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晗之从身后秋菊手里拿过两本书递到谢鸢面前。 谢鸢眼神向下睨了一眼后，抬手去接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桌上的茶盏。 清亮的茶汤正好洒在了两本书上。 “呀，夏禾快收拾收拾，”谢鸢第一时间将茶盏拿了起来。 里头的茶汤已经尽数都翻在了那两本书上。 正正好好，等到夏禾将书从水里救出来的时候，两本书的前几页和后几页都已经被泡皱了。 谢晗之脸色有些难看，拿起帕子挡住脸，低低抽泣起来。 “我们小姐早起来给大小姐送早饭，大小姐嫌不好吃，不吃就罢了，连我们小姐送来的书都给毁了。 大小姐若真是瞧不上我们小姐送来的东西，当初又何必请着我们小姐来教您呢。” 秋菊气愤地站在谢晗之的身后，为她打抱不平。 谢晗之闻言连忙拉住她的手。 谢晗之：“不可胡说，鸢儿怎能是有意为之，不过都是无心之失罢了。” 谢鸢低头看了一眼夏禾手里拿着的两本书：《女德》、《女戒》。 谢晗之故意拿这两本书来刺激她，换做从前的她，早就该发作起来了。 谢鸢没接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谢晗之主仆二人在这演。 周围的空气有了一丝凝滞。 谢晗之本就不是谢晗之那种弱柳扶风的长相，她生得明艳贵气，脸色冷下来的时候，十分唬人。 直接将秋菊吓得忘词了。 谢晗之抬脚在她脚背上轻踩了两下，秋菊才继续道： “什么无心之失，大小姐平日里看着也不像是会这样无心之失的人，莫不是觉着我们小姐的书选得不好，不愿意收罢了。” 谢晗之拿着帕子的手先是失望地朝着秋菊指了指，随后又在心口拍了拍。 等缓了缓神后才满脸歉意地和谢鸢开口：“鸢儿若是觉着这两本书不好，我再给你寻别的来，你别因这点小事生气。” 谢鸢怎么敢说这两本书不好，太后最重视《女德》、《女戒》，她今日敢说这两本书不好，无需到明日，太后就会知晓。 她还没忘记前世被太后罚抄书，其中就有这两本书。 谢鸢一改刚才的模样，脸上扬起比先前还要明媚的笑容。 “我就知道小姑姑懂我，就是你身边这个婢女说话有些不动听。”谢鸢在谢晗之眼底明晃晃的算计下，话锋一转。 “这两本书讲的都是女子典范，我确实该好好看看，不然以后嫁给太子殿下......” 说到这里，谢鸢脸上染上羞意，似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谢晗之的不快。 谢鸢：“我记得小姑姑从前说过太后娘娘最是注重这些，小姑姑从太行山上回来的时候，还带着好几箱子的书，我在里头就见过这两本。 里头还有太后娘娘和小姑姑写下的心得，小姑姑能不能将那两本书借给我学习学习。” 谢晗之闻言，眉头微蹙，看向谢鸢时，眼神中带着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探究。 “鸢儿的记性还真是好。” 谢鸢不知道谢晗之今天演的是哪出戏，但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谢鸢：“小姑姑可快别取笑我了，我是最不爱看书的人，这也都是无奈之举。” 谢鸢面露愁苦，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盖碗。 谢晗之不想顺着她的话往下问，可她不问，谢鸢就默不作声地将盖碗搅动得叮当作响。 被逼无奈，谢晗之刻意忽视了桌子上那两本还在滴水的书，朝着谢鸢关怀道：“怎么了？” 谢鸢长叹一口气，抬头望向谢晗之，面露羡慕： “好羡慕小姑姑和太后娘娘关系这么好，来日我入宫定然是要去太后娘娘跟前尽孝的，都说太后娘娘最重规矩，我这样的性子，现在不学，等进宫恐来不及了。” 谢晗之一口郁气堵在心口，藏在袖子下的手将帕子搅得绷直，上头的丝线都断开了几根。 “这些都好说，等我回去找来给你。” 谢鸢一听这话，脸上的郁闷和羡慕一扫而空，还带着些许得逞的狡黠。 看得夏禾都想给小姐使眼色，让小姐轻点气人，毕竟姑小姐肚子里头还有一个呢。 谢鸢就着手边两本泡了水的书和谢晗之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着。 兰蘅此时拿来一个食盒，还没走近，谢晗之就敏锐地闻到了药味。 兰蘅：“小姐这是我刚煮好的早饭，你用些吧。” 兰蘅将食盒打开，谢鸢看着里头色泽难评的鸡蛋面，狐疑地抬头看向兰蘅。 谢鸢沉默了半晌，看着那碗倒胃口的鸡蛋面，过了许久才憋出一句。 谢鸢：“你年纪小，以后这种事还是夏禾来做吧。” 随后谢鸢就当着谢晗之的面，如壮士赴死一般，吃了起来。 刚咬了一口鸡蛋，谢鸢就险些要吐了。 这是她吃过最难吃的药膳了。 像是昨天那碗汤药的涮锅水。 “鸢儿你竟爱吃这个？”谢晗之用帕子捂住鼻子，将身子往后缩了缩。 谢鸢将咬了一小口的鸡蛋放了回去，又夹起一根面条。 吃完后，就彻底不动了。 兰蘅：“小姐你可不能浪费了，这里头都是大补之物，都有定数的，少吃一口便是少吃一顿啊。” 谢鸢抬手想去拦兰蘅的嘴巴，但是这小丫头说得实在是快。 说都说了，谢鸢索性就不掩饰了。 谢鸢：“你做成这样难道就不算是浪费了吗？” 谢鸢手指着那碗鸡蛋面，用眼神无声地质问兰蘅。 兰蘅心虚地别过视线，却正好对上了谢晗之探究的眼神。 “到底是有多难吃，我来尝尝，别责怪她了，瞧着还没多大呢。” 谢晗之说着，就将碗移到了自己面前。 谢鸢伸手想要去抢：“小姑姑，这是我吃过的，你要是想吃，我让兰蘅给你现煮一碗，管够的。” 谢晗之两只手端着碗，一只脚踩在还傻愣愣的秋菊脚上。 秋菊吃痛，大叫一声，打断了谢鸢的动作，谢晗之才得以将那碗面抢到自己跟前。 谢鸢不满地瞪了秋菊一眼，谢晗之已经就着那碗面大快朵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