市场后期，流量需求是一定的。比如，减税前，市场每年只需要100万个杯子，全行业一共只能卖出去100万个杯子。减税后，虽然减税让企业获取了收入及企业人员薪水上涨，增加了支出需求；但同时政府的收入也减少了，政府的支出需求也减少了。类似企业在每个杯子上增加了2元的收入，企业及其人员增加了2元的支出需求，但是政府也在每个杯子上减少了2元的税收，政府将降低了2元的支出需求。即减税的实质不过是这2元钱是给企业及企业人员花还是政府花而已，是企业及企业人员去拿这2元钱去市场上买东西还是政府拿这2元钱买东西而已。因此，社会的总流量需求几乎不变。于是，市场每年大体还是只需100万个杯子，全行业一共还是只能卖出去100万个杯子，多了2元利润空间的企业不会去扩大再生产，这个行业原来创造了100万个杯子的产值，则现在还是创造了100万个杯子的产值。至于企业的生存境况，也只是暂时变好一些，很快又会恶化。由于这个行业每个杯子有了2元的利润空间，在完全竞争市场的货币拍卖机制下，各个企业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卷，往死里卷，价格再一路下降，从10元下降到8元，利润又回到0.1元，企业又开始痛不欲生。然后政府这边呢，非但没能救起企业，反而把财政收入也搭进去了。 如果把降税实施于垄断性的行业，类似像我们模型中酷帅斯的工厂，则剧情如下：自由市场后期，经济进入危机状态，酷帅斯在行业中一家独大，一年能赚1个亿，无处投资的酷帅斯每次只得把1亿元存进银行。如果政府再给其减税，比如再减1亿元税负，那酷帅斯的利润多了1个亿，一年就能赚2个亿。酷帅斯看着多了1个亿的收入，再看看投资，叹了口气说："就是利润再多10个亿，也是只能存到账户里。"于是，酷帅斯只得把2亿元存进了账户。最后的结果就是，酷帅斯赚得钱更多，但财政收入白损失了1个亿，经济却没受到任何刺激。 综合来看，在经济衰退阶段，减税的最终结果不过是：中小企业刚减税的时候，境况会好一些，然后很快一内卷，利润又变成零了，导致政府因减税而减少的财政收入也白白损失。 11.6炒高房市--房市到底是国民经济的功臣还是绑架者？ 拉高房价可以对抗经济衰退么？我们常常对楼市这个东西又爱又恨，房价高了，人们抱怨买房贵、抱怨政府推高房价；房价跌了，各行各业又连带着受影响，人们又会希望政府救市。到底房价是高了好？还是低了好？为什么各国自由市场游戏的过程中都出现过楼市房价蹭蹭涨的剧情？本节我们就聊下这个话题。 我们先从财富这个概念谈起。什么是财富？广义而言，一切具有使用价值并且具有稀缺性的东西都是财富，哪怕是大粪，只要种地需要并且有人愿意购买这个东西，拥有几亿吨大粪，也算是拥有一笔可观的财富。但市场主体会追逐广义上所有类型的财富么？不会的，市场主体只会去想方设法拥有、储蓄、囤积那种能够彰显自身地位、具有持有价值、像金银一样受欢迎的财富，这种财富才是真正意义的财富。前文中我们就谈到，在生产力不发达的时代，粮食、布匹、牲口、生产工具等都是劳动者辛苦汗水换来的产品，由于产量有限，这些东西非常稀缺且能够彰显自己的富足，民众不但愿意储存金银，而且愿意储存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和金银同属于财富范畴；但在生产力发达的时代，社会的供给能力非常强大，当所有的工厂、农场满负荷运转时，产出的商品全社会根本就用不完，只要肯花钱就能买到。对于民众而言，没有谁会把普通商品当成财富予以囤积。比如，在封建社会，我们经常讲一个地主，良田千顷、绫罗绸缎、家畜家禽不计其数；但在21世纪，我们不会用绫罗绸缎、家禽家畜这种东西来形容一个人很富有，因为在发达的生产力背景下，这些商品的稀缺性远不如封建社会，没人会像追求金银一样无休止地囤积这些商品。