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浅谈道德危机的传统解释 社会道德危机是一个广泛存在的问题，也是全球社会发展面临的挑战。对道德危机产生原因的主流解释，无外乎如下： 一是价值观的扭曲。随着经济发展，人们对物质需求不断增加，一些人价值观念开始改变，享乐主义、拜金主义思想滋生蔓延，一些人为了获取财富不择手段，违反道德规范，做出不道德的行为。 二是社会结构的转变。随着社会节奏的加快，人与人之间的竞争加剧，人们之间关系越来越松散，越来越冷漠，互相信任度越来越低，越来越强调个人利益，利己主义盛行，利他被认为是"傻"，很多人就这样变得越来越理性、越来越自私，为一己私欲做出不顾道德的事。 三是传统文化教育的缺失。现代的教育制度更多注重培养学生的成绩和应试能力，具有功利化倾向，在传统道德文化学习和传承上大多是浅尝辄止，快餐式地挑出一些经典文句学一下，培养学生的道德观念和社会责任感力度不够。 其实，这些解释归根到底都是把账算到人的头上，是人的自身定力不够、修养不够，抵不住外界花花世界和金钱的**，导致道德滑坡。给人的感觉是，如果对人加强道德教育，重塑人的灵魂，人就可以抵制住物欲**，实现经济增长与道德高尚齐头并进。 但放眼世界，有哪个西方国家或采用西方经济模式的国家，通过加强道德教育，实现了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社会道德水准越来越高？没有，一个案例都没有。 所以，我们不禁怀疑，道德的滑坡，真的属于人性的问题么？ 5.2温饱可以道德 唐朝安史之乱，最惨烈的莫过于睢阳之战。叛军领袖安庆绪派大将尹子琦，率十几万人，合力包围睢阳，时睢阳太守许远和真源县令张巡仅率七千多士兵守城。然许远和张巡率全城军民拼死拒敌，决不投降。随着双方交战时日见长，唐军逐渐断粮，许多守军饥饿而死。很快，树皮、纸张被吃完，便张网罗雀、捕捉老鼠充饥，最后连皮制的铠甲都被煮熟吃掉。鸟雀、老鼠、铠甲吃完，城中只好吃人。张巡首先杀死自己的爱妾，强令官兵吃下；接着许远也杀掉自己的仆奴当军粮。吃完主帅的家人后，然后是城中的老弱妇孺。睢阳城中战前有户口四万，城中三万人最终被吃光，至城破仅剩四百活人。但正是这座小城，死死拖住叛军主力四个月，才给唐军各路勤王部队赢得宝贵时间，赢得集结时机，在平叛胜利中起到关键作用。 我们无法还原这段悲惨的历史，但可以大致推测：这种吃人行为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人性经过长期折磨和煎熬后，在求生欲望下的逐渐崩溃。从开始军民共享存粮、团结抗敌，到粮食减少勉强保证士兵，再到百姓间易子而食，再到最终士兵屠杀百姓食用……。 类似的事情很多。古代的灾荒之年，贩卖人肉之事常有发生，人肉被称为"米肉""菜人""两脚羊"。据记载，清朝饥荒之地有菜人市，一些活人在市场上贩卖自己各部位人肉，被称之为菜人，各部位因肥硕、口感不同而价格不同，据说，大腿和胳膊最贵，但与猪肉相比，菜人价格远不及猪肉。售卖自己机体后，菜人家人再以钱财购粮活命。再看美国灾难大片，不少剧情都是世界危机之时，为了抢到一线生机，人与人之间争夺、厮杀，人性丑恶暴露无疑。即便是自然界，把几条平时最温顺的狗关在一起，不提供食物，让它们饿到最后，结局必然是自相残杀。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当人面临着生与死的极端考验时，人的道德将不得不对生存让步，这个时候再用平时的道德标准来审示人性是毫无意义的，我们没理由谴责睢阳之战中那些杀人吃人的人就是不道德。同样的道理，我们不值得去谴责一个因饥寒交迫而卖身的女子不守贞操；不值得去谴责两个为了生计而争夺地盘的小贩自私自利；不值得去谴责一个把无钱医治的老父拉出医院的农民不孝顺、没良心，因为他们不是不想道德，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道德的资格。 5.3完全理性的理性人 论语有云："我不欲人之加诸我，吾亦欲无加诸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中国人的传统文化中，换位思考，互相体谅，互助互爱是一种美德，体现的是集体主义。而西方人的价值观通常强调个人自由和个人利益，追求个人主义。西方人经济学思维体现的价值观归纳起来就一句话：只要每个人都非常理性，都追求自利，整个社会就变成美好的人间。 所谓理性人，即每个从事经济活动的人所采取的经济行为都是力图以自己的最小经济代价去获取自己的最大经济利益。比如，张三要投资100万元，在风险一致的情况下，项目A一年能赚100万元，项目B一年能赚200万元。那么张三一定选择投资项目B，因为同等成本项目B获得的利润多。张三买东西，在价格一样的情况下，买商品A能够获取快感100个点，买商品B能够获取快感200个点，那么张三一定会选择商品B。 其实，我们冷静地分析，不难发现，所谓的经济代价也好，获取的经济利益也好，对于人来说不过都是一种感觉而已。理性人究其实质，不过是通过市场行为实现感觉越来越好，越来越爽而已。比如，张三花100元，买双鞋子。那么一定是对张三而言，100元带来的快感没有拥有一双鞋子高，所以张三才愿意失去100元来换取一双鞋子。所以，西方人定义的理性人，从感觉更好层面来通俗描述就是，每个从事经济活动的人，都不傻，都是奔着让自己感觉越来越好来决策，只有损失的快感小于获取的快感，这个人才会选择实施某个经济行为；损失同等快感的条件下，哪个能获取的快感最多、最划算，就选择哪一个经济行为。 所以，既然理性人是如此理性，那么对于理性人而言，只要能带来快感的东西，都可视为财富，都是可交换的东西，都是可视为商品。权力、物质、金钱、爱情、亲情、美貌、闲暇、健康、道德，芸芸众生会在意这些东西，根本原因是这些东西会给人带来美好的感觉，这些东西的本质都是一种美好的感觉。一个理性的人，一个追求自利的人，只要牺牲这些东西能够换取更好的感觉，这个人一定会拿这些东西作交换。我觉得上述语言才能精准地描述西方自由市场下的芸芸众生，这种理性不仅仅是经济活动中追求货币上的盈利或是商品买卖的物有所值，而是干任何事情包括婚姻、教育、交友等都是用商人的眼光考量成本收益，都要算账计算得失，只有觉得"很值得"的事，才会去干，所以芸芸众生的理性是一种全方位理性。 举个例子，无缘无故向路人脸上吐痰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假如拉住张三，让张三对路人吐痰，那么张三出于良心道德，会断然拒绝。