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会信她吗?(求金票)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刘老丈,容欢一个人在屋子里,呆坐了许久。
凝香端着新沏的热茶,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她将茶盏搁在容欢手边,看着她那张失了血色的脸,担忧得心都揪紧了。
“二少夫人,您……您没事吧?”
从刘老丈说起那些陈年旧事开始,自家主子的脸色,就白了下去。
容欢没有回答。
她怔怔望着虚空,脑中千头万绪,纷乱嘈杂,但那桩骇人旧事的脉络却渐渐清晰起来。
刘老丈那些话,指向了一个残酷的可能。
老夫人的侄女,那个表小姐,想攀龙附凤,成为宁远侯府的主母。
而老夫人,为了娘家的荣华,更为了能将儿子的后院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便在其中极力撮合,推波助澜。
奈何,宁远侯是何等心高气傲之人,他早已心有所属,对那小家子气的表妹,根本不屑一顾。
眼看着婚事无望,那位表小姐在老夫人的默许下,用了卑劣龌龊的手段——下药。
她以为,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就能逼得宁远侯就范。
可她千算万算,算错了宁远侯的傲骨与底线。
事情败露,宁远侯勃然大怒,连夜把她赶出了侯府。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那一次,她竟然怀了身孕。
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成了老夫人最后的希望。
一个流着她娘家血脉的孙子,一个可以被她完全掌控、言听计从的“自己人”。
于是,当出身高贵的侯夫人也怀上身孕,当两个孩子的降生日期又接近的时候,一个恶毒且大胆的计划,就在老夫人的心中成型了。
狸猫换太子!
她将自己亲侄女生下的男婴,悄无声息地抱回了侯府,摇身一变,成了宁远侯府名正言顺、金尊玉贵的嫡长孙。
而侯夫人拼尽性命生下的亲生骨肉,却被狠心地抛弃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何其歹毒!何其狠心!
想通其中关窍的瞬间,容欢的后背浸出了一层冷汗,只觉得那老夫人可憎可怖,令人作呕。
她一直以为,老夫人只是偏心,只是愚蠢,只是个被宠坏了的、拎不清的乡下老太太。
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能恶毒到这个地步!
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二少夫人?”凝香见她久久不语,神情又如此骇人,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哭腔,“您别吓奴婢啊,您到底怎么了?”
容欢被她的哭音猛地拽回了神。
她抬起眼,看向凝香那张满是惶恐与担忧的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没事。”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一把粗粝的砂纸狠狠磨过,几乎不像她自己的。
“凝香,”
她抬眼看向凝香,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沉肃。
“今天刘老丈说的话,从现在起,你一个字都不能再往外泄露。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
凝香被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凝重与狠戾所慑,想也不想地重重点头,“二少夫人放心,打死奴婢,奴婢也不会说出去一个字!”
容欢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可心安之后,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
知道了真相,又该怎么办?
直接跑去告诉侯爷和侯夫人吗?告诉他们,你们疼爱了二十多年的长子是个冒牌货,你们的亲生儿子早就被调了包?
不,不行。
刘老丈说的那些,终究算不得铁证。
老夫人只要抵死不认,谁又能奈她何?
到那个时候,只怕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得了失心疯,在这里胡言乱语。
届时,别说揭穿真相了,她自己都得先被暴怒的老夫人给活活撕了。
必须找到证据!
一个能让老夫人百口莫辩,让所有人都不得不信的铁证!
可证据在哪里?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人证物证,只怕早就被老夫人那个老狐狸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了。
容欢想不通,为何那个生下陆齐修的表小姐,没有被老夫人风风光光地接回侯府。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不然,以老夫人那恨不得将所有好处都揽给娘家的性子,怎么会容忍亲侄女一直流落在外。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另一个。
那个……被老夫人换掉的,侯夫人的亲生儿子!
她霍然起身,心乱如麻,在屋中来回走了几步,试图理清思绪
二十多年前被丢弃的婴孩,人海茫茫,要去何处寻?
容欢的脚步倏然一顿,她猛地转向凝香,急声问道:“我之前让你打探的那个商凌云,可有消息了?”
凝香愣了一下,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此人,但还是立刻回道:“查到了。那位商公子如今租住在东城安仁巷一位姓李的秀才家中。奴婢打听到,商公子是中原睢阳人士,他的养父商举人前两年过世了。”
“养父?”容欢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
凝香点头,“奴婢特意多问了几句。据说,那位商举人膝下无子,商公子是他二十多年前,从外头捡回来的弃婴。此事,商公子自己和他身边的好友,都是知晓的。”
二十多年前……弃婴……
容欢听着这几个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梳妆台上那个小巧的螺钿首饰盒上。
她缓缓走过去,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通体温润、成色极好的白玉簪。
这是陆瑾昀前几日才送给她的。
他当时捏着簪子,在她发间比了比,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温柔,低声说:“看你平日里打扮得太过素净,这支簪子,正好配你。”
陆瑾昀的脸庞浮现在她眼前,容欢纷乱的思绪终于有了一丝着落,不再那般六神无主。
她不能一个人扛着这件事。
她还有陆瑾昀。
这件事,不仅仅是老夫人的恶毒,更是关系到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关系到他母亲被蒙蔽了半生的委屈与痛苦。
他有权知道真相。
而且,以陆瑾昀在大理寺的手段和人脉,由他出面去调查,一定比自己这个被困于深宅后院的妇人,要方便得多。
对,必须告诉他!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可是……
该怎么跟他说呢?
难道要她冲到他面前,直接告诉他,你那个被祖母捧在手心里当眼珠子疼的大哥,其实是个来路不明的冒牌货?
你亲哥哥,二十多年前就被人丢了,如今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这实在是太惊世骇俗,太匪夷所思了。
他会信吗?
容欢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支冰凉的玉簪。
他会信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