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那些日夜里，在她意识昏沉，以为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他一直都在。 用这样一种沉默而决绝的方式，守护着她。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谢晚凝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水光，才没有让眼泪当场掉下来。 她悄悄将手伸到桌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过，无声地关闭了录音。 然后，她点开和谢瑞泽的对话框，将那段完整的录音发了过去。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三哥，谢谢你。】 【我已经接近真相了，你把东西转给大哥二哥吧。】 手机屏幕很快亮起。 谢瑞泽回过来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熊猫表情包，下面跟着两个字。 【收到。】 谢晚凝收起手机，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 楚萧不动神色地将转盘上那几道她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 他的动作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我跟你表明过心迹……” “但我有经常在你面前提起她。” “你会不会觉得……” 话没说完，就被谢晚凝打断了。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坚定。 “不会。” “你对情感的真挚，是现在这个浮躁的社会，最难得的东西。” “无论这份深情的主角是不是自己，我都觉得无比珍贵和美丽。” 毕竟那份纯粹的爱意，跨越了生死和时间，依然滚烫。 楚萧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无法掩饰的动容。 他以为，她会介意。 毕竟，没有人愿意当另一个人的影子。 可她没有。 她甚至在肯定他这份不合时宜的怀念。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谢谢。” …… 与此同时，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气氛凝重 谢谨城，谢慎恒，谢瑞泽三兄弟，围坐在沙发上，神色各异。 手机里，正播放着那段被清晰录下的对话。 楚萧平静而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 “我确实参与其中。” “我有苏家在这件事中的完整证据链，谢谨城如果感兴趣，就让他来见我，我会把所有东西，全部交给他。” “告诉他，AN生物科技，永远不会和谢氏集团站在对立面。” “没救下晚凝，也是我最大的遗憾。” 录音播放完毕。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谢慎恒的脸色最为难看，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他比谁都清楚“用病做实验”这几个字背后的肮脏和残忍。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苏家这群畜生！” 他咬牙切齿，一拳狠狠砸在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谨城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深邃的眼眸里，却已经是冰冷的杀意。 他早就怀疑妹妹的病有蹊跷，却苦于没有证据。 没想到，证据竟然是从楚萧，这个苏家人的手里拿到的。 这实在太过讽刺。 谢谨城对楚萧的观感十分复杂，既有对其能力的认可，也有因其苏家身份而产生的天然警惕。 他抬眸，看向谢瑞泽。 “你怎么看？” “我相信他。” 谢瑞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无论他姓苏还是姓楚，但我可以作证，他对妹妹的心，是真的。” “可他毕竟是苏家人！” 谢慎恒的情绪有些激动，“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先是潜伏进苏家，现在又拿着证据来找我们，这里面会不会有诈？你知道还是我知道？” “不过是这个男人的片面之言，谁知道他当时是真潜伏，还是真帮凶。” 谢谨城沉默不语。 这同样是他的顾虑。 AN生物科技这几年在海外异军突起，势头极猛，楚萧这个人，更是深不可测。 没人知道他的底牌是什么。 “二哥，你冷静点。” 谢瑞泽站起身，按住谢慎恒的肩膀，“楚萧和苏家有仇，我们都知道。他恨苏家，不比我们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更何况，这段录音是小妹……是谢晚冒着风险拿到的。” 他及时改了口。 “她相信楚萧，我们也应该相信她的判断。” 提到谢晚，谢谨城和谢慎恒都沉默了。 谢慎恒现在这个女孩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是她确实会让自己想起妹妹。 另一方面，他实在担心，会有人借此损害谢家的利益。 但无论如何，她这次确实是帮了谢家一个天大的忙。 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 最终，还是谢谨城一锤定音。 “见。” 他的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这份证据，我们必须拿到手。” “至于AN……”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是敌是友，见了面，自然清楚。” 谢瑞泽松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迅速给谢晚凝发去消息。 【明天，约一下苏总，他有时间吗？】 谢晚凝迟疑地看着楚萧。 楚萧看她刚才点了点手机，已经猜到她在做什么。 但即便谢晚已经解释过。 他还是觉得很奇怪。 如果单纯只是因为邻居喜欢谢瑞泽。 真的就能和谢家熟络到这种地步？ 楚萧想起她刚到沪市，对谢瑞泽喜好意外地熟悉，这件事他一直未曾想明白原因。 但今天明显也不是深入探究的好时候。 谢晚凝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直接问： “明天，你有时间吗？” 她把谢瑞泽发来的消息，用自己的话转述了一遍。 “谢总他们想和你见一面，一起追寻……晚凝死亡的真相。” 或许是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楚萧暂时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难辨。 谢晚凝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如果楚萧不答应。 那他就会彻底被三位哥哥划在对立面。 想再说清楚就难了。 “我知道，重新面对过往很痛苦。” “可是，你深爱了她那么多年，应该不忍心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而伤害她的人，还逍遥法外吧。” 谢晚凝逼了他一把。 果真， 这句话，直接精准定位楚萧心底最痛的地方。 他呼吸重了几分。 终于艰难地做出这个决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