那么这时候，你给张三10元，问愿不愿意，可能张三还觉得犹豫；然后你给张三10亿元，问愿不愿意，估计可能没人能抗拒缺了这一点小德换取这么大利益。如果面对十个亿换吐口痰的小有良心不安，你自己都心动了，那么我们就不得不承认，西方自由市场模型下的芸芸众生，其自身拥有的一切都是可以和钱交换的，权力、物质、金钱、爱情、亲情、美貌、闲暇、健康、道德，都是可以量化成交换的，只不过由于人的素质或者最低容忍程度不同，愿意出卖多少来获取金钱而已。比如，为了1000万元，有的人敢玩命，而有的人即使把全世界给他，他也不会做玩命的事。再如，为了100万元的利益，让你跟自己的亲兄弟翻脸，可能你顾忌亲情，不一定愿意；但是为了100万元的利益，让你跟自己的表兄弟翻脸，可能你就开始动摇了；再换位下，为了100万元的利益，让你跟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兄弟翻脸，可能你就很理所当然了。 总之，希望各位读者明白，在自由市场游戏中，在"理性"形成的价值取向和游戏规则日日夜夜熏陶下，在金钱对生存形成的硬约束条件下，一旦面对足够的金钱**，人性很容易向金钱屈服，愿意出卖一切包括道德，就像一个人天天吸鸦片，必然会上瘾一样。即便是定力非常好的人，敢于克己复礼、死守善道，如果其所在环境极度恶化，面临残酷的竞争环境，面临失败带来的生存危险，我们也很难保证其不会像睢阳之战的张巡一样，学会吃人。而这一切，才是最符合西方人经济理念的"理性"。 5.4真正的自由市场在竞争什么？ 我们每个人都听过西方人讲述的自由市场竞争机制的故事。在一个生机勃勃、繁荣无比的自由市场，每个人都在生产、交换、消费，优秀的生产者能够采用先进的技术，提高劳动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降低产品成本，价格就更便宜，生产出的产品就更有竞争力，在市场上更受欢迎，而其他生产者的产品就会被慢慢淘汰，从而整个市场就实现了优胜劣汰，人的生活水平不断进步。给我们的感觉就是，每个自由市场的游戏玩家为了能够在竞争中取得胜利，都会不断提高技术水平和劳动力的素质能力，整个社会实现不断进步。其实身处于现实社会的我们非常清楚，一个企业或是一个人能够在市场竞争中取得胜利，绝不一定靠的就是科技水平或是素质能力更胜一筹，简单地说而是一种综合竞争力。大概包括以下方面： 1.科技水平。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生产设施先进，雇的人都是高精尖，那么搞出的产品或科技含量更高、或质量更优、或成本更低，这种产品在市场竞争中处于优势。 2.广告宣传。可能产品一般般，但是舍得在广告上投入，或是某网红平台给予宣传，最后赢得市场的青睐。 3.销售策略。打折、优惠、积分、套餐、会员制、做活动。绕一圈，发现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谁的销售策略能够吸引客户，能够让客户感到真是占到便宜了，太划算了，谁就能在竞争中更胜一筹。 4.社会资源。不得不承认，有的企业能够利用企业主身后的社会资源给产品打开销路。尤其是一些同质化程度高的产品，一个人买东西时，买甲公司的，还是买乙公司的都差不多，这时候，可能朋友之间递个话，攀个交情，这个人可能就会选择熟人介绍的公司。还有一些靠口碑相传的行业，如果甲公司产品还凑合，其客户中有一两个能够认可其产品并为之拉来更多客户，那么甲公司就可以财源广进。如果乙公司产品非常好，比甲公司都好，但客户们都不善交际，性格内向；乙公司的老板也不太会拉关系，这样很有可能乙公司产品卖不过甲公司。 5.市场机遇。有句话叫，起风的时候，猪都能飞起来。有时候一波市场浪潮后，一些赶上机遇的人可能自身水平一般，但由于刚好站到风口，结果就变成暴发户。谁能凑巧在比特币刚出世的时候多买几枚，现在就是富翁了；谁八十年代在北京购买一套四合院，现在就身价上亿了；谁能在茅台刚上市的时候，下血本买一笔股票，现在就纵横股市了；谁出于善良，在朱元璋要饭的时候，多盛一碗剩饭，谁就大富大贵了。当然，哪个人要是在大清亡国那天，进宫做了太监，那就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6.用工模式。管理上有手段，能以最小的人力成本获取最高的收益，你的人一天干8小时，我的人就干10小时；你能996，我就007；你能加班，我就白天黑夜倒班。 7.道德水平。我们不得不承认，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商家能够通过以次充好，或是添加科技狠活儿，无疑会让劣质品披上优质品的外衣，劣质品的竞争力超过优质品获取竞争优势，最后市场逆向选择，造成劣质品被市场接受、优质品被市场淘汰的"劣币驱逐良币"的解决。对一个完全理性的市场人说，如果缺德很难被发现或惩罚付出的代价不够大，在克服良心约束的基础上，缺德一定是比高尚划算的。 8.价格。一样的商品，谁便宜要谁的，谁的价格低谁的竞争力就越强。 在自由市场中，竞争的口哨一吹响，各主体之间在以上方面展开了综合较量，只有综合成绩而非仅仅科技水平胜出，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所以，在诸多经济领域中，除了一些纯粹比拼科技且企业有雄厚技术开发实力的高新技术领域，很多领域如果教条化地引入自由市场竞争机制，最后竞争出来的结果就会五花八门，搞不清是哪路神仙靠哪一种手段能够获取胜利，搞不清最后是"优胜劣汰"还是"劣胜优汰"。 那些一味鼓吹西化的经济学者，他们的脑子里永远都是私有化、市场化、竞争机制，他们总是觉得任何一个领域只要用这一招，就能包治百病，就能给民众带来这一领域最优质的服务，而结果往往是"劣币驱逐良币"。 5.5从自由竞争走向道德危机、社会危机 虽然从账面上看，企业与企业之间可以通过科技水平、广告宣传、销售策略、社会资源、市场机遇、用工模式开展综合竞争，但现实中很多行业是充斥着中小微企业、个体户的行业，是由一群除了名字不同其他啥都差不多的企业组成的。它们之间能竞争什么呢？竞争科技吧，技术的更新换代是需要时间的，在某个时间点实现突破，然后保持这个技术水平一段时间。在某个时间段，大家用的生产技术都是差不多的，一旦有新技术，大家都会很快鸟枪换炮，长期看，这些生产主体自身没什么研发能力，用着同等技术水平的生产线。至于广告宣传、销售策略、用工模式，这些技巧企业都是可以相互学的，竞争来竞争去，企业们谁也不会有特殊的优势。至于社会资源、市场机遇，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是极少数企业才有的机会。