简而言之，对普通商品，人们的态度是够用即可；而对财富的态度是多多益善，甚至是贪婪、无休止地追求。 从前文总结的自由市场大模型讲，整个自由市场运转的第一驱动力就是酷帅斯无休止地追逐财富，当酷帅斯手中的资产吸金速度不够时，酷帅斯会拼命地投资、扩大再生产，于是经济繁荣；当财富被吸得差不多，投资已无意义时，社会资产将逐步停摆，进入危机。衰退的经济如果要重新兴起繁荣，那就要让酷帅斯看到新的财富，他才会有动力重新生产。外贸是一条途径，当酷帅斯看到国外还有很多财富可以追逐时，他会重新驱动工厂运转。超发货币是一条途径，当酷帅斯看到社会上重新诞生很多钱可以赚时，他会重新驱动工厂运转。因此，财富不息，市场永盛；财富榨尽，市场衰败。如果把自由市场比作一场网络游戏，程序设计者必须不停地在虚拟世界中创造出法宝、金子、珠宝、高级装备等，才能让所有的游戏玩家动力十足，充卡充值。 还记得世界历史中的"价格革命"么？新航路开辟后，美洲的白银通过国际贸易，大量流入西班牙，再从西班牙流向热那亚，甚至流入奥斯曼帝国。在白银通过国际贸易渠道向东流动时，所经之处出现以下现象：物价上涨，货币贬值，甚至出现伪币，投机活跃。一个世纪里，西班牙的物价上升了大约四倍，其他欧洲国家虽然没有达到这个程度，但传统经济关系也受到严重冲击。物价猛涨对欧洲国家的社会发展产生深远影响，以致被称为价格革命。实际上，结合前文的增发货币手段，不难发现这两者实质是一样的。只不过，增发货币搞出的钱是用印钞机印的，是纸币；而价格革命用的钱，是从美洲--类似一个大银矿开采的，是金银。价格革命中的西班牙就是增发货币模型中的那个国家，通过不断从美洲攫取金银相当于增发货币、不断发钞，于是带来了国内繁荣。 如果上帝给某个国家超大量的金矿，金矿储量无穷大，有几十亿年都开采不完的金子，并且金矿开采权归政府所有，该国家将永远都不用担心经济衰退。酷帅斯不是追求钱么，不给钱你不是不生产么？好，我给你钱，我有无穷无尽的钱，我有开采不完的钱，开采不完的金银，你企业主生产商品交换我的钱；我生产钱交换你的商品，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自由市场会一直转下去。 希望各位能够明白，如果社会要让自由市场继续转下去，就必须给酷帅斯提供更多具有财富属性的物品。这其中就包括了房产，房产作为一个具有多重属性的物品，并且这些属性大都与金银相似。 1.消费品。与金银可用来做首饰一样，房产自身具有使用价值，可以像电视机、汽车一样被人使用，满足自己的住宿要求。 2.较高的稀缺性。房产也是一个非常稀缺的东西，一个国家，国土面积是一定的，国土用一块则少一块；而国土中，大量人口聚集的地方及城市的面积又是一定的；而某块面积的城市土地上，商品房可以建造的楼层层数也是一定的。算完这笔账，不难发现，能够开发出的城市房产数量是有上限的。 3.投资品。土地、房产也是生产资料，任何行业生产必须把工厂建在土地上；任何一个租房住的人都要付给房东租金。这是金银不能比拟的，意味着房产不但是金银，更是会母鸡下蛋的金银。一块金子储存一万年，仍然还是一块金子；而持有"房产"这块金子一万年，通过房租可生出很多小块金子。此外，租金与物价是联动的，物价上涨时，租金跟着涨，于是房租是能够抵御通货膨胀的。 4.可长期存在。一块金银，能够存在上千万年；一栋新房建成后，五六十年不倒塌是没问题的，欧洲有些中世纪的城堡至今仍很坚固。如果国家法规允许新房主人永远拥有土地使用权，或是使用权到期后稍续些税费还能继续使用，那就意味着一处房产可以祖祖辈辈拥有和使用，这一点也是其他设备和机械无法比拟的。 