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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肃王夜探

“什么画?” “去你书房可方便?” “方便的。” 两人转到了书房说话。 琉筝拿出了画,很郑重的样子。 “我需要一副仿作,要快,还要像,你能帮我吗,雪姐儿?” 阮雪筝看着那画卷,突然问:“大姐姐,你实话告诉我,这画,是否跟五哥有关?” 琉筝没有瞒她,点头说:“是。如果你不想……” “我想!” 阮雪筝不等她问出口,便说:“我想帮你对付五哥。” 如此直白,倒是让琉筝狠狠吃了一惊。 阮雪筝说了一事。 一次三老爷和三夫人去农庄上忙收成的事,老夫人去了避暑山庄。 “嘉哥儿贪玩,雨天跑出去淋雨,回来便发烧,还惊厥了。” “那时嘉哥儿还小,高烧惊厥是会要他的命的。” “我忙叫下人去请大夫,结果大夫却迟迟不到,一问才知道,是五哥把大夫叫过去了。” “他说他误食了鼠药,大夫到半路,被他的人带过去了。” “后我又请了别的大夫,可都因为各种原因,迟迟不来。” “也幸亏嘉哥儿福大命大,自己清醒了,熬过了那一晚……” 说到这,阮雪筝用力攥着手心,说:“后来我偶然得知,五哥根本没有误食鼠药。他、他是故意的!” 阮雪筝按照自己的猜测分析给琉筝听。 “大姐姐你代替大哥从军,日后大哥是要接替你的军功,从武的。而五哥,则是天生身子羸弱,不适合从武,只能从文。嘉哥儿也是,我爹娘不想让他学武吃苦,想让他科考。” “如此一来,咱们阮家就两个男儿要从文……可独峰书院,却只有一个。所以……” 科考需要运气,更需要实力。 前状元固然有阮大老爷押对题的运气在,可他并非全无实力,他本就是书院学子中的佼佼者。 阮鸣筝读书是很努力,可科考不是努力就可以。 他知道自己的本事有多少,故而他的目光一直放在独峰书院上,而非科举。 他不想出现一个竞争者,跟他抢夺独峰书院。 嘉哥儿,便是这么一个竞争者。 “那时,嘉哥儿几岁?” “四岁。” 琉筝喉头一噎。 那就是在她离京去边关之后的第二年发生的。 这件事,琉筝毫不知情。 “这件事,你告诉你爹娘了吗?” 阮雪筝摇头。 “没有,我娘那个脾气,你知道的,她若是知道,非得闹个天翻地覆。可是她又不懂该如何闹,每次闹完,反而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 琉筝很心疼地牵住阮雪筝的手。 她当时也只是个孩子,她该有多害怕? “所以。”阮雪筝很认真地说:“既是跟五哥有关,我一定帮你!” 阮雪筝内向怕羞,却不胆小怕事。 她怕琉筝误会,又说:“就算跟五哥无关,我也会帮你的,大姐姐。” 她虽未及芨,却已然能识人了。 她就是看得出来,琉筝对他们三房,的确是发自真心的爱护。 故而,她也发自真心愿意为琉筝做事。 “多谢你了,雪姐儿。” 话说到这,琉筝也不瞒着阮雪筝这幅画的“奥秘”了。 她解释完,说:“不可叫其他人碰这幅画。” “好,你什么时候要?” “明日我出发去定远将军府前,约莫申时左右。” 这幅画,足有五米长,这是一个很大的工作量,甚至算得上是普通人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阮雪筝一脸笃定地说:“我一定在申时前完成。” 她的确很擅长临摹,她有这个自信,当即就开始动笔。 琉筝不打扰她,很快回了汀兰院。 夜里枯坐无聊,琉筝拿了本兵书看。 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江嬷嬷见状,索性拉着她说话。 “六小姐是个极聪慧的人。”江嬷嬷夸阮雪筝。 “也是个可怜人。”琉筝说着,又苦笑一声,说:“我也是可怜人。” 甚至比雪姐儿更可怜。 至少三婶和三叔心里是很疼爱雪姐儿的。 而她…… 琉筝突然觉得很累。 却在这时候,听到窗外一声冷笑。 琉筝立刻警惕起来:“谁?!” 她快步出去,就见肃王信步朝她走来。 月色下,他的脸若隐若现,别有一种诡谲的俊逸。 再看院中的小厮,一个个,全都陷入了昏迷。 江嬷嬷刚要惊呼,琉筝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是王爷,不必惊慌。你回到屋子里去等我。” 江嬷嬷回神,确定来人是肃王后,心里略有嘀咕,但还是听话地回了屋子。 琉筝已然上前行礼。 “琉筝见过王爷!” 肃王没叫她起,只是凝视着她。 “阮将军,你院子中的人为何如此没用?万一有人摸进来,你被人杀了他们都不知道。” 