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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狗咬狗了

人的信任很难建立,但摧毁信任只是一瞬间的事。 故而,邓氏看周嬷嬷的眼神立刻就变得有些冷。 但她不会蠢到当面质疑周嬷嬷,只想着之后回了院子再仔细算账。 故而,邓氏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还是郑鼎作为家主率先开了口。 “周嬷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周嬷嬷一把就跪下了。 “老爷!老爷明鉴啊!奴婢没有拿这掩簪,奴婢哪有这个胆子啊?!老爷明鉴啊!” 她用力磕着头。 郑鼎眼底没有什么波澜。 他担任大理寺卿,见过的犯人多了,磕破头、痛哭流涕的,什么都见过。 不会因为周嬷嬷是郑府的人而心软。 “你说不是你拿的,这簪掩又为何在你房里?” “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这定是有人恶意陷害!”说到这,她猛地指向陈宥:“是他!老爷!此人好吃懒做,奴婢责罚过他几回,他定是记恨于我,因此陷害!” 陈宥也跪了下来。 “老爷明鉴!小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乱说话!且揭发她,对小的毫无好处,小的怎会这么做?” 周嬷嬷道:“诬陷我成功,你就有功了,怎么会对你没好处?” 陈宥一点不慌地反问:“若我诬陷你,我得先拿到这掩簪。可小的是院子里做事的,根本没有机会进夫人的屋子。别说夫人的屋子了,就是厅堂,小的也没有进去过。我哪来的机会拿到那掩簪嫁祸你?” 陈宥有理有据,郑鼎心里已经确认,这掩簪就是周嬷嬷拿的了。 只是,此事到底是邓氏院子里的人。 他转向邓氏问:“长嫂,这掩簪约莫就是这老刁奴偷的了,您预备如何罚她?是打死了扔出去,还是叫个人牙子发卖了?” 周嬷嬷脸色煞白。 她眼巴巴望向邓氏,心里很相信邓氏一定会保住她。 故而,她甚至都没开口求饶。 却没想到,邓氏沉默一阵后,开口道:“叫个人牙子来,将人发卖了吧!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我的确也不放心。” 两句话,彻底坐实了周嬷嬷的罪证。 周嬷嬷的脑袋嗡嗡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邓氏的腿。 “夫人,您不能这样对奴婢啊!奴婢跟了您这么多年,就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怎能将她发卖? 她这般的年纪,被人牙子带去只能做力活,她在府中清闲惯了,去了那些地方,几乎没有生路。 “夫人,您不能这样对我啊!” 到后面,周嬷嬷甚至都不自称奴婢了。 可邓氏没有注意到。 她心里并非直接舍弃了周嬷嬷,而是想先做做样子,让人牙子将人先带去,而后她再将人买回来。 之后若是二房这边问起,她随便找个由头说自己不习惯周嬷嬷不在身边服侍就行了。 她相信周嬷嬷能明白的。 然而周嬷嬷惊慌之下,哪里能细想到这么多? 眼看自己被主子舍弃,方才的恨意涌现,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既然夫人如此不顾念主仆情分,她何必为她周全? 于是,周嬷嬷不再求饶了,她站了起来。 在邓氏错愕的眼神中,她面无表情转向郑鼎,开口道:“二老爷,奴婢有事要报!” “你还想说什么?”郑鼎很不耐烦。 邓氏却是心里一慌。 “周嬷嬷,你要干什么!?” 然而周嬷嬷根本不看她,开口就将邓氏要她用掩簪嫁祸琉筝,借此威胁琉筝为沈听澜说话的事,一股脑子全说了出来。 邓氏气得脸皮都在发抖。 “贱婢!你这个贱婢!” 她本来还可以解释一番,可她气急了,什么解释都想不起来,只想着把周嬷嬷弄死。 “来人!将这老刁奴拖出去,给我打死!!” 邓氏院子里的小厮立刻就要上前将周嬷嬷拖出去。 “住手!” 元氏几步上前,看向周嬷嬷:“你所言属实?若是属实,我可以保你一命,还给你银子,让你告老还乡。” 周嬷嬷怕死,更怕被人牙子带去做苦力。 她当即说出更多的细节。 “知道您要请阮将军来做客,奴婢一早就在角门等着她,就为了大夫人能跟你们偶遇……” 她再次转向郑鼎:“老爷!我真的没有偷东西!这东西,本就是大夫人交到我手上,让我栽赃阮将军的!只是我于心不忍,最后没有动手,那掩簪才到了我的房里。” 她很聪明,没有反驳陈宥的话,更没有承认自己其实已经动手了。 因为她猜到,那掩簪,大概率就是阮琉筝让陈宥放到她房里去的。 “长嫂……你怎么……怎能做出这种事?!” 郑鼎的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邓氏气疯了。 “是这刁奴诬陷我!” 狗咬狗,一嘴毛,邓氏疯狂对周嬷嬷拳打脚踢。 还是郑鼎叫人分开他们二人。 “来人!” 他下令,将邓氏带回她的院子,没有她的允许,她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你要软禁我?你就不怕传出去,说你苛待长嫂?苛待兄长遗孀?” 郑鼎并非苛待邓氏。 相反,他是在保护她。 诬陷朝廷命官,这是重罪。 但他没心情跟她解释。 邓氏被拖住,郑鼎赏了陈宥,又给了周嬷嬷银钱,让她告老还乡,此生不许回京城。 事情算是解决。 郑鼎很是惭愧地跟琉筝道歉。 “本是家妻请你来做客,谁曾想出了这样的丑事……” 琉筝摆摆手,表示自己可以理解。 “元姐姐来我府上,其实也见了一场热闹的丑事。各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家的经,更丑,更难念。郑大人无需惭愧,我都理解的。” 郑鼎深深看琉筝一眼。 这一眼,很是认真,同之前只是打量琉筝的长相不一样,似乎是在看她的灵魂。 莫名的,他对琉筝真正产生了一些佩服。 “今日之事,是阮将军的手笔吧?” 此事屋内只有郑鼎夫妻,和琉筝主仆二人。 故而琉筝没有反驳。 “是。” 她没有隐瞒,将自己借着肚子疼,实则叫江嬷嬷去收买陈宥,让陈宥将掩簪放到了周嬷嬷房里。 “当时周嬷嬷将掩簪藏到我头上,我已经察觉了。才有了后来的事。” 郑鼎不由得好奇地问:“你怎知她们主仆会反目?” “邓嫂子,瞧着对下人似乎很严厉。”琉筝回答地很委婉。 她实则是想说,邓氏此人恶毒自私又无情。 郑鼎听懂了。 但无力反驳。 因为琉筝说的是真的。 邓氏几次作妖,若她不是兄长遗孀,他早将人赶出去了。 “我那嫂子……自兄长去世后,着实做了很多糊涂事。只是我真没想到,她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他很费解,他长嫂为何要这样对琉筝,便问出了疑惑。 他莫名觉得,琉筝知道答案。 果然,琉筝说:“这是皇后的意思。” 郑鼎微微睁大眼。 但很快反应过来了。 沈听澜是皇后母家的人,而他长嫂跟皇后走得很近。 “娘娘为何不自己跟陛下说?” “必然是陛下没允。” 郑鼎心情沉重。 此事涉及皇后,便麻烦了。 “我会看着长嫂,不让她再有机会进宫。” “如此甚好。” 旁边的元氏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夫君,我想……让长嫂分府别住。她在家,我总是心里不安。” 郑鼎没回答,只说:“此事我再想想。” 兄长去世,此时提出分府别住,很容易落人口舌。 他们自家的事,琉筝便不掺和了。 她道:“已经叨扰许久了,我就先告辞了。” 郑鼎点头,让元氏送琉筝出府。 路上,元氏一番叹气。 又愧疚,又生气。 “她怎能这么恶毒?” “都说人之初性本善,我不这么认为,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坏种。” 比如阮长筝,比如阮芸筝…… 临出府门,元氏忍不住问:“杳杳,我能将镯子的事情,告诉我夫君吗?” “都可以,看你自己。” 在发生掩簪的事情之前,琉筝是不建议她这么做的。 看得出来,郑鼎对长嫂很是敬重。 可发生了掩簪之事,琉筝也看得出来,郑鼎心里的想法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知道了,我会找个说话的时机告诉他。” “嗯。” 到了府门,琉筝跟元氏道了别,慢慢往将军府走。 一路上,她都在想一件事。 皇后如此用心用力,沈听澜早晚是会被放出来的。 饶是不借她的口,皇后也会想别的办法。 若沈听澜真要被放出来,她当如何? 上书力荐? 陛下未必肯收回旨意,而且如此做,便是彻底与皇后为敌了。 思来想去,琉筝还是打算先做好自己的事。 不仅要处理好阮府的事,还要想办法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那么,乞巧节宫宴就尤为重要了。 她绝对不能跟内命妇们一起,陪皇后过节。 她要作为朝廷命官,站在前朝,同高官、陛下站在一起。 如此,日后沈听澜放出来,自己才能掌握话语权,而非被动。 好在,她早有准备。 明夜便是乞巧节前夕,便会有变故发生。 “大小姐……” 旁边的江嬷嬷出声喊她,琉筝方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走过头了。 她脚步一转,回了将军府汀兰苑。 换了身更轻便的衣裳后,便坐马车赶去长龙寺与老夫人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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