因此，对大多数企业而言，大家除了在价格上竞争之外，没有什么太好的出路。 价格竞争的剧情是什么样的呢？在高生产力、产能充裕、电商发达的现代自由市场，价格自由竞争的结果，前文已经解释的非常清楚，绝不是各行业能够瓜分社会平均利润，而是社会平均利润会趋于零，每个商家存活都很困难。 我们设身处地地想象一下，如果一个商家非常理性，在面临破产的挑战下，在面临生活困顿的威胁下，眼前出现了两条路，获取利润，不管用什么手段，自己就能活下去；丧失利润，不管多么正义，自己就要死路一条。温饱可以道德，这个商家为了温饱只能舍弃一些道德。按照前文阐述的经济逻辑就是：早期的自由市场，在数字化信息化不太发达的条件下，之所以商家能够获取利润，是由于信息不对称和交易成本的存在，保证了商家与买家在成交价格博弈中还不算太处于劣势。当社会发展到今天，发展到数字化网络化和电商非常发达的今天，交易成本大大压缩，人与人之间信息交流迅速便捷，信息透明化，在完全竞争市场的货币拍卖机制下，利润日趋于零，为了生存，商家必须创造新的信息不对称和交易成本。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卖水果的老大妈，每次买她东西，她都叫苦："真的是亏本卖给你们的，现在水果批发价一天比一天高，生意没法做了。"然后，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亏本"卖了很多年，还在乐此不彼地卖着水果。只有采取类似这些举措，商家才能保证自己的利润，否则无法生存，为了做到这一点，牺牲道德、牺牲良心，成为必然选择。这时候，一些失德的商家行为就会展现在我们面前。 失德在商品成本上，就是以次充好、短斤少两、偷工减料。比如经常见诸报端的食品安全问题，作为消费者，我们也被动地记住了很多科技狠活。"瘦肉精"，给养殖的畜禽吃下后，就可以多产瘦肉。膨大剂，可以让果实变得更大，过量使用甚至可让西瓜炸裂。三聚酰胺，混进奶粉后可提高奶粉的氮含量，蒙混检验达标，造成严重的毒奶粉事件。苏丹红，鸭子吃了含有苏丹红的饲料后，能下出最具颜值的红心鸭蛋。羊肉香精，一些劣等肉掺入后，可成功制作假羊肉，让你吃着鸭肉、猪肉，却享受着新疆烧烤的快感。地沟油，臭名昭著、让人恶心，你吃的东西排进下水道，下水道的东西再回收给你吃。除此之外，科技团队还发明出各种各样的香精、各种各样的添加剂，这样搞出来的食品成本低廉，广受欢迎，但这些东西中有不少对人的健康都有损害。能完全禁止这些东西么？不可能的。对商家来说，高质量意味着高成本、高价格，意味着在买方不知情或不太在意商品次一点、差一点的情况下，推出高质量的产品竞争力会弱，东西都卖不出去，自己生存都有困难，哪有心思做精品做优品；又因为，很多生意近似一锤子生意，很多时候，类似路边拉大车卖的水果、流动摊位的食品、房屋装修等，买家和卖家可能一生也就一次交易，理性的商家不会想着"目光长远，以质量赢得口碑"，而是本次交易榨取最多的利润，宰一个是一个。对买家而言，有时候为了图便宜，被商家骗到，但双方可能一生就发生一次交易，没有办法在下次交易中用货币投票制约卖方，只能自认倒霉；有时候是明知东西质量一般，但为了能够让微薄的收入更多地满足口腹之欲、满足衣食住行，为了确保量只能放弃一点质，比如，不少低收入者也知道路边摊不卫生，存在各种食品安全问题，但是为吃得舒服又花钱少，对于一些食品来源也就不太在乎了。 失德在销售策略上，就是有些不怀好意的商家套路繁多，防不胜防。利用消费者贪图便宜的心理，营造一些可以占便宜的假象。折扣打来打去，积分换来换去，活动做来做去，会员充值充来充去，总之，商家是不会吃亏的。推出套餐时只宣传优惠的一面，签订合同时只告诉你能获利多少，推介宣传时只说好听的话，暗处的坑有多少，无解。最高超的营销策略莫过于文化洗脑，制造需求，把你不太需要的东西包装成此生必须追求的东西。告诉你，人均海岸线仅有多少厘米，让你感觉到海景房的珍贵；告诉你，钻石透明、美丽、最坚硬、最恒久，一颗钻石代表了永恒的爱，让你感觉到婚姻没有钻戒就毫无意义，否则非洲的钻石卖给谁去？告诉你，学会爱自己，懂得爱自己，人活一辈子，为什么不想法设法对自己好一点，让你开始激起对奢侈品的欲望；告诉你，挣多少都是别人的，花多少才是自己的，不要攒钱，大胆借贷，让你觉得不花钱、不背贷就是对不起自己八辈祖宗。 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无端妖冶，终成泉下骷颅；有分功名，自是梦中蝴蝶。人的幸福感不过都是一种感觉，物质也好，精神也好，都是一种刺激的手段罢了。经常看到网上有人自嘲："我宁愿坐在宝马车上哭，也不愿在自行车上笑"，有人视频炫富，豪宅豪车，一身名牌，洋洋自得，这是物质给了他们幸福感。但有人偏偏相反，一生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瓣花，以攒钱为嗜好，坦言："看着钱越来越多，我有成就感、安全感、幸福感。"这是有钱产生的安全感给了他幸福感。曾经大学时代有个师弟，沉迷网游，以至于考试都懒得去，学院老师去做工作，告诉他网游的东西都是虚拟的，不是现实的，他轻蔑地看了老师一眼，幽幽而言："现实和虚幻有什么本质区别么？"，此言一出，老师顿觉自身人生境界矮了一层，这是虚幻的物质给了这位师弟幸福感。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社会主义大建设时期，在物质条件匮乏的条件下，铁人王进喜等一批英雄人物战天斗地、精神感人，虽然他们吃不饱、穿不暖，但每天都精神饱满、干劲十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感，这是坚定的信仰给了他们幸福感。一对农村夫妇，起早贪黑省吃俭用，把儿女抚养成人，儿女都毕业成家、事业有成了，老夫妇依然艰苦朴素，操心子女，但精神矍铄，十分幸福，这是慈爱之心给了他们幸福感。僧庐之下，青灯一盏，一个老僧双手合十，默默诵经，虽不沾酒色财气、四大皆空、宠辱不惊，但面色祥和、精神饱满，这又说明什么？说明没有物质刺激、没有任何感官刺激，只要一个人心性修为到一定境界，这个人就能天人合一，心情愉悦，对俗人的启发就是，调整心态，就能获得幸福。开个玩笑，精神病院里的精神病人，很多都是天天笑口常开，你能否认他们天天很幸福么。以上这些人，谁的幸福是真实的，谁的幸福是虚幻的？他们都会认为自己追求的幸福才是最明智的。物质的追求和攀比是无止境的，未来的经济社会，一定不会无休无尽追求物质，而是通过人内心素养的提高，自身心态的不断调整，以心灵的充实实现最大的满足、最大的幸福。国家积极宣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就是要每个人都有积极向上的精神追求，否则，物质的增长就会沦为滋生享乐主义、拜金主义的温床。 