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凝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 她狠狠瞪了一眼闯祸的谢瑞泽，立刻开口补救。 “瑞泽哥，都等你了，赶紧过来吃饭。” 她说完，又侧过身，对着面色冷峻的楚萧笑了笑，语气尽量自然。 “苏总不要介意，瑞泽哥就是那么自来熟，跟谁都称兄道妹的。” 谢晚凝的解释，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羽毛，搔刮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谢瑞泽如蒙大赦，连忙坐下，拿起筷子埋头扒饭，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谢谨城冷着脸，没再说话，但投向楚萧的目光，却愈发不善。 楚萧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个强装镇定的女人。 瑞泽哥？自来熟？ 谢瑞泽是沪市有名的大状，出了名的嘴毒挑剔，什么时候跟人这么“自来熟”过？ 他一脸的疑惑，谢晚和这两兄弟之间肯定有什么秘密，不让自己知道。 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有点郁闷，他垂下眼眸，吃着饭。 这顿饭的后半段，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度过。 谢晚凝食不知味，只想立刻结束这场酷刑。 终于，晚餐结束。 谢晚凝站起身，“我跟大哥三哥一起回去就行。” 楚萧也站了起来，很自然地拿起自己的车钥匙。 “我送你。” 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不用了。”谢谨城冷声拒绝，上前一步，站到了谢晚凝身侧，“我们送晚晚回去。” 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带着几分敌意。 楚萧的目光迎了上去，分毫不让。 “大哥。” 谢瑞泽眼看情况不对，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谢谨城的手臂，将他往旁边拽了几步。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谢谨城耳边。 “大哥你真没有眼力，你难道没有看见小妹对这个姓苏的不一样吗，你还去当电灯泡。” 谢谨城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谢晚凝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虽然隔着半步的距离，但那气氛，确实是外人插不进去的。 他心里更不爽了。 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妹妹，怎么能被这种来路不明的男人轻易拐走。 “他小子想娶我小妹，得过我这一关。” 谢谨城冷哼一声，甩开谢瑞泽的手，给了楚萧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谢瑞泽无奈地耸了耸肩，朝谢晚凝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也跟着走了。 转眼间，包厢门口就只剩下谢晚凝和楚萧两个人。 车子开上路，车厢里安静得发闷。 楚萧专注地开着车，路灯的光影一明一暗地扫过他冷峻的侧脸。 谢晚凝靠着车窗，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谢瑞泽那一声“小妹”，现在还在她脑子里嗡嗡响。 他一定全都听到了。 他会怎么想？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忽然开了口。 “谢家对你真好。” “好到，我差点以为你就是他们的亲妹妹晚凝了。” 这话一出来，谢晚凝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好像只是随口闲聊。 可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却绷得有些发白。 他在试探她。 一个念头就这么疯长起来。 要不要，就趁现在全都说了？ 她真的受够了这种戴着假面、说着谎话的日子。 谢晚凝的喉咙有些发干，她攥紧了手心，指甲都快陷进肉里。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带着点藏不住的颤抖。 “如果我说，我就是晚凝，你信吗？”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空。 车子猛地一晃停在了路边，巨大的惯性让她狠狠前倾，又被安全带死死拽了回来。 楚萧的头，在一瞬间转了过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他以为自己会出现幻听。 他以为自己是太过思念，才会在她身上寻找那个人的影子。 可当这句话从她口中亲口说出时，他整个世界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那个荒唐的，他不敢深思的可能性，就这么被她轻飘飘地，血淋淋地，摆在了他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就是晚凝？” 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怀疑，谢晚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了。 这种死而复生的事情，太过离奇，任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是他先问的，可真当她说了，他却又是这副全然不信的模样。 一股说不清是失落还是自嘲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扯了扯嘴角，别开脸，看向窗外。 “看来你不信。” “嘀嘀——！”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催促着他们。 楚萧紧绷的神经被拉回了现实。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可后面的车已经不耐烦地开始闪灯。 他只好重新发动车子，将车汇入车流。 一路无话。 车厢里的气氛，比之前还要压抑，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很快，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 楚萧熄了火，车内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他没有解开安全带，只是转过身，一双黑眸在昏暗的光线里，牢牢地锁住她。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谢晚凝看着他痛苦又挣扎的样子，那颗悬着的心，反而落了地。 她决定不再隐瞒。 这种每天戴着面具，活在谎言里的日子，她过够了。 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完全正对着他。 “我就是谢晚凝。” “可能你觉得很不可思议。” 话音落下，楚萧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觉得谢晚很像她，可他亲眼看着她下葬，亲眼看到了那一张死亡证明。 怎么可能。 他激动的抓住谢晚凝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就是谢晚凝？可你之前明明死了，葬礼我都去参加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他几近崩溃的样子，谢晚凝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下颌。 “我知道你可能没有办法相信。” “我确实是谢晚凝，我重生了，重生到了谢晚的身上。” “可能这一切，你觉得很荒唐。” 谢晚凝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我记得大三那年，在试验台，你把外套给了我。” “还说，以后要一起合作开一个实验室，研究超级细菌的抗生素。” “没有想到多年后，我们真的开始研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