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瑞泽一脸的震惊。 他飞快地翻到下一封。 是楚萧的回复，同样简短。 【剂量过大，风险不可控，我拒绝。】 再下一封，就是苏老太太的怒骂和威胁。 邮件的发送日期，是谢晚凝去世前的半个月。 谢瑞泽拿着那几张纸，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此时，楚萧坐在那里，下颌线绷得死紧。 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悲痛。 无人知道此刻的他坐在这里，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极力克制着，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谢晚凝看大家都沉默着，伸手把那些资料都接了过来。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 上面详细记录了苏家如何与医院串通，如何将她当成一个试验品，如何记录她生命最后阶段的所有数据。 很奇怪。 她心里竟然没有太大的波澜。 或许是因为，那个躺在病**，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已经是“上辈子”的自己了。 死过一次的人，痛苦阀值到底被拉高。 她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和记录，心里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抽离感。 她轻声感慨了一句。 “其实，如果单从医学角度来看，我……” 她想说自己死得还挺有价值的，至少产生了很多能用的数据不是？ 然后忽然想起来。 二哥和楚萧都不知道她就是谢晚凝。 谢晚凝立马把话吞了回去。 然而，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好几度。 别人不知道，谢瑞泽和谢谨城，自然明白她想说什么。 此刻都沉默下来。 谢晚凝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楚萧。 只见他脸色煞白，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满是伤痛。 是啊，她忘了。 对她来说，那已经是过去式。 可对他，对哥哥们来说，那是他们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 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她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歉。 “对不起。” 谢谨城看完了所有的证据，他将文件重新整理好，放回文件袋里。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神里没有了审判，只有一种复杂难辨的探究。 “可以回答我了吗？你冒着被苏家发现的风险，潜伏进去收集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是为了什么？” 这次，楚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许久之后，他薄唇轻启，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因为我爱她。” …… 因为我爱她。 这四个字，像一声惊雷，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开。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谢晚凝的心跳声被瞬间放大。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理由的东西。 这个答案，也不需要解释。 然而，被当众表白的谢晚凝，生出几分的狂喜，然而，心中更多的是酸涩。 谢谨城脸上的冰霜寸寸龟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死死地盯着楚萧，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许久。 他忽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沉重。 没有再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亲手养大的妹妹，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被人当成试验品，受尽折磨，最终凋零。 而这个他一直当成敌人和嫌疑人的男人，却冒着生命危险，为她搜集了所有证据。 甚至，用这样坦**的方式，承认爱她。 这份情，太重了。 重到他这个做大哥的，都感到了一丝无力和羞愧。 他还有什么资格审视楚萧呢？ 谢晚凝看着大哥那道孤直的背影，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知道，那份证据，那句话，对大哥的冲击有多大。 她紧张地攥紧了手，却也明白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下。 什么都不做，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苏家，我会亲手处理。” 终于，谢谨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楚萧身上，眼神复杂。 “至于你……和AN生物科技。” “谢家，欠你一个人情。” 这句话一出，谢晚凝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承认了？ 大哥竟然变相地，承认了楚萧？ 谢晚凝一瞬间喜悦无比。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谢瑞泽。 三哥也正看着她，脸上挂着一抹了然的笑意，还有祝贺。 谢晚凝的心，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 接下来的谈话，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谢谨城简单划定了对付苏家的方向和策略，但具体细节，他并没有多说。 毕竟，楚萧在他心里，还算不上是完全的自己人。 那份根深蒂固的戒心，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消除。 会议进行到尾声，所有人都默契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谢总。” 楚萧突然开口，叫住了正要往外走的谢谨城。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AN生物科技最近正在推进一个医学项目。” 楚萧的声音不疾不徐。 “我们正在研发一种强效广谱抗生素，一旦成功，可以有效杀死目前已知的多种超级细菌。” “届时，会有更多面对病痛，束手无策的人，得到有效的治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谢谨城。 “不知道谢总，有没有兴趣合作？”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连谢晚凝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这个人，怎么闷声干大事？ 研发强效抗生素，这可不是一个小项目，他竟然从来没跟她提起过。 此刻楚萧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属于科学家的光芒。 那是一种，想要改变世界，想要救死扶伤的坚定信念。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种情感，还有信念。 不就是她致力于医药业的原因吗？ 她渴望，她太渴望了。 如果这种药物真的能研发成功，那上辈子像她一样，因为感染而无药可医的病人，是不是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那激动又渴望的表情，一点不落地，全都落入了谢谨城的眼里。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那双沉寂了许久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对生命的热爱，对未来的期盼。 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到底被触动了。 谢谨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拍板。 “好。” “这个项目，谢氏投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