失德在交易成本上，就是排挤同行，强行买卖。比如，小区门口卖包子的A摊位生意好，旁边另一家卖包子的B摊位生意不好，如果B摊位摊主心术不正且又是当地人，B摊主就会找A摊主的麻烦，把A摊主赶走，小区的人如果不想跑远路买早餐，就不得不到B摊主那里买包子。再如，把一车乘客拉到荒山野岭，给大家说："每人票价加五十元，不加价就把你扔在这，自生自灭。"如果你想找其他车离开这个地方，此次此刻，这个交易成本是难以估计的，你只得乖乖就范。 当自由市场逐步走向经济成本的竞争掺和道德成本的竞争的时候，一个社会的道德水平就会下滑。此时，良心的谴责会有用么？其实，人的羞耻心、负罪感是可以自我调整的，是可以逐步适应的。比如，小学时代的我们都很乖，一次作业没写好，见到老师都会吓得哇哇大哭；中学时代的我们开始叛逆，我们有过给家长第一次顶嘴，第一次内心深处有些不安，后来就不把顶嘴太当回事了；大学时代，大一新生第一次旷课时，忐忑不安，后来习惯了，为了接着打游戏旷次课也就理所当然了。再如，一个乞丐第一次乞讨的时候，多少会有些放不下面子，当习惯之后，就会表情木然而又理所当然地看着过往的人群。所以，当自由市场在货币拍卖机制下社会平均利润趋于零，生意难做且商家又想活下去、还想竞争过同行时，剧情演绎出来就是以下场景：刚开始的时候，一个商家对顾客说句谎都可能满脸通红，然后就慢慢理所当然了，随之很多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了，社会道德水准下降了一点；然后，玩些小套路，开始良心谴责，后来理所当然了，随之，很多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了，甚至奉为商战必学的技巧和策略，社会道德水准再下降了一点；再最后，劣质产品、深度套路、虚假宣传、出轨包养、婚骗洗房、弃养父母、压榨用工、职业老赖……，有些人就是感觉到，只要我不是杀人放火，这些手段都不算什么。有老赖就振振有词地称："钱是我自己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让我还。"总之，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良心谴责，人的内心不断适应新的道德水准，对一些传统观念无法接受的毁三观的言行，社会只得无奈地熟视而又麻木，道德水准不断下探。 对于全理性的人组成的自由市场，随着时间推移，或者说只要时间足够长，道德水准的下降完全可以像价格一样，一直下降到全理性人认为进一步下降将会损失自己的经济利益为止，即完全抛开道德和良心的束缚，并认为自己是成熟起来的、活明白的、适应社会的人，此时社会道德对全理性人的约束力几乎为零，能够约束人的东西只有法律。全理性人会盘算失德的收益与法律的制裁，如果划算，即使失德也会去干，如果不划算，制裁让自己付出的成本太大，那就不干。此时，每个全理性的人，每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做每件事，都像精明的商人一样，都像精准的精算师一样，极其理性地计算自身的投入、风险、回报，如果是盈利的，就做；如果是亏本的，那就不做。每个全理性的人，当你对其谈及道德的时候，他会轻蔑地视为幼稚；人与人之间是冷漠的，没有心灵的沟通与分享，只有利益的博弈。 一个没有道德滋润的社会是可怕的，每个人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忍受着精神的空虚和心灵的空洞，这样的国家毫无凝聚力可言，国家会蜕变成仅仅是个地理概念，很多西方国家就是这种状态。有次和一个朋友--某中学老师吃饭，他曾经为儿子远渡重洋留学散尽家财，他曾经以儿子定居国外挣到外快为荣，可是他终于有些后悔了，他说儿子很难回国，因为国外的工作制度很苛刻，探亲回国会影响他在公司的评价甚至可能导致失业，另外，在国外的文化氛围里，父母与子女只是一层法律关系，双方更多是法律义务，感情远不及中国，探亲也被视为可有可无的需求。他说，最让他伤透心的一件事，他一连三四年没见到儿子，逢年过节都很难熬，终于近期去了一次，虽然他看到儿子激动得热泪盈眶，但是儿子却很冷漠，相处的几天也没有多少话，看到他就像看到一个普通访客，尤其是向他表达了不太乐意负责养老，因为当地没有这种传统，而且会加重儿子的负担，并且儿子的女朋友也不适应。这位老师轻叹一声，自己当时给儿子选的路，怪不了谁，大概只能孤苦老死在国内了。现实中上面这位老师的故事很多，在网络信息非常发达的今天，我们可以了解到国际社会很多信息，知道国外很多情况，知道国外的月亮真的没有那么圆。很多优秀的人在国外多年，有的沦落到打零工，有的得了抑郁症，有的一直没结婚，有的还需要国内父母接济，总之，也就是仅能活下去而已。对比之下，国内不经意的点点滴滴常常令人感动，我们能看到贫困户能够被兜底保障；看到流浪汉被救助遣送；看到消防员救下跳楼的人；看到政府为民工讨薪开展工作；看到一个忙碌的网约车司机和你一起分享着创业失败后生活的不易，然后相互鼓励。 玩西方式的自由市场游戏，必然会让社会走向道德危机，这是游戏规则的内在逻辑，和人自身的人性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游戏开始时，所有游戏玩家的道德水平是高还是低，玩到一定阶段，都是出现道德危机。就像前文中的完全竞争市场模型一样，无论游戏开始时，价格有多高，最后的结果都是价格降到趋于零利润。当一个腰缠万贯的富翁，为了谋取更多的钱财，杀人越货，我们会谴责他人性的贪婪和生性的残忍。但是当古罗马的奴隶主把几名角斗士放在笼子里，然后大笑着说："你们中只能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来。"一番厮杀后，一名角斗士提着其他几名角斗士的人头血淋淋地走出后，我们有什么资格谴责这唯一的幸存者残忍、嗜血，没有道德呢？西方式自由市场描述的竞争规则是公平竞争、优胜、劣汰，而看透制度设计的底层逻辑后，真实规则却是综合竞争、优胜、中与劣皆死，此时，我们再去谴责在自由市场中一个个浴血搏杀的角斗士没有良心、没有道德，有何意义呢？写到这里，我想郑重告诉各位，本书从头到尾只针对自由市场的游戏规则给予理性的分析，不谴责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不对任何主体带有感情色彩，不谴责任何一个游戏玩家的道德水平，因为世界上绝大多数不愉快都不是人本性的原因，归根到底都是游戏规则的原因，是游戏规则驱动着各个扮演不同角色的游戏玩家不断颠覆传统的认知、不断向人性的底线下探。 