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夜色渐深，梨家堂屋里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紧张得几乎能听到断裂的声音。里屋蔡梦月压抑的痛呼声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虚弱，间隔时间却并未如预期般缩短。原本还算镇定的王稳婆，进出时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梨嫂子，”王稳婆又一次从里屋出来，压低声音对守在门口的封氏说道，“情况有点不太对劲。宫口开得慢，孩子的位置好像也不太正，梦月丫头力气都快耗尽了……这，这怕是有点难……” “难产”两个字她没敢说出口，但封氏瞬间煞白的脸色和踉跄一步的动作，已经说明她听懂了。 “怎么会……”封氏的声音带着颤抖，一把抓住王稳婆的手，“王婆婆，您经验多，可得想想办法啊！一定要保住大人，保住孩子！” 门外的梨春明隐约听到“不太对劲”“力气耗尽”等字眼，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过来，眼睛赤红，声音嘶哑：“娘！梦月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春明，你冷静点！”梨景山虽然也心急如焚，但还能维持住一家之主的镇定，只是那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已经用力到泛白。 梨子安更是急得团团转，一拳捶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灶房里，梨初正往灶膛里添柴，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猛地一沉。难产？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时代，难产几乎是与鬼门关划等号的！她想起大嫂温柔的笑容，想起她抚摸着肚子时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手脚冰凉。 不行！绝对不能出事！ 慌乱中，梨初的脑海里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系统！她那个几乎快要被日常琐事遗忘的、来自异世的系统商城！ 她立刻集中精神，在心中疾呼：“系统！打开商城！搜索助产、难产相关物品！” 意识中光屏瞬间亮起，无数商品信息飞速滚动。梨初的目光急速扫过，过滤掉那些需要复杂操作或明显超出时代的器械，最终停留在几样物品上： 【初级助产顺气丸】：温和提振元气，增强产妇体力与宫缩力量，辅助胎位微调。兑换点数：150点。 （附：一次性无菌助产润滑剂，小支装。兑换点数：30点。） 【强效止血散】：快速有效应对产后出血。兑换点数：80点。 【安神定魄香】：舒缓产妇紧张恐惧情绪，少量使用有助于稳定心神。兑换点数：50点。 梨初飞快地计算着自己剩余的点数。之前完成“带领村民合作养殖”、“成功抵御破坏”、“稻谷丰收”等任务，积攒了大概三百多点。此刻容不得半点犹豫！ “兑换【初级助产顺气丸】、【强效止血散】和【安神定魄香】！”她在心中果断下令。 光屏上点数被扣除，她感觉到灶台角落的柴火堆里，凭空多出了几个小巧的、仿佛一直就在那里的油纸包和一个细长的瓷瓶。 梨初强压住狂跳的心脏，迅速将那几个油纸包和瓷瓶捡起，揣进怀里。她深吸一口气，端起一碗刚烧开、稍微晾凉了些的热水，快步走向气氛凝滞的堂屋。 “娘，王婆婆，”梨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焦急和灵机一动，“我……我忽然想起来，之前去镇上，偶然在一个游方郎中那里买过几丸据说能顺气助产的药，还有一点安神的香料，说是关键时刻或许能顶用。当时只觉得稀奇就买了，也没当真，您看……要不要给大嫂试试？” 她的话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游方郎中？这……这能行吗？来历不明的东西……”封氏有些犹豫，看向王稳婆。 王稳婆也是将信将疑，但眼下情况棘手，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占了上风：“是什么药？可有说明？” 梨初连忙拿出那个标着【初级助产顺气丸】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褐色药丸。“那郎中说，若产妇力竭，可温水化服一丸，能提振精神，助产顺气。”她又拿出那个小瓷瓶，“这是安神的香料，只需在房中点燃一点点，能让产妇心神安定些。” 她刻意隐去了润滑剂和止血散，那些东西太过奇特，不好解释，只能见机行事。 王稳婆接过药丸，凑到灯下仔细闻了闻，药香纯正，不似邪药。她行医接生多年，也有些见识，觉得这药似乎有些门道。再看梨家人殷切期盼的眼神，以及里间蔡梦月越来越微弱的声音，她把心一横：“也罢！眼下没有别的法子，就试试这个！梨初，快去化药！” “哎！”梨初心中狂喜，立刻用温水化开一颗药丸，小心翼翼地端进产房。 产房里弥漫着血腥气和汗水味，蔡梦月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头上，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大嫂，快，把这个喝了，喝了就有力气了！”梨初跪在炕沿，将药碗递到蔡梦月嘴边，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恳切。 蔡梦月似乎听懂了，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她艰难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将那碗带着清苦药味的温水喝了下去。 梨初又迅速将那个小瓷瓶交给王稳婆：“婆婆，这个香……” 王稳婆会意，取了一点点那【安神定魄香】的香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于房间角落引燃。一股极其清淡、带着宁神静气效果的幽香缓缓弥漫开来，并不浓烈，却奇异地让房间里焦灼紧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梨初退到外间，和家人一起，屏息凝神地等待着，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里屋 initially依旧安静，只能听到蔡梦月粗重的喘息声。梨春明像一头困兽，在堂屋里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忽然，里屋传来了王稳婆一声略带惊喜的低呼：“哎！好像……好像有点劲儿了！” 紧接着，蔡梦月的痛呼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力量，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力的呻吟！ “宫口……宫口好像开得快些了！”王稳婆的声音带着振奋。 梨初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心里疯狂地祈祷着系统给力，祈祷着大嫂和孩子平安。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折磨了所有人大半夜的、令人心焦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看到头了！看到头了！梦月，用力！跟着我喊，吸气——用力！”王稳婆急促而有力的指导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蔡梦月配合着发出用尽全力的呐喊，那声音虽然痛苦，却充满了生命的韧性和希望。 堂屋外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 “哇啊——！！！” 一声响亮、清脆、充满了生命力的婴儿啼哭声，如同破晓的曙光，猛地刺破了梨家小院压抑了整夜的沉重黑暗，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这哭声如此有力，如此鲜活，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恐惧！ “生了！生了！”王稳婆充满喜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母子平安……”封氏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被眼疾手快的梨初扶住，两人都是热泪盈眶。 梨春明更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接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这个高大的汉子，竟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那是极度紧张后骤然放松的狂喜与后怕。 梨景山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中闪着泪光，连连道：“好！好！老天保佑！祖宗保佑！” 梨子安直接蹦了起来，挥舞着拳头，想欢呼又怕惊扰了里面，只能压低声音兴奋地嚷嚷：“我有侄子了！我当叔叔了！” 产房门被打开一条缝，王稳婆抱着一个用柔软包被裹着的、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来看看吧，六斤八两的大胖小子，嗓门亮着呢！” 一家人立刻围了上去。那小小的人儿，皮肤还红彤彤、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却兀自张着小嘴，发出响亮的哭声，充满了勃勃生机。 梨初看着那小小的婴儿，又看着喜极而泣的家人，再想到怀里还揣着的、未曾用上的止血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喜悦同时涌上心头。 她悄悄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将怀里剩下的药丸和瓷瓶重新收回系统空间。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映照出她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