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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大人是小狗

“致东厂督主江公公亲启—— 十五于月下观督主,玄袍曳地,玉簪束发,周身气度......” 江祀才念了几句就被谢鸢伸手捂住了嘴。 “大人一个字一个字念得辛苦,不如我长话短说吧。” 江祀垂眸看了一眼谢鸢捂在他嘴上的小手。 谢鸢立刻将手收回,钱早在江祀开始念第一个字的时候就扔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谢鸢两只手拽着江祀的衣领,朝着江祀讨好一笑。 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江祀目光落在她红透了的耳垂上。 想再逗一逗,可惜今天时间仓促,来不及了。 “那好,本督洗耳恭听。”江祀将读之前,两眼就扫完的信倒扣在了桌子上。 谢鸢那点子羞耻心终于得以稍稍平息。 “我有事求大人帮忙,我想要明玉公主从前的墨宝丹青。” 这件事于江祀不是什么难事,明玉公主是太后唯一的女儿,宫里头一定收着这些。 “谢晗之和太后的字迹都学会了?”江祀漫不经心地点破她的心思。 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他,谢鸢如实摇头:“太后娘娘的还没开始临摹。” 江祀想到十五那晚看到的谢鸢临摹的已有七成像的字迹,想必这些日子过去,她已经临摹得十成十相像了。 江祀:“初一那日带给你。” 谢鸢还以为江祀要磨她一会儿,没想到今天这么好说话。 和外头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邪神简直就是两个人。 江祀:“还有什么想要的?” 谢鸢摇了摇头:“我知道大人厉害,无所不能,这件事已经很麻烦大人了,我不想大人太辛苦。” 谢鸢说完微微抿唇,脸颊现出两点浅浅的梨涡,甜媚中透着一丝狡黠。 明知道她在说好听话哄着自己,江祀也甘愿吃她这套。 江祀俯身,凤眼盯着她,眼尾弯弯,看得人不由紧张:“不想知道底下发生了什么?” 谢鸢被他问得一愣,她还以为江祀不希望自己多管闲事呢。 不过心中这样想想,谢鸢也确实不想管那些事。 她和江祀一样,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她对付家里那些人人面兽心的还对付不过来。 哪里有闲心操心别人的事情。 谢鸢乖巧地坐在江祀怀里,朝着他摇了摇头。 江祀盯着她的眼神暗淡了一瞬,随即偏过头去,将人抱在怀里,贪婪地嗅闻着她身上美好的馨香。 谢鸢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江祀的怀抱不算暖和,放在她腰上的大手这么久了还是冷的。 好在这天一日塞一日的暖和起来了,内室还烧着火盆,不然她非得冻着不可。 “本督还有事。” 江祀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谢鸢闻言,轻嗯了一声。 随后又是长久的沉寂,谢鸢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这位邪神的脾气。 有事还不走,还抱着她做什么? 直到带着淡淡冷意的薄唇落下,谢鸢几次瞳孔涣散,想要闭上眼睛,都被他抬着下巴唤醒。 终于重获自由后,谢鸢独坐在椅子上,要不是呼吸间还能闻到淡淡的冰片夹杂着龙涎香的味道。 那人就好像没来过,是鬼将她的唇咬破了。 “小狗。” 谢鸢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兰蘅快步走了进来,将门给关上。 “小姐,咱们一时半刻怕是走不掉了。” 谢鸢蹙眉看向兰蘅,兰蘅盯着小姐水润润的红唇,默默抬高了视线。 谢鸢:“什么意思?” 兰蘅从柜子里找来药膏给小姐敷上后,才开口解释道: “二公子下面内室坐着,外头还有二公子的人,我已经让咱们的马车先走了,怕是要等到二公子离开,咱们才能走。” 确实赶巧,谢鸢拉着兰蘅坐下: “可打探到什么了?” 兰蘅压低了声音回道: “说是京城所有的花楼都发了一种怪病,一连死了不少人,还有去喝酒的都染上了病了,济世堂底下都是人。” 谢鸢追问:“那病发的症状是什么?” 兰蘅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谢鸢手里:“这是我下去打探的时候从师父桌上拿的,下面被抬来的人都是这个病。” 谢鸢展开纸张,看着上面和江祀身上寒毒几乎一样的病症描述,心中有了猜想。 前世江祀就没拿到解药,誉王都死了,寒毒也没解开。 江祀这是在将事态闹大,这些花楼在京城这些年一直屹立不倒,背后的主子说不定就是誉王。 花楼里出名的名伶小倌都在济世堂确诊了,最着急的怕是那些达官显贵。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最是惜命。 誉王是个有勇无谋之人,这些年欺男霸女的恶名在外,这些人傍着誉王,定然要迎合誉王的喜好来。 要是知道誉王用来拿捏江祀的寒毒,他们也中了,誉王府的门槛这几日怕是要被踏烂了。 谢鸢将纸条放在蜡烛上点燃烧了,看着火舌吞噬纸张,谢鸢的目光落到桌上堆的那一沓银票上。 回想江祀今日和她说的要将京城的宅院都送给她,当时她只觉得江祀是在玩笑。 现在想想,江祀当时的神情好像并非玩笑。 前世她只是看到江祀被寒毒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哪怕底下人早早就为他准备了女人,他也宁可自己硬抗着。 她刚死那一年,这寒毒还只在每月十五发作,在江祀死的那一年,他的精神日日紧绷,状态极差,没人知道寒毒发作一次,会折磨他多久。 谢鸢坐在椅子上,沉默良久。 若说一开始她只是想借着江祀对长命锁的在意,利用江祀为自己复仇。 但她如今想到几年后,江祀就会被寒毒折磨得半人半鬼,她心里堵得慌。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这是什么感觉她最清楚不过了。 她骗不了自己,哪怕她对江祀没有多少真心,但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夏禾的尸骨被人从枯井里抬出来的时候一样。 她身边除了夏禾之外,愿意付出一半真心待她的,只有江祀和江祀的人。 她有些舍不得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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