随着自由市场中的游戏玩家都向完全理性、失仁失德进化，一些偏好风险、具有冒险家精神的游戏玩家就会采取更为激进的竞争策略，相对其他玩家，提前把良心再狠狠割掉一大块，那就是犯罪。当游戏玩家完全理性、不再受任何道德约束时，犯罪就是一种简简单单的投资策略。就像买股票一样，根据经验判断，跌的概率是多少？能跌多少？涨的概率是多少？能涨多少？自身风险偏好即对风险的容忍度如何？用数学概率算下期望和风险，感觉划算，干！又像投资一笔生意一样，根据市场考查判断，亏的概率是多少？能亏多少？赚的概率是多少？能赚多少？对创业失败的风险承受度如何？感觉划算，干！对违法犯罪这种不但付出经济成本还要付出道德成本、精神成本、自由成本甚至生命的投资，玩家会比照做生意进行谋划，投入多少，赚多少，被抓住的概率是多少，被抓后被罚多少钱？判多少年？是否划算，感觉划算，干！随着心理对道德水准下降的不断适应，胆子越来越大。如果一个人从小就文弱老实，某天他和别人打了一架，此时他会感到心里不安；如果这个人习惯经常和别人打架后，有次他没控制住情绪，捅了别人一刀，此时他才会感到心里不安；如果这个人习惯经常和别人械斗后，经常见血，可能某天他真砍死人了，他才会深深后悔，感到害怕；如果这个人经常杀人放火，形成心理习惯，那么对他来说，犯罪和上街买菜就没啥两样，心里毫无波澜。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竞争的恶化更会加剧犯罪的增多。当一个人当前收入能够勉强度日时，实施某项犯罪可能对他没有多少吸引力，他不敢冒险；当一个人当前收入度日艰难时，可能他就敢于铤而走险，实施某项犯罪。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烧杀抢奸毒、坑蒙拐骗偷这类丑恶行为始终没有杜绝，只不过是随着科技进步，犯罪手段越来越高而已，甚至发生了噶腰子、卖器官等更残忍的事情。不否认一些犯罪团伙的头目，天性残忍、贪婪狠毒，无论攫取多少财富都不能满足贪欲。但是这些团伙的有些小喽啰们，不少出身贫寒，经历一段辛酸的故事后，走上邪路。那些以西方式自由市场模式运行的国家，经济越发达，收入两极分化越严重，极少数人享受着人间天堂，底层民众愈加困顿，反差驱使着人性蠢蠢欲动，这样的制度是不折不扣滋生违法犯罪的土壤。 很多网友喜欢责骂资本贪婪、老板没人性。按照前文的逻辑可知，资本必须是贪婪的，但资本并非一定天生贪婪，而是游戏规则逼着资本学会贪婪，否则就会被游戏淘汰。西方式自由市场向我们讲述的"自由市场游戏竞争机制实现优胜劣汰"故事，其现实剧情已演变成：在货币拍卖机制的作用下，各主体激烈竞争，社会平均利润趋零，整个社会逐步进入道德危机阶段，违法犯罪随之呈现多发态势。 5.6不要指望法制能够解决道德问题 为防止失德行为形成破窗效应（你缺德，得到一点好处，他比你更缺德一点，互相比着缺德，社会道德水平不断下降），一个国家通过完善有关方面的法律，加大打击和处罚力度，是不是能让社会道德水平回升呢？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不具有可执行性。 第一，道德危机的根源是游戏规则而非人性。假如一栋楼着火了，只有一个出口，当警察指挥人群撤离的时候，要求大家不要慌乱、排队爬出出口，并且现场立法，谁不遵守，就会被判刑。正常情况下，人们会有条不紊地撤出大楼。但是，如果这时候有个了解火情的人站出来，告诉人们这样排队撤离顶多能逃走一两个人，想象一下场景会如何，没人再会惧怕逃出火场后被判刑，因为遵守意味着死亡，还不如违反规则搏一把，人们会歇斯底里地涌入出口。所以，如果是人性本身的问题，惩罚可以慑服管理对象，让其严守秩序，遵纪守法；但如果是游戏规则的问题，管理对象是在游戏规则的运转逻辑下，迫于生存而不得不采取的行为，那么立法处罚的结果，只会让管理对象想法设法跟执法者捉迷藏、躲猫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比如，小商贩和城管的江湖恩怨问题。为了城市整洁，赶走小商贩，倒逼小商贩去正正规规租间铺子或摊位做生意，城管夜以继日地去赶走小商贩，没收三轮车和器具、掀翻摊铺、罚款，换来的却是双方天天上演猫捉老鼠的剧情，恩恩怨怨十几年。因为一个流动煎饼摊、水果摊可能就是一家人的生计，就一点微薄的收入，摊主根本没钱去正正当当地开店租铺，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制度博弈。所以，城管执法了这么多年，最后的结果是：小商小贩还是那些人，那些人还在干着那些事，不过是预警放哨、玩躲猫猫、捉迷藏更有经验了。从全社会讲，什么都没改变，并且多付出了城管的执法成本和小商贩的精力、时间。现在不少地方对这块都放开了，体现了国家以人为本的思想，很多地方让小商贩按月交点卫生费、管理费，实现政府与小商贩各得其所。这又好比中医和西医治病，有时候，对于一些内邪性的疾病，中医（必须是真正有水平的中医）反而往往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为什么？因为中医是从身体机理上找发病原因，通过慢慢调理病人五脏六腑，实现阴阳协调，进而消除病因，根治疾病。而西医更多只是压制表象，仅仅实现账面上消除症状，日子长了还可能适得其反。比如，高血压、高血糖，西医的方法就是吃药，把症状压下去，一旦停药，立马又恢复高血压、高血糖，而不停药，随着时间推移，很多人用药量越来越大。因为消除不掉高血压、高血糖的五脏机理问题，仅仅压制表象，一天不压制，立马反弹。 第二，惩治失德的执法成本太高。很多时候，我们喜欢把法律比作一张网。试想如果让你在菜地周围支起一张网，防止周围的鸡到菜地里吃菜，这种网是好支的。但如果让你在菜地周围支起一张网，防止空中漂浮的细菌落在蔬菜上，这种网是没法支的，因为细菌太小，看不见也逮不住，总不能把网眼做成纳米级的吧，代价太大。同样的道理，一个人的道德如果败坏到杀人放火，这个时候法律可以制裁他。但是如果一个人只是品质差，自私自利、损人利己，大坏事不干、小坏心思泛滥，就是蹭不到到违法犯罪的界限，法律对这种情况是无能为力的，很难鉴定也很难处罚。一个品德高尚、团结互助的民族，其凝聚力、战斗力要远远高过一个品德恶劣、自私自利的民族，法律无法通过惩罚的手段，把一个品德恶劣、自私自利的民族改造成一个品德高尚、团结互助的民族。法律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解决人的精神灵魂问题上。