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好大一贼船
一觉睡醒,谢鸢刚掀开眼皮就被窗棂漏进来的暖阳晃了眼,全身无力地瘫在被子上。
两只手酸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懒洋洋地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夏禾。”
不多时,夏禾就端着热水进来了,温热的帕子递到手边,谢鸢伸手去拿的时候才发觉虎口处破皮了。
江祀这个变态,口口声声说心疼她,不折腾她。
都已经上过药了,她的两个虎口还有些泛红。
破皮的地方碰水就疼。
洗漱过后,兰蘅来为谢鸢上药:“小姐脸上和手腕上的伤势都好得差不多了,其他地方还得好好养着。”
谢鸢收拾出门时,瞧着外面日头就知道已经错过府里早饭时间了。
正准备喊夏禾准备早饭,侧头的时候看到谢瑾之拎着两个食盒朝着她走来。
谢瑾之唇角天生微扬,不刻意浅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温和的假象。
“府里的早饭吃了这么多年也该腻了,这是二哥从仙鹤楼买了带回来的,尝尝?”
谢瑾之提着食盒在她面前晃了晃,里头的香气早在他靠近的时候就飘出来了。
院子里的桌子上是谢瑾之亲自动手摆满的早点,谢鸢和兰蘅对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在谢瑾之对面坐下。
她的两只手的虎口处都被兰蘅简单包扎了一下,谢瑾之看见了并未多言,夹了一个小包子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这顿饭两人吃得十分安静,直到吃完,谢鸢撑着脑袋直白地打量谢瑾之。
“二哥昨晚做贼去了?怎么眼圈这么黑啊?”
桌子上的吃食都被撤了下去,谢瑾之坐在谢鸢对面喝茶,语气平静地嗯了一声。
这下轮到谢鸢不会了,前世直到死之前,她印象里的谢瑾之都是个装货,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疲惫的一面。
“二哥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吃个早饭吧?”
谢瑾之终于将茶盏放下了,唇角常年温和的笑容变得不屑:“咱家又添丁了。”
“那是父亲的外室,父亲昨个不在家里我能理解,二哥你去掺和什么?”
谢鸢倒了杯茶小口小口的喝着,听得谢瑾之想给她毒哑巴了。
“你昨日就是这样冲太后说话的?”
谢鸢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太后的耳朵有毛病,只能听得进去谢晗之的话,她能有什么办法。
过了一会儿,谢瑾之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那外室为咱添了一对弟妹,等她月子做完,父亲就要迎她回来。”
迎一个罪臣之女回来侯府,她父亲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谢鸢茶也不喝了,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试探地开口:“她的身份干净了?”
谢瑾之眼下的乌青无声地回答了谢鸢的问题。
谢鸢表情凝滞了一瞬,直接轻嗤出声。
“父亲还真是。”不做人啊。
回想起前世死后看到谢瑾之大权在握的时候,父亲对谢瑾之无形之中的畏惧,她现在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父亲多疑,信不过别人,家里能信得过,用得上的两个儿子里,大哥未来要承袭爵位,不能沾手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所以这些不干净的事情就都是谢瑾之的了,不出事还好,要是出了事,以她对父亲的了解,为了保全侯府和大哥,大义灭亲这种事情父亲也做得出来。
“早饭好吃吗?”
面对谢瑾之没头没脑的一句,谢鸢自然不会觉得他是要她出饭钱。
“比府上的好吃。”
谢鸢坐在谢瑾之对面,两人对视之时,在相互试探。
谢瑾之于谢鸢是兄长更是仇人,谢瑾之这样没心没肺的豺狼绝对成不了盟友。
最多就是目的一致时的相互利用。
“瞧你喜欢吃软酪,下次给你多带些。”
“多谢二哥。”
说完谢瑾之起身就走,谢鸢没动,就坐在原位上看着谢瑾之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前世这个时候,她被关在弈仙阁里不得出去,对家里的事情知之甚少。
只记得两个月后,母亲找父亲求情,她被放了出来,恢复了自由身。
紧接着谢晗之就拿她做幌子,将谢炳之骗去了一间酒楼,结果酒楼的后厨起火,谢炳之被困死在酒楼活活烧死了。
谢瑾之成了父亲唯一的儿子,外室所生的那对龙凤胎她闻所未闻,应该是被谢瑾之秘密处理了。
今生她还好好活着,名声还未受损,谢瑾之那么能装的一个人,骨子里高傲又自负。
私下里不知道为父亲做了多少脏活。
怎么可能甘心将爵位拱手让给处处都不如他的谢炳之。
这是想拉她上贼船,提前战队。
谢鸢往后一靠,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谢瑾之的贼船上永远不会只有她的座位。
好在她这些日子的引导总算起了效果。
她才不要谢瑾之一帆风顺,谢炳之要是就这样死了多没意思。
谢鸢起身,回到屋子里开始翻箱倒柜,从一个许久没打开的书柜中找到了一本大哥之前遗漏在她这里的书。
打开一看,和她记忆里的一样,谢炳之从小就好为人师,书上密密麻麻都是谢炳之的感悟。
准备好要送给谢瑾之的回礼后,谢鸢就开始继续临摹谢晗之的字迹。
瞧着谢瑾之是有些等不及了,二个月有些久了,她的回礼送上后,要送给太子和谢晗之的礼物也得提上日程了。
自打从宫里回来后,谢鸢就将自己闷在屋子里,一日三餐不是让夏禾出去给她买回来,就是吃夏禾做的。
一开始母亲还来瞧过她,被她甩过脸之后,站在屋子里骂了她几句就不再来了。
谢鸢一日不停地临摹谢晗之的字迹,终于等到模仿的有九成像了,才开始收拾自己重新出门。
仙鹤楼里,谢鸢坐在雅间窗边听着乐师唱着江南小曲,没一会儿,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她等的人来了。
“鸢儿今日这么好兴致?”
谢瑾之远远走来,他出门在外永远都是那副丰神俊朗的样子,见谁都是眉眼弯弯带着温和的笑。
“在屋子里呆久了,有些想哥哥那日给我带的软酪了,叫夏禾买回去吃没什么意思,就想着喊上哥哥一起来尝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