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二哥,大哥开春了
谢晗之是家中几个孩子中唯一清楚当年事情的。
后来太行山上十五年,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被父亲送出去还惦念家里的五岁稚童了。
靠在乔氏怀中,谢晗之一双水润清澈的眸子里,黑洞洞的,看不出情绪。
当晚谢鸢去到饭厅的时候,终于见到了那位“惦念”她的父亲。
父亲瞧着面色红润,神采飞扬的样子,和一旁脸上挂着笑,看着她的谢瑾之对比鲜明。
谢鸢同父亲请过安后,在谢瑾之身旁坐下,递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
文远侯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轻咳一声:
“鸢儿,今日为父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多吃些。”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谢鸢乖巧应声,心中却在思量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等到菜都上齐了,乔氏才姗姗来迟。
文远侯看了一眼乔氏身后:“晗之呢?”
乔氏净手后在文远侯身边坐下:“晗之今日身子有些不适,就不来了,咱们吃吧。”
乔氏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往谢鸢身上飘了好几次,谢鸢只当是没看到的。
在文远侯动筷子后,谢鸢和谢瑾之埋头苦吃,一桌子的人只有他们两个吃得最香。
吃饭的时候,谢鸢几次都感觉到父亲、母亲的视线时不时就落在她身上。
父亲还亲自动手为她盛了一碗汤:“为父这些人不见你,瞧着人都瘦了,多吃些补一补。”
谢鸢起身接过父亲递来的老鸭汤:“多谢父亲。”随后小口小口地喝着。
文远侯见谢鸢吃得香甜,放心了不少,随便吃了几口后就放下了筷子。
文远侯:“我还有政务未处理完,你们吃吧。”
乔氏看了眼文远侯只动了几口的米饭,连忙起身为文远侯盛了碗汤,在文远侯起身前,递到了他手边:
“侯爷处理政务辛苦,也要注意自己身体,再喝完汤吧,暖暖身子也是好的。”
文远侯盯着面前乔氏递来的那碗汤,思忖了片刻后,看了眼乔氏,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乔氏见状,满意地坐了回去。
吃了几口后,看着一桌子偏甜口的菜,有些下不去筷子:“侯爷就是太疼爱鸢儿了,家中六口人,这饭菜都是按照鸢儿的喜好做的,难怪侯爷今晚都没吃几口。”
正在啃糖醋排骨的谢鸢一边看着乔氏,一边嚼嚼嚼得更香了。
她都习惯了。
乔氏就是今晚梳头的时候多掉一根头发,都得怪到她身上来。
她是全家的罪人。
文远侯只喝了一半,就将勺子放下了。
“让厨房按照鸢儿的喜好做菜是我吩咐的,你怪一个孩子做什么。”
说完,文远侯起身就走了。
乔氏没想到她不过是埋怨了一句,侯爷就这样说她,望着文远侯大步离开的背影,乔氏怔愣在原地。
乔氏在孩子面前丢了面子,瞬间就将矛头对准了谢鸢:“是不是你和你父亲说了什么?”
谢鸢依旧一边嚼嚼嚼,一边看着乔氏,没空出嘴来回应她。
这些日子吃夏禾做的菜吃多了,确实不如厨房做得好吃。
等到嘴里的排骨吃完了,谢鸢才对着乔氏摊了摊手。
乔氏被气得没吃几口也走了。
谢鸢吃得半饱之后,准备喝口汤顺一顺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她正吃着饭忽然笑得娇羞的大哥。
谢鸢手里还端着汤,饭桌下的脚已经踢到谢瑾之的腿上了。
下一秒躁动的那条腿被人按住,谢鸢不怕事大的朝着谢瑾之挑了挑眉。
被谢瑾之回了一个白眼也无所谓。
还不等她开口八卦一下,谢炳之就放下筷子离席了。
连声招呼都没打,往日极其注重规矩的他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二哥,大哥好像开春了。”
谢鸢说完后,耳边传来谢瑾之带着恶意的嗤笑。
然后碗里就多了一块排骨:“吃你的饭,不该管的别管。”
谢鸢无语了,她在这个家里谁都能仗着辈分压她一头,她管谁了?
谢鸢将排骨的骨头啃得油光水滑,兄妹二人将一桌子的菜吃完了大半,才停下。
饭厅门口,谢鸢看着走在她前面的谢瑾之离开的方向不太对,跟在后面问了一句:“二哥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
谢瑾之连步子都没停,回应谢鸢的那声嗯散在风里,要不是她耳朵好使,险些没听到。
谢鸢站在原地,看着谢瑾之穿过廊下,青绿色的锦袍被晚风掀得微扬,袍角绣着的竹子纹样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像是淬了霜的墨。
谢瑾之的背脊常年挺得笔直,往日都是松松垮垮里藏着的骨感,像是寒崖上的孤松,连影子都清瘦。
这些日子却是紧绷的,穿过廊下时,灯笼的暖阳映得他的影子在青砖地上拓出浅淡的影子,疏离又寂寥。
直到背影消失,谢鸢才收回视线,带着夏禾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姐今晚还习字吗?”
谢鸢点头,坐在书案前,夏禾在一旁给她研墨。
谢晗之的字迹已经临摹得差不多了,她再巩固个几天,就要开始准备临摹太后的字迹了。
提笔时,谢鸢又想到了一个人。
直到笔尖的墨水滴落,晕出了一点,谢鸢这才回神。
谢鸢将笔放下,拉着夏禾的手问道:“明玉公主生前的东西都放在哪了?”
夏禾被小姐问得一愣,思索了良久后才道:
“先前听苍梧院的妈妈们提起过,说是侯爷都交给夫人打理了,还包括明玉公主的嫁妆应该都在苍梧院,夫人手里头。”
听到这个消息,谢鸢将手收回,坐在书案前边临摹谢晗之的字迹,边思索着明玉公主的事情。
以乔氏的性子,想必明玉公主留下的东西,但凡在她那里没什么价值,应该早就处理了。
从苍梧院拿东西本就不容易,更不要说她想要的还是明玉公主的东西。
怕是连寻找都要费上不少的功夫。
想来想去,谢鸢已经写完了三页纸了。
烧纸的味道飘来,谢鸢在脑中否定掉了三四个法子了。
不行就只能去找江祀要了,他手眼通天的,一份明玉公主的丹青应该不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