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倒霉
别墅区都是独栋小楼带一个百平左右的院子,一进门就有两条狗守着冲林喏喏和周近屿狂吠。
有个看上去大概四十岁的妇人匆忙走了出来:“请问是周先生吗?”
“是。”
“二位请跟我来,”妇人道,“老爷子等了许久了,说再不来,就又要睡过去了呢。”
周近屿和林喏喏对视一眼,跟上妇人的步伐。
别墅里居然安了电梯。
林喏喏再次为如此神操作而震惊。
坐电梯抵达三楼,林喏喏一边跟在妇人身后,一边用余光四处逡巡打量着别墅里的布置,一看就是非常有钱的家庭,所走的是中国式的装修风格。
妇人在一间房前停住,敲了敲门,道:“老爷子,您的客人来了。”
“嗯,”里面传出来一个很厚重的声音,“把他们带到书房。”
林喏喏和周近屿又跟着这妇人去了书房。
书房也是纯中国式的装修风格,两排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籍,林喏喏看得花了眼。
妇人将两人送到之后,倒了茶便离开了。
林喏喏低声问道:“我们要见的这位到底是谁?”
周近屿笑道:“一个传奇人物。”
林喏喏愈发好奇。
从头到尾周近屿都对此人缄口不言,好像是在保密他的真实身份,可林喏喏想不通的是,左右都要见他一面的,何必保密?
两人在待客沙发上坐了足足十分钟,才不远不近的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拄着拐杖,满头花白的老年人,非常缓慢的朝里屋走来。
林喏喏只抬起头看了一眼,便惊讶的发现老人的行动好像有些不大方便——这种不方便指的不是他不能走路,而是他走路的时候似乎有一些磕磕绊绊。
林喏喏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扶住了这位李老爷子的手。
李老爷子似乎有些惊讶,但没多说什么。
他在红木椅上坐下,垂着眼,道:“有什么要说的,就直说了吧。”
“李老爷子的,我来之所图,想必您已经清楚了,”周近屿站起身,不卑不亢的说道,“我想请老爷子您出一次山。”
李老爷子先是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紧接着突兀的笑道:“出山?周小辈,你看我现在这模样,还能出山么?”
周近屿没说话。
李老爷子突然抬起头,双眼直视前方,却毫无焦点:“我这双眼睛,早在三年前就彻底失明了,这是报应,我没什么好埋怨的。”
“但是你想让我出山,我总得有双眼睛来看,你说是不是?”李老爷子叹息一声,“但我已经没有这双眼睛了,就是想,也有心无力了。”
“可晚辈早年听闻,您老人家用手也可……”
“浑说!”
周近屿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碰到了老爷子的霉头,他眉头一皱,拐杖猛地往地上一砸,道:“你这小辈如果再胡言乱语,胡说八道,就别怪我老头儿不给你父母面子,不给你老师面子,将你给轰出去了!”
“抱歉。”周近屿沉声道,“我对您老人家的这行不太了解,兴许有些话犯了禁忌,但我是无心之失。”
“若是如此的话……您是铁了心的不去了?”林喏喏顿了顿,低声问道。
“有心无力啊,有心无力。”老爷子叹了口气,“但早年我曾蒙受你父母恩情,从未找到机会报答,如今既然有这个机会的话,我自然是义不容辞……我有一个孙子,倒是学了我一些手艺,但学艺不精,不一定能看出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若是不介意,我跟他说一声,让他随你们过去,也不无不可。”
“哦?”周近屿问道,“敢问老爷子您的这位孙儿现在可在?”
“不在。”老头儿摇了摇头,道,“这臭小子三天两头不见踪迹,如今在不在北市我尚且不清楚,我将他的手机号码给你们,你们自个儿去联系吧!”
“多谢老爷子。”周近屿也没了办法,只好道谢。
若是李老爷子不愿意去的话,倒还好说,死缠烂打。
可是对方是眼睛用不了,就算去了也没什么用,更何况他如今身体状况看上去并不太好,想来长途跋涉对于身体更是糟糕,所以,倒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这位李老爷子的孙子上。
尽管希望仍然十分渺茫。
但总比不试好。
两人这一趟跑了个空,什么也没落着。
周近屿叹了口气,道:“我来开吧。”
“好。”林喏喏点了点头,看着手上纸条上写着的一串数字,不由得有些头疼。
周近屿道:“这位李先生,我有所耳闻。”
“什么?”
