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冷也受着
谢鸢一直在那张椅子上坐到天色渐晚,期间兰蘅得到消息,谢瑾之走了,想劝她离开。
谢鸢依旧没动,直到将困扰自己心的事情想清楚了,谢鸢才起身。
“回家。”
兰蘅跟在小姐身后,看着小姐眉宇间散不去的忧愁,想要劝小姐开心些。
却又不知小姐在愁苦什么。
马车上,谢鸢在路过仙鹤楼的时候,让兰蘅下去打包了几个菜带回去。
现在回去定然赶不上晚饭了。
文远侯府内,谢鸢带着打包好的菜直接去了折梅坞。
谢瑾之刚回来不久,出来迎她的时候,发尾还在滴水。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谢鸢将食盒往桌子上一放。
谢鸢:“回来晚了,想着赶不上家里的饭了,就从仙鹤楼打包了些回来,没人陪我一起吃,只能来找二哥了。”
谢瑾之也饿了,纵使感觉到谢鸢身上的状态不对,只以为又是因为母亲的偏心,和小姑姑折腾她了。
谢鸢放完食盒后就坐下了,谢瑾之自觉起身将食盒里的饭菜一一拿了出来。
还为她盛好了饭,放到她跟前。
谢瑾之:“吃吧。”
两人心思各异,吃饭的时候都没力气说些废话了。
好在两人的饭量依旧,将谢鸢打包回来的几个菜都吃完了。
婢女进来将东西都收拾走,谢瑾之抬头看了谢鸢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自从和谢鸢表面上统一了战线之后,谢瑾之就很少在她面前装了。
这些日子太累了,也确实没有更多的力气装给她看了。
“二哥,我需要那个外室带着两个孩子进门来。”
谢瑾之没想到谢鸢找他是为了这件事,但也能想到她这么做的原因。
谢瑾之起身坐到茶桌旁,开始泡茶,谢鸢也跟了上去。
茶香很快就飘了出来,谢瑾之给谢鸢倒好了茶,自己喝了大半后才悠悠开口:
“再过半个月,只要你不走漏消息,父亲必定要迎她进门来的。”
谢鸢闻言抬头:“此事除了父亲,只有我们二人知晓?”
谢瑾之点了点头,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帮父亲跑那边。
就连父亲身边最亲近的小厮都不知情。
若不是父亲做得太过分,他不会将此事告诉谢鸢的。
谢鸢心里有数了,和谢瑾之又闲聊了几句后,见谢瑾之往日温和的眉眼,这些日子都有了棱角。
想到今日在济世堂看到的那些人,想必她走后,谢瑾之还有事情要忙。
谢鸢:“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谢瑾之嗯了一声,也没起身送她。
谢鸢带着兰蘅离开了折梅坞。
谢瑾之一人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凋谢的梅花,就着已经泡了好几泡的茶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慢慢地喝着,想将手脚都捂暖和了。
回到弈仙阁,谢鸢泡着脚,心中思绪万千。
直到泡完脚了,谢鸢将夏禾和兰蘅一起叫到了身前。
谢鸢正了脸色,不像平日里那样和颜悦色。
“我身边能用的人只有你们,我需要你们为我办些事。”
夏禾和兰蘅见状,也都跟着严肃了起来。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谢鸢继续道:
“兰蘅帮我找些人,摸清楚我父亲那个外室的位置,再去找大人要那些人身上中的毒药来,我有用。”
谢鸢想过了,兰蘅跟着贾坐堂医毒双修。
这么短的时间里,贾坐堂应该研究不出寒毒来,那些人身上中的毒应该是一种发病后和寒毒类似的毒药。
前头那件事兰蘅还不觉得有什么,她回去济世堂,找师父,师父手底下养着好些人。
花点钱随便给她调来几个就行了。
可后头那个,兰蘅刚听到就皱起眉头,担忧地望着谢鸢。
“小姐想做什么?那毒药烈性,一着不慎就可能要了命了。”
谢鸢已经想了许久,她要的就是这么危险的东西,不危险怎么能叫那些人害怕。
只给那些名伶小倌下药怎么够,在达官显贵眼中,那些名伶小倌的命比草芥还轻。
“我说要,你照办就是了,若是吃死了谁,那也只是他们命薄。”
兰蘅见说服不了小姐,只能先将此事应下。
夏禾在此时出声:“那小姐需要我做什么?”
谢鸢想到父亲那张伪善的脸,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狠厉。
“等到兰蘅将那外室的地址摸清楚后,自有你大展身手的。”
夏禾从未见过小姐这幅样子:“小姐从前都是谋定而后动的,这样会不会太着急也太危险了?”
谢鸢垂眸的时候,微微摇头,这是个机会。
若是成了就能两全,若是不成,她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那日过后,谢鸢依旧三餐都去饭厅用饭,只是饭厅里的人永远不齐全。
一天三顿,她都没见到父亲和谢晗之。
要不是知道点内情,谢鸢都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偷偷出去开小灶了。
谢瑾之午饭、晚饭的时候都不在,还被母亲和谢炳之唱双簧般批斗了半天。
谢鸢不理会,也不接话,只当是没听出来这两人指桑骂槐。
等到用过晚饭后,谢鸢刚带着夏禾回到自己院子,就见到一直候在外面的兰蘅。
兰蘅见到她的眼神闪躲,谢鸢心下了然。
她那漏斗似的屋子里又来人了。
谢鸢将夏禾留在屋子外面,独自朝着没点灯的屋子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就被人一把抱住,揽在了怀里。
屋子里不算十分漆黑,今晚的月亮不够圆,但屋子外头还点着灯笼。
暖黄色的烛光照进屋子里,谢鸢一抬头就能看到江祀黑暗里也依旧明显的冷峻眉眼。
“为什么要毒药?”
江祀的身上依旧很冷,被他抱在怀里,谢鸢只感觉身上的热气都要被他给吸干了。
“大人身上好冷,抱得我不是很舒服。”
谢鸢说完这句话,能感觉到禁锢着她的怀抱僵住了一瞬。
有了一丝松动后,就在谢鸢以为江祀想要松手的时候,那个冰冷的怀抱更紧了。
像是要紧到与她血肉相融,一起冻死在春夜里才肯罢休。
“冷也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