不难看出，房产就是一块能够繁殖生长的金银，在自由市场的某个阶段，属于不折不扣的财富。在自由市场的前期，房子就是金子，开发房产就是挖金矿，卖房子就卖金子，买房就是买金、买银、买钱。当自由市场机器启动后，随着经济的繁荣，大量人口成为工业人口涌进城市，拥有安身立命之所成为题中之意。人口可以短时间内进入城市，但房子必须一栋一栋盖起来，加之部分看好房产的人喜欢持有多套房产，甚至房不厌多，于是房产的稀缺性顿时显现出来，房价就会逐步走高。 由于地价是成本，房价是销售收入，按照先有成本、后有收入的逻辑思维习惯，人们会形成一个错觉，那就是地价的上涨推动了房价上涨。其实并非如此，试想，当一个区段的商品房房价涨到2万元/平，即便是政府供地时免费供给开发商，开放商开发的房子会低于2万元/平么？不会的，因为开发出房子的市价即是两万元一平，开发商不会因为土地成本下降而少卖一分钱。当房地产萧条时期，政府拼命地把土地拍卖的起拍价挂到很高，地价就能挺得住、保得住房价么？没用的，开发商一看无利可图，随即就流拍了。地价与房价的逻辑关系绝不是政府推高了地价，导致房价高；恰恰相反，而是高昂的房价产生的利润诱导房地产开发商在土拍中敢于频频高价举牌，拉动了地价的上升。即便是非得把板子打在政府身上，也应该打在市场上，打在供需两方身上，而不应该全打在供给一方--政府身上。因此，地价上升还是下降取决于房市火不火，是房市的市场说了算，不是全由政府说了算。所以，每次看到"房价上涨的主要原因是地价上涨，政府为了卖地……"我就哑然失笑。 （一）高房价对拖延生产过剩、拖延衰退期到来的作用。 房子贵、房价涨，正是由于自由市场大戏中有了这些剧情，让房子作为一种令人瞩目的财富进入经济生活，在某个阶段中，民众拼命地追逐房产财富，这样房市才形成了一个超大超大的财富蛋糕。有了这个蛋糕，酷帅斯就会孜孜不倦地开动机器生产，使得自由市场运转很多圈。而如果没有这一大块蛋糕，假如人类从来都不住房子，生活中就没有房子这个东西，自由市场可能稍微转几圈就进入经济衰退期。我们用模型形象地说说这个剧情。 1.初始阶段。假设社会上过剩5个豆，3个工人没活干，政府很着急，推动房地产开发企业建造楼盘，获得一套房子。为了更加像自由市场后期存款多到烂账户的酷帅斯，假设酷帅斯还有100元现金。 2.酷帅斯一看到房子，立即就要购买。假设这套房子价格是5元，于是酷帅斯用5元向房企购买了房子，房企收入5元。 3.房企及其人员用5元买了5个豆（豆子1元1个），于是社会上的过剩消化了。 4.于是酷帅斯又开始新一轮生产。每次生产15个豆，酷帅斯分9个；每个工人分2个。 5.假设酷帅斯每月消耗4个豆（顶格消费水平），工人每月消耗2个豆，房企每月消耗5个豆。1个月后，酷帅斯消耗掉4个豆，工人消耗掉2个豆，房企消耗掉5个豆。 于是又回到初始阶段的过剩5个豆状态。至此，这套房子让自由市场成功度过一个循环。 6.如果此时政府、房企看效果不错，于是又造了一个更好的房子，把价格升到50元，于是酷帅斯又购买了这个房子。 7.房企用5元买了5个豆（豆子1元1个），于是社会上的过剩消化了。 8.于是酷帅斯又开始新一轮生产。每次生产15个豆，酷帅斯分9个；每个工人分2个。 9.过1个月后，酷帅斯消耗掉4个豆，每个工人消耗掉2个豆，房企消耗掉5个豆。 于是又回到初始阶段的酷帅斯拥有5个豆状态。至此，自由市场又成功度过一个循环。 10.房企又用5元买了5个豆（豆子1元1个），于是社会上的过剩消化了。 11.然后………………，试想每一轮是5元进入酷帅斯的账，连同刚开始的那一次，共经过10轮生产后， 于是又回到初始阶段的过剩5个豆状态。