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细想，他直接躺在了**。连衣服都没脱就闭上了眼睛。 他是被一阵嘹亮的鸡鸣惊醒的。 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张严肃的脸。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只听到咚的一声响，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躺在**。 “兄弟，你醒啦？现在觉得怎么样？还烧不烧呀？” 李凌这才回过神来笑着道：“已经不烧了，基本上已经产生抗体了。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牟斌，没等李凌把话说完，他就笑了起来：“废话，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守在旁边？” 这时候，倒是李凌感到惊讶了：“这么说，大人一整晚都守在这里？” “这时候还叫什么大人？你我兄弟相称便好！” “那怎么行？” 没等李凌把话说完，牟斌就沉下了脸：“怎么不行，我说行就是行，难道你瞧不起兄弟我吗？” 李凌微怔，看着他黢黑的眼圈，心中不免一阵感动。 点了点头，李凌笑着说道：“大……哥，咱们现在就去看得了天花的宫女吧！要是时间拖的太长，恐怕就来不及了！” “用不着那么麻烦，哥哥我拼着老命做担保，你现在可以直接去皇宫……” 说着，牟斌一阵语塞，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李凌昨天说过的话，他这才笑着道：“种痘！昨天你说的是这个吧？” “疾病面前人人平等。我不能因为要给宫里的贵人种痘就置那个得了天花的宫女于不顾。” 李凌摇了摇头：“我必须得先去给她看病，要不然她就死了！” 牟斌的脸色一变：“那怎么行？宫里的贵人都等着呢！再说了，那名宫女已经得了天花，救与不救都是一样的！” 看着对方有些狰狞的脸色，李凌不由叹了口气。他这才意识到在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中，自己的话是多么的大逆不道。 微微沉吟了一会儿，他叹息道：“这样吧，我一会儿也给你种上牛痘。然后，你照着我的方法去宫里给贵人也接种牛痘。等他们发热之后就没有大碍了！而我，去给那名宫女看病！” “那怎么行？” 牟斌的声音顿时变得沙哑：“这可是大不敬，咱们俩的差事还是换换吧！你告诉我应该怎么救治那名宫女，然后我去救她，你去宫里给贵人看病！” 这似乎也是个办法，微微沉吟了一会儿，李凌就点了点头：“这样，我先给你种痘。等你发热后，就可以去给那名宫女治疗了。” 说话间，李凌已经跟着牟斌走到了偏厅中。 给他种完痘，李凌郑重其事地道：“其实，那名宫女也无需特别的治疗。只是在她居住的房间内喷洒烈酒。如果有伤寒的症状，那就分别取羌活，柴胡，千胡，独活，枳壳，茯苓，荆芥，防风，桔梗，川芎，甘草各一两，熬成汤后分六份先后灌入其嘴中！” 牟斌点了点头，又询问了一遍具体的药方，然后小心翼翼地记了下来。 然后，他才吩咐一名锦衣卫小校带着李凌向皇宫进发。 厚实的红色大门刚一打开，李凌就看见了一张脸笑成**刘瑾：“李先生，您终于来了，我等您等得好心焦呀！” 李凌笑了笑：“你找一个比较大的宫殿，然后再找一坛烈酒以及几个盆子，以及一把匕首。” 这里是皇宫，李凌哪里敢把手术刀带着？ “您放心，牟大人已经把您昨天种痘的情形告知了陛下，陛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的一应物品。此刻，所有太监、宫女都已经排在了景寿宫门前！” 李凌先是一愣，但想到皇族的身份高贵。自然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就接种牛痘。 毕竟，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们肯定是想确定这种方法没有风险之后才会接种的。 很快，他就走到了景寿宫的门前。 从而如同刘瑾所说，门口早就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 太监的尿骚味与宫女身上的脂粉味混合在一起，那滋味儿还真是一言难尽。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李凌捏着鼻子走进了景泰宫。 刚迈进高高的门槛，李凌就看到门口处摆放着一套桌椅。桌子上摆放着一坛未开封的酒以及两个空盆子。 将一路端到此处的牛痘放在桌上，刚一拍开酒封，李凌就嗅到一股刺鼻的酒香。 点了点头，他先后将酒水倒进两个空盆，随后就将桌上的匕首丢进了其中一个盆子里。 接下来，就开始繁重的种痘工作。 上一世，李凌工作的时候，天花基本上已经灭绝。他也从未想过种痘能有这么辛苦。 一直到了中午，宫殿外的长龙也刚消去了一半，但是他的手几乎已经抬不起来了。 最终，还是刘瑾救了他一命：“李先生，陛下有请！” 李凌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起身，对着门外的宫女太监道：“诸位还请先去休息一下，或是用些饭菜。等我见完陛下再为大家种痘！” 很快，他就被刘瑾引到了御书房。 “李先生，进去之后不可抬头。” 冷不丁地听到刘瑾的话，李凌激灵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垂下了头。 这可是规矩森严的皇宫啊，不小心可不行！ 当刘瑾的声音响起，他也跟着跪了下去：“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不过，刚到跪到一半，他就被一双柔软的大手扶了起来：“李先生免礼，李先生有秀才功名，见到朕也无需下跪！” 听到这儿，李凌顿时松了一口气——亏得现在是明朝啊。要是穿越到清朝，那岂不成了见人就跪，口必称奴婢的磕头虫了吗？ “李先生，抬起头来。” 听到这句温和的话，李凌才抬起头。 他这才发现龙椅上的大胖子正在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赞叹。 “李凌，你岂敢直视圣上？”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李凌此人藐视古代圣贤，切不可与他太过亲近！” 李凌一愣，微微扭头，这才发现龙椅的左侧正站着一个瘦高的老太监：“李凌，你认为女子不应读《烈女传》，你一个读书人，怎可如此大放厥词？” 龙椅上的弘治皇帝微微一愣，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凌，想要知道他会怎么样回答。 与此同时，屏风的后面也响起了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哥，你别挤我……” “嘿嘿，这小子长得还不错，如果他真能治好天花，干脆你就嫁给他吧！” …… 李凌的耳力不错，但此时此景，他思索着如何应对这个问题，倒是没有注意屏风后面藏着人。 起初，听到这个问题，李凌也不由得一阵紧张，但想到今上的脾气秉性，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位公公，我的确说过类似的话。但这句话是在一个特定的语境下。我这句话是对一个娶了一妻二妾的县丞所说。我觉得男女生而平等。三从四德无异于女人肩上的枷锁。同样是爹妈生的，凭什么女人就要守家，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 李广被气得脸色发白，手指微颤的指着他：“混账，你怎可如此胡言乱语？大丈夫三妻四妾实乃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