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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门闹事

在大晋,除了皇室之外,庶子庶女都要记在正头夫人名下,以免出现苛待庶子庶女的情况。 如此一来,苛待庶子庶女在本朝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就算真有什么不满,大家也是偷偷地做,不会放到明面上来。 何况,琉筝还不是庶女。 “她可是正经的嫡女,是阮大夫人亲出……究竟什么仇什么怨,要这样对她?”国公夫人很是惊讶。 当初国公老夫人硬要塞娘家侄女给魏国公做妾。 新婚夜,老夫人亲自送了验明清白的帕子来,国公爷不得不做给老夫人看,跟那妾室有了肌肤之亲。 只一次,就得了个女儿。 国公夫人虽然跟这个庶女不算亲近,可从未苛待她。 甚至怕人置喙,有时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是叫人第一个送去给庶女。 阮家这样骇人听闻的教训嫡女的事,国公夫人简直闻所未闻。 “关押她,的确是他们家大夫人所做,不过下毒,却是他们府里的二夫人。”魏国公解释了经过。 国公夫人问:“他们家内宅,可是二夫人做主?” “瞧着是大夫人做主。” “那就是了。”国公夫人一脸了然:“没有偏心,那位二夫人怎敢做出这样的事?不过是觉得做了也不会被责怪罢了。” 魏国公蹙眉。 “阮将军中毒的时候,他们夫妇二人的确不怎么关心。反而是那位养女,给了一点小惩罚,那位阮大夫人就哭得肝肠寸断。” “看样子,阮将军的确不受重视。我真是想不通……若是我们家出了个这样的女儿,我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魏国公道:“都不需要做出任何贡献,我们都会将她捧在手心。” “真是奇了……”国公夫人摇摇头,眼底尽是同情。 魏国公趁机说:“我是想着,若日后咱们有幸让她做咱们的儿媳妇……她便不用再吃阮家的苦了。” 这个事儿,在长福客栈的时候,魏国公就提过。 国公夫人也很心动。 这样聪明厉害的儿媳妇,能娶进门来,简直是他们全家的荣耀。 不过说到长子魏燃风,国公夫人想起了一件事。 “燃风送了家书来,我还没来得及看。正好你回来了,你来念给我听吧。” 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加上她是高龄孕妇,难免要比年轻时吃力些,连眼睛都老是干涩。 魏国公点头。 他叫人拿来了家书,只一眼扫过去,就愣住了。 国公夫人瞧着魏国公的反应,一颗心便提了起来。 “怎么这个反应?可是燃风他们出了什么事?” 她两个儿子,可都在边关。 “不是。”魏国公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吓到夫人了,连忙说:“没发生什么事,他们下月就回来了。” 国公夫人松了口气,又不解:“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魏国公方才把家书念给国公夫人听。 国公夫人听了,面色明显惊讶。 “阮将军居然还救过燃风的命?” 家书上,魏燃风先为自己和弟弟报了平安,又说和谈已经到了尾声,大约下月底就能回到京城。 而后说起了琉筝。 他说自己一个战友叫琉筝,曾救过他的命,希望魏国公能在朝堂上多多提携,带带他。 “用的‘他’,还是男字旁的‘他’。”国公爷道:“看来,燃风并不知道,阮将军是个女子。” 夫妇两人对视一眼,忽然觉得他们想让琉筝做儿媳的事,可能真的有戏。 “你将你的佛牌,给阮小姐了吗?”国公夫人改口叫琉筝“小姐”,而不是“将军”。 显然也是对让琉筝做自己儿媳妇的事情很心动了。 他们之前对琉筝就很满意,就怕魏燃风这个木疙瘩一样的儿子的不开窍。 如今看他们早就渊源,便觉得十拿九稳了。 女子总是要出嫁的。 若琉筝还想在朝堂上做出点实绩来,暂时不想嫁人,他们也能等。 “给了。”魏国公说:“你的吩咐,我怎么能不给?不过现在看来,我们的礼,还是给轻了。” “这个不急,给重了,反而对她不利。她家内宅混乱,我们要考虑地深一些。” “嗯,她说会来看你,到时你再看看能不能给她什么东西,又不会让她产生负担的。” 夫妇二人,已经完全为琉筝考虑了。 这边处处为琉筝着想,那边昭勇将军府却是因为琉筝,又闹了起来。 琉筝体内的毒素虽然在江太医和军医陈大夫的治疗下,已经全部排出了。 但吐了血,到底对身体还有一些损害,琉筝后来觉得有些乏累,便躺下休息。 谁想刚休息了不到一刻,外头便有人叫嚷起来。 