至此，这套价格高的房子让自由市场成功度过10个循环，可以看出，价值50个豆的房子能让市场转10圈，价值5个豆的房子只能让市场转1圈。为了能够让市场游戏不停地转，高房价是必不可少的，如果自由市场的剧情中没有高房价，整个自由市场游戏撑不了多久就会玩趴下。 （二）不是房地产绑架经济，而是经济无奈地依靠房地产。 我们再接着向下演示，假如用房地产拉动经济一段时间后，此时政府感觉房地产绑架了经济，想去房地产化，于是不再建造房子卖。剧情如下： 1.初始阶段。酷爱买房的酷帅斯经过长期买房，已有了若干房子。 2.开始新一轮生产，每次生产15个豆，酷帅斯分9个；每个工人分2个。 3.酷帅斯每月消耗4个；工人每月消耗2个。1个月后，酷帅斯还余5个豆，即整个社会又过剩5个豆。酷帅斯对房企说："还有房子卖给我么？" 房企说，不造了，要去房地产化。酷帅斯说："那我没办法，东西卖不出去，公司只能裁员停摆。" 最终，政府看着经济形势的低迷，只得重新发挥房地产的作用，拿出更优质的地块、更好的配套，让房地产向前冲，房价上涨。这个道理就是，只要敢给房地产按下暂停键，经济立马会死给你看，看你敢不敢动房地产？ （三）房地产游戏总有崩盘的时候，绝不可能一直上涨。 在前文中，我们分析过经济衰退前房价暴涨的内在逻辑，下面，我们用模型演示下房地产由火热到崩盘、债务危机的剧情。 1.初始阶段。随着房市的升温，房企不但推动酷帅斯买房子，也开始发掘工人的购买潜力。房企造了4套房子，由于房价上涨，房子售价涨成10个豆。假设酷帅斯存款有100元，名下已有n套房子。 2.于是酷帅斯买了一套房子，工人1、2、3没有钱怎么办？借！于是3个工人每人借酷帅斯（把银行想象成酷帅斯家开的）10元钱买了房子。 3.开始生产。每次生产15个豆，每个工人假设要扣除1元钱（1个豆1元钱）还房贷，只分1个豆；房企由于发财了，又买了10个豆（其中8个豆做建造一套房子的原材料）；酷帅斯剩余2个豆。 4.假设酷帅斯每月消耗4个，每个工人每月消耗2个，房企人员每月消耗4个豆。0.5个月后，酷帅斯消耗掉2个豆，工人消耗掉1个豆，房企人员消耗掉2个豆，整个社会万能豆清零，每个工人还欠9元钱房贷。房企用8个豆建造了一套房，房企拥有一套房。 5.酷帅斯又花10元买了这套房子。 6.又开始生产，每次生产15个豆，每个工人由于要扣除1元钱（1个豆1元钱）还房贷，只分1个豆；房企由于发财了，10元钱又买10个豆（其中8个豆做建造下套房子的原材料）；酷帅斯剩余2个豆。 7. 假设酷帅斯每月消耗4个，每个工人每月消耗2个，房企人员每月消耗4个豆。0.5个月后，酷帅斯消耗掉2个豆，工人消耗掉1个豆，房企人员消耗掉2个豆，整个社会万能豆清零，每个工人还欠8元钱房贷。房企用8个豆建造了一套房，房企拥有一套房。 感受下，是不是由于房地产的刺激，以前我们讲这个模型都是1个月自由市场转1圈，现在是不是0.5个月转1圈？酷帅斯创造生产总值的速度是不是加快了？ 8.什么时候会开始崩盘呢？假设酷帅斯拥有n+2套房子后，感觉这房子吧，手上太多了，洋房、别墅，都不缺；普通的那种商品房吧，随着城市的扩张，房子越盖越多，但是人口就这么多，几乎丧失稀缺性；很多新建成的住宅都空着，租又租不掉，没啥资产收益，更不用提像日本的郊区住宅，既租不掉，还要交房税，妥妥的负资产；房价涨得感觉也差不多了，工薪阶层收入明显跟不上房价上涨速度，后续也不太好卖。于是，酷帅斯就不想买房了。这里做一点解释，现实中，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富人不再盲目追求房产数量，不再像以往那样，手头闲钱多的时候，就会去拿一部分货币兑换成房产，而顶多只会为了更好的体验，去买更高质量的房产，并且追求品味越来越高，此时从总开销看，富人每年购买房产的总支出会变得越来越低，真正的拐点就是这一时间节点。