琉筝也很苦恼。 “末将还未上任,虽有官阶,却也只是个普通女子。想在内宅安插自己在军中的人手进来实在不方便。” “你那个副将呢?” “他是男子……” 潘家兄弟在夜间是不能入内院的。 是怕惊扰了内院的女眷们。 此事老夫人也跟她提过,是为了她的名声着想。 琉筝很苦恼这女儿身,却也没有法子。 女子在世间本就有许多桎梏,何况阮家是这样复杂的情况? 肃王沉默片刻,说:“本王手下有两个下属,虽是女子,身手却也还不错,本王可以借给你。” 琉筝犹豫。 此举虽然方便,但往后她做任何事都逃不过肃王的眼睛了。 可手帕失窃,的确也给她敲了警钟。 一番纠结之后,琉筝果断抱拳。 “琉筝谢过王爷!” 肃王这时才叫起:“起来吧!” “……”琉筝在这一刻甚至怀疑,是不是她不接纳那两个女属下,肃王就不让她起来了? “你可知道,本王找你来做什么?” 琉筝摇头:“末将不知。” 总不会就是为了试探她汀兰院的人的身手吧? 只听肃王说:“刚收到宫里的消息,三日后的乞巧节,陛下会宴请群臣。群臣名单里,没有你。” 琉筝蹙眉:“为何?” 她虽还未去兵部上任,可到底也是个正三品将军。 肃王道:“是慈慧皇后。她向皇帝要了你。” “要了我……是什么意思?” “她认为,你虽是正三品将军,却是个女子,所以向陛下提议,让你同内命妇一起入后宫过节。还说了,她未曾见过你,正好与你畅聊。” “……” 琉筝的脸色很难看。 皇后看似很抬举她,实则是打压。 这是她回京之后第一次在宫里正式露脸,可皇后不给她这个机会。 原本她是女子就已经让朝臣很轻视她,这么一来,往后她在群臣中的威望,算是降到了最低。 “阮将军,你可曾得罪皇后?” 琉筝很认真地想了想,而后摇头:“不曾!” 她连皇后的面都没见过,唯独只进宫过一次,见了太后娘娘。 难道说,是因为那次去见太后娘娘? 可那次,她是因着徽淑公主的生辰宴,完全与皇后无关。 她一时想不明白是何缘由。 “不论如何,这次你必须要露脸。皇后亲自开口,本王无法帮你说话,你只能靠自己,明白了?” “明白……” “行了!我说的那两个人,等她们回京就会过来,你想想怎么安置她们。” “我会提前准备。” 正好祖母需要一个梳头丫头,她可以借着这个,将那两人带进来。 肃王又问:“冯禄年的事情,你可想到应对之法了?” “一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案。” 肃王俊眉微挑。 “那本王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不会叫王爷失望。” 肃王不再多话,丢下一个小瓶子,足尖一点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琉筝几步上前,捡起地上的小瓶子,发现是一个形状很像鼻烟壶的东西。 她闻了闻,一股清冽的味道直冲鼻尖,便明白这是什么了。 她回到屋子里,将这东西交给江嬷嬷。 “放到他们鼻前闻一闻,片刻后就能清醒。王爷来过的事,不必惊动其他任何人,做自然些。” “是!” 江嬷嬷出去了。 片刻后,一群人悠悠转醒,却在下一瞬听到江嬷嬷的骂声。 “你们几个值夜的是怎么回事?竟敢睡着?” 几人仅存的一点瞌睡虫瞬间跑了。 “嬷嬷恕罪……” “行了!大小姐已经歇下,这次先不骂你们,免得吵醒大小姐。再有下回,仔细你们的皮!” “是……” 几人振作了精神,再不敢打瞌睡了。 江嬷嬷很快进屋。 “大小姐,他们没怀疑。” 琉筝点头,又叹气。 她找的这些人,实在是蠢笨得很。 只是家中仍是大夫人在理事,她无法将院子里的人手全换了,只能再找适合的时机。 攘外必先安内,她不想拘泥于内宅之事,但不彻底清除这些绊脚石,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只能耐着性子,好好陪他们玩。 琉筝自认有这个耐心。 只是关于乞巧节,琉筝仍是很疑惑。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何时得罪了皇后。 思来想去没个结果,琉筝索性去了书房。 她准备好笔墨,开始在画纸上理清楚京城所有的达官显贵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很快,她理出了一条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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