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鸢歪着头佯装无知地刺激谢瑾之，谢炳之今日出现在这纯属巧合。 这么好用的机会不把握住了，岂不可惜。 “鸢儿，你先回家，这些日子没什么事就别出府了。” 谢鸢做贼一样地蹲在窗边，谢瑾之神情漠然地站在她身边，眼下藏不住的疲惫和谢炳之此时的春风得意对比鲜明。 看得谢鸢都觉得父亲有的时候真的挺不做人的。 谢鸢伸手扯了扯谢瑾之的衣角：“二哥，你还好吧？” 谢瑾之闭眼沉静了一会儿，再睁眼看向她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往日温和的谦谦公子状。 只是这次唇角的弧度瞧着一点温度都没有，看着就十分危险。 谢鸢默默在心中为谢炳之烧了一沓纸钱。 希望他命硬一点，别在谢瑾之手上死得太快了。 谢鸢：“那我就先回去了，二哥你忙完了也早些回家。” 谢瑾之轻嗯了一声，看着谢鸢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雅间的门重新关上。 谢瑾之的嘴角常年挂着的笑意霎时没了，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阴沉，垂在窗边的手微微颤抖着，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暴虐。 马车路过茶楼的时候，谢鸢还能隐约听到谢炳之爽朗的笑声。 别的不说，谢炳之在外面还挺像个人的。 回家之后，谢鸢刚应付完外头，院子里就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小姑姑来我这里做什么？” 接收到兰蘅眼神看向屋内的示意，谢鸢默默绕开了谢晗之的身边，在院子里坐下，没进屋子。 “鸢儿近日心情可好些了？那日是我冲动了，今日我是特意来向鸢儿赔礼道歉的。” 谢鸢仔细打量了一番谢晗之，已经从兰蘅的唇形里知道她屋子里的人是谁了。 谢晗之几步上前走到谢鸢身边站定：“我知道鸢儿受了委屈，只要能叫你高兴，你让姑姑做什么都行。” 谢鸢没出声，只是上下打量着谢晗之，那审视的目光看得谢晗之心里有些发毛。 直到谢晗之快要被她的眼神看得受不了了，谢鸢才缓缓开口道： “赔礼道歉？小姑姑的赔礼呢？还是说小姑姑想空手套白狼，连一句对不起就没有，就想让我消气？” 谢鸢在家里霸道惯了，她前不久才在众人面前被太后身边的姑姑掌掴，定然不可能善了。 谢晗之站在谢鸢身前，瞧着她生气的样子，面上慌乱，往谢鸢身边多走了两步。 “是姑姑不好，鸢儿不然也打我一巴掌，就让此事过去吧，晚上和姑姑一起去饭厅用饭，兄长这几日常念叨你。” 谢晗之在谢鸢面前蹲下，一把拉住谢鸢的手，面露祈求。 要不是才和谢瑾之见过面，她差点就信了谢晗之的鬼话了。 谢瑾之这些日子都忙得要维持不住往日人形了，父亲又能好到哪里去。 哪里有空来询问她的事情。 谢鸢将手抽回，起身，站得离谢晗之越远越好。 “小姑姑娇贵，我打不得，要不小姑姑去找太后娘娘身边那个打了我的姑姑吧，小姑姑有事所求，想必她是不会拒绝的。” 谢晗之想到那日晚上慈宁宫里发生的事情，脸色微变。 仔细观察了一番谢鸢的反应，见她似乎并不知情，谢晗之垂眸时，眼珠子微微转动。 “鸢儿还不知道吗？皇后娘娘当晚就叫人打死了那位姑姑，为你出气。”说着，谢晗之抬手用帕子遮脸：“听闻那晚慈宁宫的院子里都是血，那位齐姑姑死前还在喊着冤枉。” 谢鸢被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蹙眉盯着谢晗之，在确认谢晗之没说谎后，缓了缓情绪才开口： “小姑姑不是诚心来向我道歉，我也不期望什么，可纵使那齐姑姑冤枉，难道我就活该挨打吗？小姑姑今日来同我说这个，是想让我无辜背负一条人命的罪过吗？” 谢鸢眼角微红，抬手向外面指去：“小姑姑走吧，我不需要你的道歉，离开我的院子。” 谢鸢已经有些日子没在家里发火了，此时她眼中藏着泪和屈辱，不想回头叫谢晗之看到她的软弱。 “鸢儿，姑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姑姑了。” 谢晗之继续向谢鸢靠近，被谢鸢凶狠地瞪了一眼之后，依旧不停。 “小姑姑想做什么？伤害自己再嫁祸给我？” 她孩子时候就见识过这一招了，可她现在不是孩子了。 心思被点破，谢晗之脚步顿住，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谢鸢继续道： “皇后娘娘绝非小姑姑说的那样不讲理的人，那齐姑姑是不是真的冤枉，小姑姑也不在当场，若是小姑姑心中怀疑，我这就递帖子进宫帮小姑姑问一问。” 说完谢鸢不再理会谢晗之，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任由谢晗之跟在她身后解释，脚步越来越快。 门一打开，正好撞见母亲从她屋子里出来。 谢鸢愣在原地，眼神瞬间警惕了起来。 “母亲在我屋子里做什么？” 乔氏抬着头强壮镇定，也难掩心虚的小动作。 “你这些日子不去饭厅用饭也就罢了，我听闻你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怕你出事便来看看。” 谢鸢侧头看向母亲身后，她的书案好像有些乱。 “母亲看完了？可以带小姑姑离开了吗？” 乔氏心中不满谢鸢的态度，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晚上去饭厅用饭，你父亲这几日一直念叨你，晚上你父亲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别惹他不快，他近日心情不大好。” 谢鸢眉眼间透着焦急的神色，随口嗯了一声，侧身用行动请母亲离开。 乔氏带着谢晗之离开后，谢鸢第一时间就是去翻看了兰蘅给她打的机关盒，还好好的，看样子母亲并未发现。 等两人离开，兰蘅小跑着进来，直冲她平日放草药的柜子，在最里头找到了一包空了一半的。 “小姐，咱屋子里进贼了。” 谢鸢目光死死定在那空了大半的药包上，一直冷着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是啊，还是只不太聪明的笨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