我们这里为了简化处理，即称：由于房子造得太多、富人感到再购买新房产没有意义了，房产已对富人丧失财富、资产属性，房产在富人心中的财富感渐渐**然无存，回归为具有居住使用价值的商品。此时，如果房企后知后觉，仍处于激烈竞争时期或是为了较快的盈利，不停地背债建房。比如，在上面表格的基础上，在酷帅斯不买房的条件下运转，再运转三次，则每转一次，工人债务少1元，每次房企拿出10元换取10个万能豆，其中8个建房、2个消费。只需三次后，房企的货币都消耗光，货币都回到酷帅斯手里，每个工人欠8－3=5元，开发商手上又增加了3套房子，共4套房子。那么结果将如下表， 假设开发商还想拼一把，还要继续建房子，寄希望于新产品好销售，于是向酷帅斯借了10元钱。如下： 再来一轮生产并分配万能豆如下： 假设酷帅斯每月消耗4个，每个工人每月消耗2个，房企人员每月消耗4个豆。0.5个月后，酷帅斯消耗掉2个豆，工人消耗掉1个豆，房企人员消耗掉2个豆，整个社会万能豆清零，工人还欠4元钱房贷。房企用8个豆建造了一套房，房企共拥有5套房。房企的房子砸在手里卖不出去，房企负债10元。 9.此后，房企不甘心，想再来一圈，向酷帅斯借钱盖房。酷帅斯说，不看好你，不借了。房企想借酷帅斯2元钱买豆子，酷帅斯说："你都快倒闭了，这也是最后借你一次钱。" 10.后面，这个模型再开展了一次生产，每次生产15个豆，每个工人由于要扣除1元钱（1个豆1元钱）还房贷，只分1个豆；房企拿2元钱买了2个豆，酷帅斯剩余10个豆。 11.过了0.5个月后，酷帅斯消耗了2个豆，剩8个豆；每个工人消耗了1个豆，还欠3元钱；房企人员消耗了2个豆。 这时候，社会上会有8个豆的过剩。工人纷纷失业，每人欠3元，无力偿还，纷纷后悔前几年买房。房企欠款12元，无力偿还，爆雷。 以上就是我们用模型演示的自由市场房市从盛到崩的全过程，虽然细节与现实略有出入，但是大的逻辑线条正是上面剧情。希望读者能够明白：对房价上涨、房市火爆，你给它扣个帽子"脱实向虚"也好、"泡沫经济"也好，但它对延缓经济衰退的到来确实具有重要意义。在自由市场后期，房市会绑架经济，但也只有被房市绑架，才能延缓经济衰退到来，只要你敢解除这种绑架，经济立马死给你看。当然，也不要指望这种绑架能够变成护身符永久地保佑自由市场，房子造得多到一定程度后，绑架到一定时间节点时，总是要崩盘的。经济衰退期间，房市崩盘后，几乎很难指望重振房市能够刺激经济，因为此房市已非彼房市。 11.7降低利率--货币政策的利率指挥棒有用么？ 对于降息来刺激经济，前文中我们讨论很多，这里不赘述了，希望读者能够明白：在自由市场前期，降息是能够刺激经济增长的；在自由市场后期，降息降到零都不会刺激经济增长。 11.8观点总结 本章推导出的经济新观点如下： 1.在自由市场后期，指望着政府投资基建、扩大开支去刺激经济，其实质无非是政府花钱为过剩买单，花多少钱，市场就转几圈；只要不花钱，市场立马又变成过剩状态。其最终结果必是：政府负债累累，市场啥变化都没有。 2.在自由市场后期，在铁的过剩规律下，政府和民众一样都是资本的"韭菜"，谁越是拼命地花钱，谁就负债越多，根本不要指望花钱能够把经济刺激起来，奢望什么经济形势好了，自己花的钱还能回来。 3.在经济衰退阶段，政府投资花的钱被资本赚取后基本只会变成存款死在存款账户上，根本不要指望能够产生什么投资乘数，能够鸡生蛋蛋生鸡地创造多少产值。 4. 在经济衰退阶段，只要政府通过发债的方式来扩大支出、刺激经济，结果必然是政府的债务越欠越多，根本不要指望着某天能还清。