“不学无术,吊儿郎当。”周近屿淡淡说着,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李老爷子说他学了些本事,我倒觉得这本事恐怕……”
林喏喏笑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自个儿不也吊儿郎当的么?”
周近屿扭头看她一眼,眼里精光乍泄:“是么,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吊儿郎当的形象?”
“不然呢?”林喏喏大大方方的,也并不否认。
周近屿忧伤的叹了口气:“没想到在林小姐面前刷了这么久的存在感,留下来的居然全都是不好的印象,看来这一步棋,我走的不太对。”
“也不是这个意思啦,”林喏喏笑道,“你是属于有时候挺吊儿郎当,但是在做工作室时,又很认真的那种人——所以我觉得,这位李先生,可能也不尽如传闻吧。毕竟一个人的品性,需要多多接触后才能真正清楚。”
“嗯,”周近屿点了点头,“我们还是试着联系他一下。”
李先生,姓李,名一现,是北市公子圈里出了名的公子哥儿。
因为他家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所以他这个人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比较特殊,导致直接长歪,长大后吃喝嫖赌无师自通,曾经一掷千金只为了一个夜店的姑娘赎身,气得李家人将他在家中锁了整整一个月,最后被他逃走。
此后他半年没回过家,直到半年以后,钱花光了,卡也全封了,才灰溜溜的回来了。
因为他是李家几代单传的独苗,所以李家人再怎么觉得他可恨,从内心深处来说,还是爱他的。
所以可想而知,又是受宠,自身又是混,这样一个人,会是怎样的性格。
尽管林喏喏已经做好了这人性格不好的准备,却还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与他见的第一面,就被来了一个下马威。
他们得知李一现在北市知名的迪厅蹦迪的时候,二话不说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正好迎上李一现单挑五个看上去肌肉喷发的大块头。
李一现穿着一件花衬衫,梳着大背头,五官看上去倒很精致,只是动作非常粗鲁,嘴里骂着脏话:“我X你吗,你TM居然敢骂小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话音落下,就是一个啤酒瓶狠狠地砸了出去,登时把为首那个大块头的脑门砸出了血。
谁也没想到居然真的会闹出血。
在短暂的沉默后,五个大块头爆发了,全部涌了上去,李一现一个人单挑一对五,居然丝毫没有落于下风,甚至抓紧时机踹了两个男人最脆弱的部位顺便又用啤酒瓶砸了脑袋。
满地狼藉。
林喏喏是上前去劝架的。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走近,就误入战局,不知道被那只手猛地一推,跌跌撞撞的摔入了李一现的怀抱里。
李一现还以为有人搞偷袭,一拳就往前一推,林喏喏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眼前闪过一片白光,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下。
“警察!”
“警察来了!”
“都给我住手!”
……
场面一度很混乱。
林喏喏觉得自己的鼻腔有什么东西顺着往外滑,温温热热,十分腻乎。
她听到了周近屿喊自己的声音:“喏喏?!喏喏没事吧?”
林喏喏眼前一黑,印象里自己只来得及说了“没事”两个字,就晕过去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林喏喏在医院病**躺着。
四周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睡得居然是单人病房,条件非常好,像是在五星级酒店开了个单人间。
林喏喏头还有些晕,鼻子酸酸的,挣扎着坐起身来的瞬间,睡在沙发上的周近屿突然醒了,迷迷糊糊站起来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林喏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怎么住的是单人病房?我要换到多人病房去……单人病房住一晚上都够我住十来天的多人病房了。”
“不是你出钱。”
“你出钱也不行!”林喏喏道。
“也不是我出钱。”周近屿莫名的笑了笑,道,“是李一现给的。”
“李一现……”林喏喏醒过身来,“对,李一现,那小子跑哪去了!莫名其妙给我一拳头!”
“录口供。”周近屿道,“估计快回来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林喏喏问道。
“他们打群架,你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到中间去了,误伤。后来警察来了把两方都带走了,正录口供呢。”
“哦……”林喏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后知后觉的开口道,“我还挺倒霉啊。”
周近屿笑了笑:“是啊,挺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