二千年前的孔子就有过论断："导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大意是：如果用政令和刑罚管束国民，以实现国家的目的，国民会顺从，但只是惧怕刑罚而被迫顺从，内心深处对违法行为并没有耻辱感。如果用道德和礼仪引导国民，以实现国家的目的，国民内心会对违法行为产生深深耻辱感，进而自觉遵守。 第三，根治失德的结果是游戏崩盘。假设科技极其发达，我们给每个自由市场参与者身体里都植入监控装置，只要谁动一点坏心思、想一点坏点子，就会发出警报，然后被处罚。每个人都老老实实按照西方式自由市场的游戏规则做生意，去竞争，按照前文的理论，不难知道，行业平均利润很快下降到零，劳动力的工资将会一低再低，直到所有游戏玩家都撑不下去，最后各主体纷纷离场，市场游戏崩盘。 总之，对道德的问题，法制是无能为力的，如果真能解决道德问题，每个主体都严守道德实施经济行为，此时自由市场将因无利可图而直接崩盘。 5.7内卷和社会效用损失 我们每个人小时候都玩过压跷跷板的游戏，两个小朋友为了压过对方，拼命地往下压，企图把对面的小朋友跷到上边。如果两个小朋友势均力敌，可想而知结果如何。那就是双方费劲千辛万苦，气喘吁吁，最后跷跷板依然保持平衡的状态。如果做这个游戏纯粹是为了锻炼身体，那么无可厚非。如果把目标设定到结果上，假如压跷跷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跷跷板平衡，那么就会出现两个场景：如果两个小朋友都不站上跷跷板，则跷跷板是平衡的；如果两个小朋友都站上跷跷板，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压跷跷板，最后的结果还是平衡的。也就是说两个小朋友做的都是无用功，把这个跷跷板看成自由市场的竞争，两个小朋友就是在内卷（我2017年那本书上称之为内耗，那时候社会上还没有"内卷"这个词）。从全社会来看，自由市场中的竞争，除了科技竞争（包括科研能力方面人才间的竞争）之外，其他方面的竞争几乎都属内卷，都是社会资源的浪费和市场主体效用的损失。前文中可以知道，在价格方面的内卷，造成了商品市场零利润和劳动力工资的零利润，如果每个人都不打价格战，每个人分的蛋糕反而会多些，但游戏规则推动着所有主体会去价格竞争。在道德和人性方面的内卷，造成了道德危机和违法犯罪，如果每个人都严守道德底线，每个人分的蛋糕反而会多些，但游戏规则推动着所有主体学会理性，学会权衡利益与品德。在用工模式上的内卷，造成了"996"、加班文化、变相裁员、中年危机，如果每个企业都不搞这些，每个企业分的蛋糕不会少，HR也不用天天绞尽脑汁，但游戏规则推动着企业节约人力成本，搞狼性文化，为竞争力最大化尽力创造空间。当然，我们不否认，一些有啃老底气或是其他收入来源的人，可以摒弃内卷选择躺平，但那些人只是少数，且躺平对社会发展来说终究是消极的。 而在社会资源方面内卷，表现为企业可能要花很多精力、人力、财力去拉关系、请吃喝、搞公关，甚至敢于铤而走险非法寻租，如果每个企业都不搞这些的话，利润也不见得比都搞这些少。在宣传销售方面内卷，表现为企业要养营销团队、市场团队甚至设立销售分公司，搞营销策划、打广告、发传单、支付网站或平台推广费用、给直播卖货平台分成。还要给予优秀的销售人员高额提成，因为其帮助公司实现了产品价值，这在不缺商品只差钱的游戏规则下，远远比能把产品生产出来更为重要。我们想象一下，假设有两个完全一样的企业分别有20个人，团队组成为10人负责生产研发、10人负责市场营销，两个企业在自由市场上进行一番你死我活的竞争，双方员工PK得你死我活，最后分别占领市场一半的份额，各自实现100万的利润。但如果双方均只搞生产研发，都是只简简单单地把各自产品拉到市场销售而不搞营销，就意味着最后还是各占市场一半的份额，还是各自实现100万的利润，这和上面的双方都鼓着腮帮子打广告、做宣传的结果是一样的，那些营销耗费的人力、物力等全部都是无用功。每个企业10人的市场营销团队，其实完全可以裁掉合并到生产研发团队，这样利润不变，每个人的薪水一点都不少，但生产线由于多了一倍的人，每个人的工作量减少为原来的一半，工作舒适度大大增加，获得的效用大大增加。从全社会看，大大改善社会福利。 任何一个行业，从全社会群众利益的角度出发，老百姓无非就是需要一款好产品或服务而已，即研制出一款产品，然后生产出来，再分给群众即可，东西好，下次还有人买，卖得就好；东西不好，下次买得人少，慢慢就被淘汰而已。至于企业搞了多少战略规划、推出了多少套餐、做了多少活动、打了多少广告、发了多少传单、开了多少会，对群众或是整个社会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在品质竞争方面，完全可以简化成（此处仅是个大胆设想）以下模式：政府要求任何企业不得私自开展营销行为，最好是立法不得开展非科技竞争以外的任何竞争行为，违者重罚。然后政府搭建一个统一的销售平台，某行业的所有企业把产品生产出后，直接标价（实际售价多少就标多少，不搞打折、套餐等名目）后均统一放在政府平台上，新用户用后给出评价。评价好的自然会有很多人买，逐渐形成品牌；评价不好的被淘汰出局。这样就可以节省很多营销方面的人力、物力、财力。 5.8自由市场仅靠博弈进行分配，对分配结果不要太认真 根据前文分析和上文中营销竞争的例子，我们不难得到这样的结论，即自由市场给出的报酬与这个人或市场主体到底给全社会创造多少价值没有多少关系。一个主体从市场上取得的报酬多，只是说明在自由市场的博弈机制下，按照自由市场他老人家的"一套规矩"，他能够分得的蛋糕多，即仅仅只是自由市场"认为"他做的贡献大；一个主体从市场上取得的报酬少，只是说明在市场的博弈机制下，按照自由市场他老人家的"一套规矩"，他能够分的蛋糕少，即仅仅只是自由市场"认为"他无能。一个主体或是行为到底创造多少价值，关键要看没有这个主体或是行为的时候，群众减少多少获得感，社会的进步和发展会面临多少损失。有时候自由市场"认为"某个人创造了很多价值，可能这个人没给社会创造什么价值。比如，本来产品质量一样，旗鼓相当的两个企业，一个企业由于销售策略的原因，把另一企业的市场份额全部抢走，获取了更多的利润，获胜的企业会对销售人员给予奖励，以体现他对企业创造的"价值"，但对群众来讲，群众用的产品还是那个质量水平的产品，全社会什么都没改变，这个销售人员对社会没创造什么价值。再如同样发展水平的A地和B地，在B地的优惠政策下，某企业从A地迁往B地，假如迁入B地后，该企业产量、销量不变，售价不变。B地会非常欢迎，会感到带动当地产业发展，就业增加，但是A地会减少相应量的就业、销售额和产业带动力度。从全社会一算账，迁移没有创造什么价值。有时候自由市场"认为"某个主体不太创造价值，可能实际上这个主体给社会创造的价值很大。