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宁远侯府真正的嫡长孙!
天光未亮,容欢便已起身。
一夜未眠,那桩骇人听闻的秘密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她坐在菱花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坚定。
她要去东城安仁巷,她要亲眼看一看,那个叫商凌云的年轻人。
她被这个念头攫住了,不去亲眼看一看,寝食难安。
但此事,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她一边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一边朝身侧的凝香吩咐道:“凝香,去备车。”
凝香正拿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衫过来,闻言一愣,问道:“二少夫人,这么早,咱们要去哪儿?”
“去城东。”容欢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就说新开了一家‘云锦坊’,里面的蜀锦花样别致,我们去瞧瞧,也该给侯爷和夫君添置两身秋裳了。”
她如今协理中馈,为家中长辈夫君添置衣物,是再正当不过的由头,谁也挑不出错来。
“是,二少夫人。”凝香脆生生地应了,立刻就要转身出去安排。
“等等。”容欢又叫住了她。
凝香回过身,只见容欢从镜中看着她,眼神沉静如水:“我们今天,就你我二人去。”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不用带太多人,一切从简。”
凝香何等机灵,一听这话便知有异,手里的动作都停了,抬头看向自家主子。
二少夫人这是要私下去办昨天说的那件大事!
她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为了不引人注目,容欢特意换上了一身极为素净的月白色长裙,乌黑的秀发也只简单地用那支白玉簪子挽起,脸上未施半点脂粉。
这么一身装扮,让她褪去了侯府二少夫人的华贵,看上去就像是哪个殷实人家的小姐,清丽却不张扬。
凝香也依言换了身半旧的青布衣裳,扮作再普通不过的丫鬟模样。
主仆二人舍了惯用的华丽马车,只坐上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小车,悄无声息地从侯府偏僻的角门驶了出去。
马车辚辚,一路向东。
京城的东城,远不如西城的繁华规整,高门大户林立。
这里的街道要窄上许多,也更显喧闹。
路边随处可见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在一处,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市井烟火气。
这与宁远侯府所在的清贵之地,恍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容欢掀开车帘的一角,默然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刘老丈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宁远侯府真正的嫡长孙,那个本该金尊玉贵、钟鸣鼎食的公子,就是在这般嘈杂而鲜活的烟火人间里,被消磨了二十多年的光阴。
马车在安仁巷的巷口缓缓停下。
巷子更是狭窄,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油光水滑,马车已然进不去了。
容欢与凝香下了车,嘱咐车夫在原地等候,便步行往巷子里走去。
安仁巷里住的皆是些寻常百姓,两旁的院墙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空气中飘散着各家饭菜的香气,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按照凝香打探来的消息,她们很快便找到了“李秀才家”。
那是一方小小的院落,两扇黑漆木门因着年头久了,已有些斑驳。
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
容欢站在门口,只觉得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几乎要蹦出喉咙口。
近了。
离那个足以颠覆整个宁远侯府的秘密,越来越近了。
她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的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迟迟没有落下。
就这么直接敲门进去吗?
以什么身份?该说什么话?
万一惊扰了他,或是引起了他的警惕,岂不是打草惊蛇?
“二少夫人,我们……”凝香也跟着紧张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询问。
“不急。”容欢拉住了她,目光转向斜对面的一家小茶馆。
那茶馆铺面不大,陈设简陋,但胜在清静。
“我们先去那里坐坐,看看情况再说。”容欢当机立断。
小心驶得万年船。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她绝不能轻举妄动。
茶馆里只有三四张旧桌子,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伯,见有客人上门,很是热情地迎了上来。
容欢和凝香挑了个最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将李秀才家的大门看得一清二楚。
“老板,来两杯粗茶。”
“好嘞!”
她们点了两杯最便宜的茶,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等着。
茶馆里,不时有邻里街坊进来歇脚闲聊,说的无非是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声音嘈杂,却也成了最好的掩护。
容欢端着粗糙的茶杯,看似在品茶,实则所有的心神,都紧紧牵引着对面的那扇木门。
她的心里,既是期待,又是说不出的紧张。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就在容欢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对面院子里,传来了一声“吱呀”的轻响。
是开门的声音!
容欢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一双清亮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那扇缓缓打开的木门。
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的年轻书生,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如一竿青竹。
怀里抱着几本书,眉目清俊,神情淡然,即便穿着最寻常的布衫,也掩不住那一身干净的书卷气。
商凌云!
是他!
宁远侯府真正的嫡长孙!
容欢看着他锁好了院门,转身,沿着青石板路,不疾不徐地,向巷子口这边走来。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极为坚实。
巷子里的光影斑驳,落在那人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明明是寻常布衣,却因他挺直的脊背而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这就是侯夫人的亲生儿子。
如果当年没有那场恶毒的阴谋,他本该是侯府里最尊贵的世子,锦衣玉食,前呼后拥。
他会和陆瑾昀一起长大,成为彼此最亲密的兄弟。
他会得到宁远侯最悉心的教导,得到侯夫人最温柔的疼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穿着粗布衣衫,租住在这样狭小的巷弄里,为了遥不可及的科举功名,日夜苦读。
老天何其不公!
商凌云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
容欢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久久无法回神。
“二少夫人,您看……那就是……”凝香也看得呆住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道。
“嗯。”容欢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她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我们走。”
凝香连忙跟上:“去哪儿?”
“跟上去。”容欢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她今天,一定要找个机会,跟他搭上话。
然而,她们刚走出茶馆,还没走上几步,前方的街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喧哗与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