欧洲债务危机、某国债务危机，这些都是自由市场运行的必然，不是这些政府没脑子、瞎决策导致的过错。游戏的最终结果：全社会不光透支信用卡的民众欠资本的钱，连管理者--政府也欠资本的钱。 5.在经济衰退阶段，通过变卖国有资产或向社会资本开放国有垄断领域只能解政府一时之忧，变卖所得的钱花光后，政府依然是囊中羞涩；政府手里盈利的资产越来越少，财政会越来越紧张，所以变卖国有资产不过是饮鸩止渴。 6.不要指望国企私有化后能够改善过剩，私有化将把国企从一个扁平化分配的市场主体变成一个两极分化分配的市场主体，这只会加剧生产过剩。 7. 不要无厘头地认为国企私有化后就会活力四射。当一个纯国有经营的行业中有一个国企改成私有化的"活力"企业时，"活力"企业会呈现出"活力满满"的状态；而当这个行业的国企全部改成"活力"企业时，所有的"活力"企业将一瞬间都没了"活力"。 8. 如果把自由市场比作一个赌场，只要尊重西方自由市场的规律，按部就班地玩，资本一定会让政府和民众输得裤衩都不剩，资本想不赢都没有办法。 9. 超发货币只是一个续命的手段，不是治本的手段，不要指望着多发些货币能够刺激经济复苏。 10. 超发货币、量化宽松是政府在经济危机中唯一的、安全的、平稳的续命手段，虽不能治本，但能续命。正是这个原因，美、日、欧等国，经常搞量化宽松政策，一轮又一轮，乐此不疲。 11. 如果通过超发货币消化生产过剩，效率最高的方式是把超发的货币直接无偿发给民众，让民众买东西，即伯南克的撒钱理论；次一点的方式是政府投资基础设施，扩大政府支出；最差的方式是把超发的货币发给企业让企业去拿钱投资，这对改善过剩几乎没啥作用。 12.不要一听超发货币就想到物价飞涨、通货膨胀。其实并非如此，如果处于通货紧缩阶段，只要超发的货币适度，是不会引起通货膨胀的。 13. 不要觉得超发货币就是政府在薅社会的羊毛，政府收什么"通货膨胀税"。如果这个社会缺乏货币，每个普通劳动者都眼巴巴地希望自己的劳动成果兑换成货币却求之不得时，超发货币游戏的实质不过是政府凭借铸币权在民众中创造了几张一般等价物，促进社会商品流通而已，最终受益的还是普通民众。 14. 自由市场后期，财政支出存在"挤出效应"根本就是个伪命题。在自由市场前期，"挤出效应"是可能存在的，但"挤出效应"有时候是坏事，有时候是好事。 15.在经济衰退阶段，减税的最终结果不过是：中小企业刚减税的时候，境况会好一些，然后很快一内卷，利润又变成零了，导致政府因减税而减少的财政收入也白白损失。 16.地价与房价的逻辑关系绝不是政府推高了地价，导致房价高；恰恰相反，而是高昂的房价产生的利润诱导房地产开发商在土拍中敢于频频高价举牌，拉动了地价的上升。试想，如果是政府操纵地价能推动房价上涨，当房市低迷的时候，政府把地价抬到一亩地一亿元，明天房价就能上去么？ 17.对房价上涨、房市火爆，你给它扣个帽子"脱实向虚"也好、"泡沫经济"也好，其对延缓经济衰退的到来具有重要意义。如果没有房市这块大蛋糕吸收和消化生产过剩，一个自由市场模式的经济体将转不了几圈就进入经济衰退期了。 18.在自由市场后期，房市会绑架经济，但也只有被房市绑架，才能延缓衰退到来，只要你敢解除这种绑架，经济立马死给你看。 19.不要指望房地产绑架经济能够变成护身符永久地保佑经济，房子造得多到一定程度后，绑架到一定时间节点时，总是要崩盘的。 20.经济衰退期间，房市崩盘后，很难再指望重振房市能够刺激经济，因为此房市已非彼房市。 21.在自由市场后期，降息降到零都不会刺激经济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