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之进来后就直接挥退了还在唱曲的乐师。 “二哥不爱听就让人换一首就是，我赏钱都没给呢。” “我一会儿让人给她补上。”谢瑾之大步上前坐在谢鸢对面。 谢瑾之眼底的乌青比之前更重了，谢鸢这些日子一直待在屋子里，没怎么关注外头的情况。 谢鸢：“二哥怎么瞧着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疲惫了？” 父亲又让他出去干什么脏活了？ 谢瑾之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地拿起筷子吃起菜来。 谢鸢本来也不太饿，就坐在一旁等着谢瑾之吃饱。 左右他们两个大闲人有的是时间。 谢瑾之将饿了一晚上的肚子填饱了些才开始回答谢鸢刚才的问题。 “近日京城里头有些危险，你早些回去，晚上不要再出门了。” 谢鸢眨巴了两下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谢瑾之：“发生什么事了？二哥同我说说呗。” 谢瑾之本不愿和谢鸢多说，一抬头看向她正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赶在谢鸢瞎想到更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前，谢瑾之出声打断她的脑补。 “前不久誉王府起火，火兵调查的结果是老鼠偷油吃的时候打翻了烛台，点燃了誉王书房，誉王不满意这个结果，陛下让东厂的人去查，结果在誉王府烧毁的院子里翻出了几具尸骨，誉王被陛下责罚闭门思过，直到东厂的调查结果出来。 誉王府闭门之后，京城各个花楼里头抬出去不少人，如今京城里不太平，你出门的时候当心些。” 谢鸢听着这个故事，不用问，她都觉得这是江祀的手笔。 但谢瑾之脸上这毁容颜的大黑眼圈看着，这件事多少和他有点关系的样子。 “二哥，花楼的事情你不会也掺和了一手吧？” 谢瑾之无奈地苦笑一声，谢鸢就懂了，是父亲在里头掺和了一手。 谢鸢给谢瑾之将酒水满上，自己喝着花茶。 谢瑾之吃饭的时候，她就站在窗边欣赏底下热闹的街市。 谢瑾之想弑父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她也想。 等听到筷子放下的声音，谢鸢才回头，将早就准备好的书递了过去。 谢瑾之视线顺着她的动作下移，只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拿起那本书将封面对着谢鸢： “《道德经》？鸢儿是怕我脏活干多了，人性泯灭？” 谢鸢倒是不担心这些，谢瑾之的为人她还是认可的。 根本毫无道德可言。 小小一本《道德经》根本就拯救不了他。 “二哥怎么不打开好好看看，就开始怪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谢瑾之眉心微蹙，打开了那本《道德经》，看着里头密密麻麻的无病呻吟，一眼就认出是谁的字迹了。 “鸢儿这是什么意思？” 谢鸢挑眉看向谢瑾之，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想要坐稳东宫，二哥想要承袭爵位，二哥要是不喜欢这份礼物，我就收回了，免得哪天大哥找我要的时候，我拿不出来，大哥再朝着我发火。” 谢鸢说着伸手就要去拿，被谢瑾之抬手躲过。 谢瑾之看着里头大哥熟悉的字迹，和谢鸢对视一眼后，缓缓开口：“鸢儿想我怎么做？” 回想起前世被谢晗之和谢瑾之联手毁掉的人生，谢鸢相信这东西到了谢瑾之手上，他一定已经有计划了。 “我不如二哥聪明，二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我自然是全力支持二哥的。” 谢瑾之那双眼睛瞳孔又黑又沉，似乎能将谢鸢看穿一般，定定地看了谢鸢许久，脸上才重新扬起笑容。 “鸢儿真是长大了，不枉我从小就疼你。” 谢鸢：她真的谢谢了。 谢鸢回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两人坐在窗边，窗沿上盛开的迎春花探了几枝进来。 春日里氛围正好，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容貌出众，光是坐在一块，就叫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对面坐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道德经》被谢瑾之放在了一边，谢鸢吃了个软酪后，就饱了，见谢瑾之还在吃，不知道饿了几天了。 谢鸢随意一瞥，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连忙伸手推了推谢瑾之的手。 “二哥快别吃了，我好像看到大哥了，他对面坐着的是谁啊？” 谢鸢将头低下，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窥视对面茶馆二楼。 他们在仙鹤楼三楼，按理来说大哥是看不到她的，保险起见，谢鸢谨慎得像是做贼一般。 谢瑾之夹菜的动作一顿，顺着她看的方向，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谢炳之对着对面美人笑得志得意满。 相比之下他像是阴沟里刚爬出来的老鼠，需要努力维持这张假面才能坦然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饶是他都这样了，仍能听到一些人对他的不屑。 谢鸢眼尖地看到谢瑾之手中的筷子都有些变形了，收回视线，默默补充了一句： “大哥笑得好开心啊，我之前好像听说父亲在为大哥相看林尚书家的千金，瞧着背影有些像啊。” 咔嚓，谢鸢再回头的时候，谢瑾之手里的筷子已经断了。 谢鸢悄悄在他眼皮子底下抽走那已经断成四节的筷子，从抽屉里拿了一双干净的插回谢瑾之手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瑾之：“哪个林尚书家？” 谢鸢刚扭过头准备继续偷窥，听到谢瑾之声音，转头蹙眉狐疑地看着他：“二哥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能是哪个林尚书，不是只有吏部尚书姓林吗？” 谢鸢好像听到了谢瑾之破防的声音，不怕出事地又补充了一句： “林尚书老来得女，一家子娇惯着，谁娶了她，纵使是个草包这辈子都平步青云了，大哥命真好啊。” 谢鸢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怅惘和无限的羡慕，还忍不住替谢瑾之叹息了两声。 “这是已经相看成功了？不能吧，大哥能拿得出手的除了文远侯府的名头和我这个未来太子妃的妹妹，还有什么？林小姐看上他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