琉筝按了按有些头疼的太阳穴,直起身喊:“奶娘……” 江嬷嬷快步迈入:“大小姐。” “外头何人在喧哗?” “是四小姐。”江嬷嬷道:“奴婢已经叫潘副将拦住她了,可潘副将到底是男子,不敢靠太近,就被她闯进了院子里。小姐放心,您继续休息,奴婢一定赶她走。” 琉筝道:“不必了,我去见她。” “可您才刚躺下……” “只是有点头疼,没到起不来的程度。” 说话间,琉筝已经从榻上起来了。 江嬷嬷为她更衣。 换了衣裳出去,阮白筝还在那儿,只是不再叫嚷,因为阮鸣筝来了。 他正在劝说阮白筝别闹了。 “大姐姐身子尚未好全,有任何事,等她身子好了再说。” 这话,阮鸣筝说得格外响,因为余光瞥见了琉筝从屋子里出来。 琉筝看阮鸣筝一眼。 这姐弟二人,只相差一岁,但阮鸣筝比阮白筝显然沉稳不少,是个聪明的。 前世这个时候他们都死在了避暑山庄,琉筝不太清楚这个五弟的秉性,但从中毒之事发生到现在,她也能窥见一二。 “四妹,五弟。” 此刻天色已经很黑了,江嬷嬷替琉筝提着灯笼,迈步走过来。 阮鸣筝连忙向琉筝行了礼,又拉着阮白筝行礼。 阮白筝一把挣开阮鸣筝的手,道:“你不许关我娘!明日就把她接回来!” 依旧是无脑的发言。 阮鸣筝有点头疼。 他对琉筝一拱手,说:“大姐姐,四姐姐的性子有些直,说话不过脑,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琉筝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又说:“让二婶去长龙寺的事,你们该去问祖母,此事是祖母最后点的头。” 阮白筝开口就说:“谁不知道祖母偏……” “四姐!”阮鸣筝打断她,对琉筝说:“打扰大姐姐了,大姐姐好好休息,我这就带三姐走。” 说着,强硬地吩咐下人带阮白筝离开。 待阮白筝离开后,阮鸣筝方才再次开口:“大姐姐,四姐同母亲素来亲近,她一走,四姐心神不宁,今日种种,还请大姐姐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琉筝深深看阮鸣筝一眼,道:“五弟,你光说你四姐了,你自己呢?你也觉得,我需要将她接回来吗?” 阮鸣筝道:“母亲做错了事,定然是要受责罚的。何况是这样严重的事?我虽伤心,却也是明白这些道理的。” “你一直在读书,的确比白姐儿懂更多道理,等你回去,也跟她讲一讲这些道理。若是不放下此事,往后传扬出去,会影响白姐儿日后相看人家。” “多谢大姐姐提醒,我会的。只是既然是以让我母亲给大哥哥祈福为理由,让她住去长龙寺,总不好真叫她一辈子不回来。” “祖母说了,除非她死,否则不会让她回来。兄长的腿日后若是好了,再想别的理由吧,现在不需要担心这些。” 阮鸣筝垂着的眼眸一沉,眼底的凌厉刹那间一闪而过。 他轻吸了一口气,道:“大姐姐说的是,那我先告辞了,不打扰您休息。” “去吧。江嬷嬷,送送五弟。” “大姐姐不必麻烦了。” 他挂着谦逊的笑,慢慢出去了。 琉筝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形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才回了屋子。 江嬷嬷开口:“幸好五少爷还是明白道理的。” 琉筝笑道:“明白道理,跟能不能接受是两回事。” “大小姐的意思是,他不似他明面上说的那样想?” “他在试探,看我是否真的一辈子不接二婶回来。” 她直接给了回答,阮鸣筝那一瞬间的脸色就有点不好。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被琉筝捕捉到了。 “叫玉柳好好盯着听风院。” 从前玉柳替琉筝盯着阮芸筝,现在阮芸筝去了长龙寺,玉柳便空下来了,正好可以看着这俩姐弟。 “他们二房刚出了这样的事,还敢生事?” “不知道,以防万一吧,小心点总没错。” “是。” 琉筝脱了衣裳,又躺下了。 刚才她刚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这次却有点睡不着。 整日困在这内宅里,她觉得自己要发霉了。 她格外想念在边关时的日子。 虽然辛苦,但是很肆意自由,人是快乐的。 而如今,她像是个垂垂老矣的妇人,只盯着内宅这一亩三分地。 不行,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琉筝吩咐要吹灯的江嬷嬷:“明日一早给王府下帖子,就说我用了午饭之后登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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