比如爱因斯坦，把爱因斯坦招进企业，他能给企业创造多少看得见摸得着的经济利益？相对论能不能申请专利并给企业带来利润？这是很难的，但是如果人类历史缺了爱因斯坦，人类的认知和科技进步的损失是无法用金钱估量的。再如政府的贡献，西方人的经济学思维中，政府不创造价值，只消耗社会财富和分配社会财富。我们想象下，如果一个国家没有政府，没有警察，即没有秩序的制定和管理者，全靠民众的自发，这个国家能正常运转么？这个国家就会因群龙无首造成混乱将蒙受极大的损失，这就是政府的贡献所在，只不过这些贡献无法搬到市场上进行买卖，市场无法给予评价罢了。 西方人的经济学理论中，有个叫"外部性"的概念，来描述一种市场失灵。比如，张三种了一亩桃林，收获桃子后卖了500元，此外，这亩桃林每到春天鲜花盛开，香飘四溢，游客来赏花，蜜蜂来采蜜，这方面也给社会创造了价值。即自由市场认为张三的贡献是500元，实际上张三种桃林的价值不止500元，桃花盛开的社会价值自由市场没给算上。在西方人的眼里，只有这种比较特殊的情形，"公平分配大神"--西方式自由市场才会出点差错。实际通过前文我们的分析，不难发现，西方式自由市场不是在特殊情形下出点小差错，而是压根就靠不同的市场结构和博弈机制，拍脑袋给参与者分配下完事了，每个人分的蛋糕跟其给全社会创造的贡献几乎不沾边。前文在谈到国有企业和私有企业时，我们讲，莫以亏盈论英雄，现在我们还要说，对所有市场主体，均莫以挣钱多少论英雄。 5.9服务全民的经济应该追求全社会效用最大化 本书写到这里，我们不难理解，用经济学的眼光来解释人类社会一切活动，无非就是：人类所有活动包括生理活动都是在非常理性地在投入效用、生产效用，让自身获取的效用越来越多。 一个人的个人活动就是自己单独生产效用。比如，呼吸，成本就是你的肺用力损失的效用，收入就是氧气进入身体后，能够延续你的生命而获取的效用，或者说是获取的快感。那么你一定是氧气进入身体获取的快感要大于肺用力的快感，你才会干这件事。你开垦一片土地，一定是付出劳动损失的效用要小于收获庄稼给你带来的效用，你才会去开垦土地。 一个人与他人的活动就是合作生产并分配效用。如果是两厢情愿的，一定是效用投入小于合作带来的效用产出，并且每个人的效用都有增加。比如，你送自己心爱的女生一朵花，那你一定是觉得买花的钱形成的效用损失要小于女生接到花后给你带来的效用。如果女生对你印象还好，微笑说句谢谢，你们双方投入的效用成本就是买花钱给你的效用损失加上女生说谢谢付出的效用，收获的效用就是女生微笑说谢谢给你带来的效用和鲜花给女生带来的效用，产生的效用剩余就是效用成本与收获的效用两者之差，你分配到的效用剩余就是女生谢谢给你带来的效用与买花钱给你的效用损失之差，女生分配到的效用剩余就是鲜花给女生带来的效用减去说谢谢女生付出的效用。如果女生对你印象非常好，都想嫁你了。她可能会给你一个吻，这说明鲜花给女生带来的效用非常多，这次合作让你们两人之间产生效用剩余相对上面的情况要庞大很多，你会因为这个吻，得到比上面更多的效用。 如果是两厢都不情愿的，一定是效用投入大于合作带来的效用产出，并且每个人的效用都有损失。除非有很强的局外顾忌，否则两个人不会主动开展此类合作。比如上例，如果女生对你印象很差，属于你自作多情，她冷冷说一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这说明鲜花给女生带来的效用可能为负，这次合作结果是你失落的心情带来的负效用和她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纠缠带来的负效用，同时还搭上了效用投入成本即买花的钱给你的效用损失和说冷言冷语给她的效用损失。此次合作是失败的，理性的你俩会认清这是一桩双亏的买卖，下次不会再如此合作。开个玩笑，如果两个人被枪指着脑袋，必须开展双亏的合作，两个人由于局外顾忌可能还会继续开展此类合作。 如果是一厢情愿、一厢不情愿的，一定是一方效用增加，另一方效用损失。这类合作能否持续实施，取决于不情愿的一方的场外顾忌程度。比如上例，如果你是女生的老板，女生很讨厌你，但又担心不强作欢颜会影响她的饭碗。那么在场外顾忌的条件下，明明知道自己损失了效用，女生还会假装开心地说声谢谢，其实心里很恶心。但她的做法却是很理性的，因为恶心丢失一些效用要比失业损失的效用少。但是如果你不会察言观色，以为女生真的对你这个老板有好感，然后一次次送花恶心到她，直到有一天她认识到未来可能屡次恶心丢失的效用要比失业损失的效用多，此时她会翻脸，让你很不快活，使你认识到这是个双亏的合作，此后送花的事情就戛然而止。 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效用最大化生活，说冠冕一点就是追求自己的生存权和发展权。为了保障所有人的生存权和发展权，就是要把社会虚拟成一个有生命的主体，保证整个社会整体的良好发展。因此，服务全民的经济制度应该是追求全社会效用最大化，而不是在初始禀赋的基础上简简单单地追求帕累托最优。西方人讲的帕累托最优是什么呢？前文提到过，这里再细说下。举个例子，张三有10件衣服，没有馒头，即有衣无食，感觉过的不太快乐；李四有10袋馒头，没有衣服，即缺衣有食，感觉过的也不太快乐；他们商议下，就馒头和衣服做了交换，先是一件衣服换一袋馒头，张三能吃上饭了，非常兴奋；李四有衣服穿了，也非常兴奋。于是他们还想交换，于是又用一件衣服换一袋馒头，张三能吃上更多饭了，非常兴奋；李四有更多衣服穿了，也非常兴奋。于是他们继续交换，一直交换到……假如交换到每人都是5件衣服、5袋馒头时，两个都不想再交换了，张三觉得馒头已经足够了，再交换反而衣服就太少了；李四觉得衣服已经足够了，再交换反而馒头就太少了，此时，二人的幸福指数达到最大化状态，西方人把这个状态就叫做实现帕累托最优。 西方人认为，在自由市场中，两个人可以借助自由交换实现各自效用最大化，进而在自由市场机制下，一个n个人的社会也可以实现效用最大化。但由于初始禀赋不同，一个社会的帕累托最优分配组合会有很多个。比如变换上例：如果张三有10件衣服，8袋馒头；李四只有2袋馒头，可能最后的交换结果就是，张三一件衣服换了李四一袋馒头，最后帕累托最优分配组合（张三9件衣服，9袋馒头；李四1件衣服，1袋馒头）；同理，如果张三有10件衣服，6袋馒头；李四只有4袋馒头，最后帕累托最优分配组合为（张三8件衣服，8袋馒头；李四2件衣服，2袋馒头）。从全社会看，如果张三和李四组成的社会，其生产力水平为每年10件衣服、10袋馒头，在博弈机制和游戏规则变换的情况下，自由市场大神可能给二人分配的初始禀赋组合有很多种，这时候不同的初始禀赋组合就会对应不同的帕累托最优分配组合。 