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苏家为夺地盘,竟然拿她做实验?
三哥的话还言犹在耳,那条被涂抹了保护色的蛇,那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真相……
她以为真相很难寻找,甚至做出了要长线战斗的准备。
却没想到。
“真相”来的如此轻而易举。
更没想到,亲手递上第一片真相碎片的人,是她最爱的人。
而这块碎片,锋利得足以将她划得遍体鳞伤。
谢晚凝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干涩,沙哑。
“为什么?”
这三个字,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楚萧低下头,陷入了回忆。
回忆是痛苦的。
那些被他强行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冰冷的仪器,和病**日渐消瘦的她。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凌迟。
他强迫自己看着谢晚凝,从她震惊又痛苦的眼神里,意识到她误会了什么。
于是郑重地开口。
“我虽然参与其中,但绝不是为了害她。”
谢晚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包厢里寂静无比。
楚萧静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那些纷乱的思绪。
这些事情,还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谢家和苏家,分别是沪市和京市最大的医药公司。”
“京沪两市的地位非常重要,一个控制全国腹地,一个对接海外。”
“只要有任意一方能拿下另一方的地盘,带来的价值和地位,不可估量。”
只要能在两地立足,国内外市场,没有任何需要再忧愁的。
谢晚凝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人。
楚萧的声音还在继续,平稳中,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苏氏集团在二三十年前,远远碾压过沪市谢家。”
“直到……我的父亲去世之后,两家人的攻守易位。”
他说到这里,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
那是他不愿意触碰的,血淋淋的伤疤。
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带给他的,从来只有屈辱和伤害。
楚萧很快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继续说。
“从那之后,苏家就记恨上了谢家。”
“谢晚凝从生病到……”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住了,那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楚萧鼻尖酸涩,他猛然侧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谢晚凝却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眶在这一瞬间红透。。
楚萧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极力压下喉间的哽咽。
再难说下去。
谢晚凝的心也更在揪痛。
如果苏家是为了重新踩在谢家头上,对她这个谢家唯一的女儿动手,确实说得通。
难怪楚萧那么不待见苏家,甚至到了恨的地步。
原来,他们之间,还隔着这样一道血海深仇。
楚萧已经坦白到这个地步,谢晚凝知道,自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
她愿意用真心,去换他的真心。
谢晚凝说:“录音里有你的声音。”
楚萧转回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坦**地承认。
“是的。”
“苏家在用谢晚凝的病做实验,其中用到的很多药剂,我想要破解,就只能先拿到最一手的样品。”
“同时,也是为了亲自把控她用的所有药物。”
“所以,我潜伏了进去。”
“当时,我和苏家的关系,还没有恶化到今天这个地步。”
随着楚萧的话语,谢晚凝眸光忽然一缩。
她恍然想起,自己病得最重的那段时间,意识昏沉,记忆也变得模糊。
但她依稀记得,病房里经常会出现一个陌生,却又让她熟悉的男医生。
他总是戴着口罩和医用眼镜,看不清全脸,但那双眼睛,锐利又沉静。
他很少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的各项数据。
但每次她抬眼过去,都会看到他在看自己。
现在想来,那人当时眼镜下面的复杂神情,分明就是绝望的悲伤。
当时她病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无法辨别那个人是谁。
现在想来,那身形,那眼神……
难道就是楚萧?
这个念头刚起,谢晚凝的心脏就无法控制地狂跳起来。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发出轰鸣。
她差点就脱口而出,想要求证。
那句话已经冲到了嘴边,又被她死死地按了回去。
她不能问。
绝对不能。
如果那个医生真的是楚萧,她又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
一个素不相识的“谢晚”,怎么可能知道一年前,谢家大小姐病房里的细节?
那无异于自曝身份。
楚萧看着她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放下水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突然开始调查这些事了?”
谢晚凝看着楚萧的眼睛,有一种感觉。
他现在真正想问的,其实是——
你和谢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晚凝垂下眼,避开了他过于锐利的目光,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不紧不慢地道出。
“我的对门,何念溪,你应该知道。”
“她是谢晚凝生前最好的朋友,又一直喜欢谢三公子。”
“因为这层关系,我跟着也受到了谢家的一些照顾。”
她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插手的动机,又把自己和谢家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楚萧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说。
“那你替我转达一下。”
“我有苏家在这件事中的完整证据链,谢谨城如果感兴趣,就让他来见我,我会把所有东西,全部交给他。”
楚萧的神色很平静,继续说。
“还有,告诉他,AN生物科技,永远不会和谢氏集团站在对立面。”
“即便,他已经对我,对AN,展现出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说到这里,神色终究还是黯淡了下去。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无法掩饰的痛楚。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毕竟。没救下晚凝,也是我最大的遗憾。”
还有什么事,比眼睁睁看着爱人在眼前消逝更痛苦的呢?
那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扎进谢晚凝的心脏。
密密匝匝的疼,伴随着无法言喻的酸楚,瞬间席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