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楚萧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是啊，她说的没有错。 这个秘密，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抓着她肩膀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她泡咖啡的样子，她做实验时专注的神情，她和谢家兄弟之间那种不经意流露的亲昵。 当时他还觉得她像她。 没有想到，就是她本人。 所有的怀疑和不确定，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再也不怀疑了。 楚萧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地，死死地抱进怀里。 “晚凝……” “晚凝，你真的回来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 谢晚凝被他抱得几乎窒息。 可这一瞬间，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相信自己了。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用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良久，那紧箍着她的手臂，终于缓缓松开。 楚萧退开半步，那双刚刚还盛满狂喜的眸子，此刻却风暴凝聚，冷得骇人。 他生气地问：“既然你回来了，为何之前不告诉我真相。” “害我还在你坟墓之前哭泣。” “你当时还在一旁看着。” 谢晚凝被他眼里的冰冷刺得一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萧的理智，在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后，寸寸龟裂，只剩下被欺瞒的愤怒。 他再次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吓人。 “回答我啊，谢晚凝！” “我每年都去祭拜你的那一个空空的骨灰盒！你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痛苦，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他的质问，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原来，他每年都去看她。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那些年里，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思念着她。 谢晚凝的心又酸又痛，她知道他很生气。 她想解释。 “不是的，我没有……” 声音却被楚萧更激烈的质问打断。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之前为何连你家人都要瞒着？”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谢晚凝积压已久的所有委屈和疲惫。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我怎么说？” “我当时身无分文，连合法的身份都没有！” “我找到我三哥，告诉他我是谢晚凝，你知道他是什么反应吗？” 谢晚凝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都尖锐了些。 “他以为我是骗子，是个想讹诈谢家的疯子，差点直接把我送去精神病院！” “如果连我的亲哥哥都是这种反应，你让我怎么来找你？让你也觉得我疯了吗？” 话音落下，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楚萧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啊，他忘了。 死而复生这种事，本就是天方夜谭。 就在几分钟前，当她亲口承认时，他自己不也全然不信吗？ 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怀疑自己思念成疾。 如果不是那些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他恐怕到现在都还觉得她在胡言乱语。 连他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其他人。 他想到她孤身一人，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无依无靠，连最亲的哥哥都不相信她，那时的她，该有多无助，多绝望。 那股滔天的怒火，瞬间被愧疚和心疼浇灭。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难怪，谢家的那几个兄弟，对她好得有些过分。 难怪谢谨城看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戒备和敌意，像是在防着一头觊觎自家白菜的猪。 难怪谢瑞泽会脱口而出那声“小妹”。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 楚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确认。 “你哥他们也知道了？” 谢晚凝点了点头，情绪稍稍平复了些，但眼里的红血丝依旧明显。 得到肯定的回答，楚萧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一次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这一次，是夹杂着委屈和不甘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 “那后来，你和他们相认了，为什么还是不告诉我？” 他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谢晚凝的心上。 是啊，后来呢？ 后来她和哥哥们相认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告诉他？ 谢晚凝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原因，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车内压抑的死寂。 屏幕上跳动着的“大哥”两个字，像一团灼人的火焰。 谢晚凝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 楚萧却比她更快一步。 他的手掌覆了上来，死死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掠过，再缓缓移到她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他猛地抢过手机，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听键和免提。 谢谨城焦急又带着怒意的声音，瞬间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晚晚，你到哪了？姓苏的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听到谢谨城这充满敌意和戒备的话，楚萧眼底的冷意更甚。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脸色煞白的女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谢总，你放心，她很安全，她现在就跟我在一起。”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谢谨城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楚萧！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妹妹。 又是这两个字。 楚萧的目光紧紧锁着谢晚凝，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地回敬过去。 “谢总放心，你家小妹好着呢。” “小妹”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谢谨城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过了几秒，他迟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都知道了？” 原来他们都知道了。 他们一起，将他蒙在鼓里。 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他为另一个女人神魂颠倒，看他因为她和谢晚凝的相似而痛苦挣扎。 一股被欺骗和愚弄的怒火，轰然炸开，烧得他理智全无。 “刚知道。” 楚萧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说完，他甚至不等对方再有任何反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到了一旁的副驾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