西方人的理念就是：只要是自由市场大神给的初始禀赋，管他谁的财富多谁的财富少，一定是最公平合理的，无条件接受的，不容置疑的，然后让自由市场通过交换实现帕累托最优即可。对上例中的帕累托最优组合（张三9件衣服，9袋馒头；李四1件衣服，1袋馒头），虽然贫富差距很大，对西方人来说，是完全可以接受的。而对于服务全民的经济制度，如果把人与人之间看成平等的，那就意味着所有的帕累托最优组合中，要寻找能够让张三获取的效用和李四获取的效用之和最大的组合，按照上面帕累托最优组合模式，我们把（张三（10件、10袋），李四（0件、0袋））、（张三（9件、9袋），李四（1件、1袋））、……（张三（0件、0袋），李四（10件、10袋））等帕累托最优组合列出，然后我们把一件衣服加一袋馒头作为一单位衣食合成商品，按照边际效用递减的法则，即同一种物品，消费得越多，每增加一单位消费给你带来的快感越少，假设可以做出下表。 假设开始时张三有10单位，李四有0单位衣食合成商品，张三效用为10+9+8+7+……+1=55点，李四为0点，全社会总效用为55点；如果张三给李四1单位，张三则减少1点，李四增加10点，此时全社会总效用为55-1+10=64点，总效用就增加了；如果张三再给李四1单位，张三则再减少2点，李四再增加9点，此时全社会总效用为64-2+8=70点，总效用又增加了；张三不停地给李四衣食合成商品，直到张三有5单位、李四也有5单位时，此时全社会总效用达到最大，为80个点。所以，在物质禀赋一定的情况下，一个社会平均分配是实现社会总效用最大的方式。 但是考虑另外一方面，平均主义大锅饭会挫伤劳动者积极性，导致下一次生产总值降低，比如上个例子，如果张三能力强，李四能力弱，让张三和李四各分5单位，张三会感到很不公平，导致下一次生产活动中消极怠工，导致全社会只能产出7单位衣食合成商品，即影响了蛋糕做大。这时候，各分5单位就不是最好的分配组合，应该让张三再多分些，直到两个人的总效用最大。 按照这个思想，即为实现社会总效用和最大，既不能贫富差距太大，导致一方边际效用过低，拉低总效用和；又不能搞平均主义大锅饭，导致挫伤能者积极性，社会蛋糕变小，拉低实现社会总效用最大的初始禀赋。于是，社会总效用就可以做成一个函数，在一定生产力水平下，把张三和李四的分配结果组合简化成分配比例组合，比如，张三和李四分别分7单位和3单位，简化成分配比例组合就是（70%，30%）。如果能够通过调查统计提炼出对劳动者的效用评价表（类似表5-1），还能建模计算出不同分配比例组合对应的社会产值，那么就可以设计计算机程序，让计算机计算出各分配比例组合对应的社会总效用，就可以推导出哪种分配比例组合是最优的。 两个人两个行业的社会用这个方法，n个人n个行业的社会还可沿用这个方法。如果计算机的运算能力能够再兼容一个人的劳动时间与闲余时间的最佳配置，那么也就意味着，只需把生产力水平的参数，人的人数及每个人的能力参数、效用评价参数、收入高低与劳动积极性参数、对闲余和劳动的偏好参数输入计算机，计算机就可以计算出每人应该去干什么工作，干多少时间，应该发多少工资，n个人的分配比例组合，整个社会按照计算机给的劳动和分配数据工作，消费即可实现社会总效用最大化。再进一步优化，如果计算机能够计算出，当前科技水平和国家发展状况下，总产值中多少用于投资、多少用于消费，甚至具体到某种资源多少用于投资、多少用于消费合适，能够最有利于国家发展，此时若人类发展到这个阶段，我们每个人每天该干什么，只需清早起床按照计算机发的指令实施就行。希望人类未来的某天，科技能够实现这一梦想。 总之，在生产力一定的情况下，对于服务全民的经济，对追求全社会效用最大化的经济，绝不是简简单单地追求帕累托最优，而是追求诸多帕累托最优点中社会总效用最大的一个。因此，生产力一定的情况下，一个社会各成员按什么比例分配最能有效实现社会效用最大化？即最佳分配结构只有一个。如果人类想要达到这个最佳分配结构，靠自由市场的自发运转是不可能的，西方人原汁原味的自由市场模式就像一匹野马，稍有控制不好，就会肆意地侵虐人民的利益。在科技技术水平有限的现阶段，我们只能紧紧依靠党的领导把握方向，由政府理性规划、宏观调控、科学施策，通过扶贫、社会保障、普惠政策、累进制所得税、劳动保护法等机制对纯市场化的分配模式打补丁、做完善，让分配结构向有利于全民大众的方向调整。所以，综合世界各国的自由市场历史实践，不难看出，不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玩到最后一定要崩盘，没有马克思主义政党领导的市场经济一定会成为普通民众的人间地狱。 5.9观点总结 本章推导出的经济新观点如下： 1.西方自由市场模型下的芸芸众生，其自身拥有的一切都是可以和钱交换的，权力、物质、金钱、爱情、亲情、美貌、闲暇、健康、道德，都是可以量化成交换的，只不过由于人的素质或者最低容忍程度不同，愿意舍弃多少来获取金钱而已。 2.在完全竞争市场的货币拍卖机制下，利润日趋于零，为了生存，商家必须创造新的信息不对称和交易成本。为了做到这一点，牺牲道德、牺牲良心，成为完全理性人的必然选择。当自由市场逐步走向经济成本的竞争掺和道德成本的竞争的时候，一个社会的道德水平就会下滑。 3.玩西方式的自由市场游戏，必然会让社会走向道德危机，这是游戏规则的内在逻辑，和人自身的人性没有任何关系。自由市场游戏的竞争机制剧情就是：在货币拍卖机制的作用下，各主体激烈竞争，平均利润趋零，整个社会逐步进入道德危机阶段，违法犯罪随之呈现多发态势。 4.不要指望法制能够解决道德问题，对道德的问题，法制是无能为力的。 5.如果真正解决了道德问题，每个主体都做到了严守道德，此时自由市场将因社会平均利润为零、无利可图而直接崩盘。 6.从全社会来看，自由市场中的竞争，除了科技竞争之外，其他方面的竞争几乎都属内卷，都是社会资源的浪费和市场主体效用的损失。 7.自由市场不过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博弈机制，其给出的报酬或价格，只是按照自由市场的一套博弈规则分配多少而已，与这个人或市场主体到底给全社会创造多少价值没有多少关系。 8.在自由市场中，对企业，莫以亏盈论英雄，对人，莫以挣钱多少论英雄。 9.在生产力一定的情况下，服务全民的经济，一定是追求全社会效用最大化的经济，能够实现这一点的最佳分配结构只有一个，但是不要指望靠自由市场的自发运转来实现这个最佳分配结构。 10.不加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市场经济玩到最后一定要崩盘，没有马克思主义政党领导的市场经济一定会成为普通民众的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