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原来症结在此!
刘老丈被凝香领进屋的时候,还有些手足无措。
他一辈子都在跟花花草草打交道,这还是头一回,被主子传唤到如此精致华美的屋子里来。
屋里熏着上好的檀香,地上的地毯软得能陷进脚去。
正座上,那位美得跟天仙似的二少夫人,正含笑看着他。
刘老丈心里紧张,连忙跪下磕头。
“老奴……老奴刘安,给二少夫人请安!”
“刘老丈快请起,不必多礼。”容欢的声音温和,听不出半点主子的架子。
凝香上前,将刘老丈扶了起来,又搬了个小杌子让他坐下。
这番礼遇,让刘老丈更是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说“使不得”。
“刘老丈在府里辛苦了一辈子,坐下说话是应该的。”容欢笑道,“凝香,给老丈看茶。”
热茶很快就端了上来。
刘老丈捧着那描金的茶盏,手都有些发抖。
容欢也不急着问话,只是闲话家常般地开口。
“听凝香说,老丈家里的兰花养得极好?”
一说到花草,刘老丈的话匣子果然就打开了。
他那点紧张和局促,也立马消散了不少,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的养花心得。
容欢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两句,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容欢才状似无意地将话题一转。
“老丈在府里待了一辈子,真是咱们侯府的功臣了。想必府里从前的一些旧事,您老人家都还记得吧?”
刘老丈呷了口茶,砸吧砸吧嘴,一脸自得。
“那是自然。这府里头,从老侯爷那会儿起,大大小小的事,就没几件是老奴不知道的。”
“哦?”容欢做出饶有兴致的样子,“那您老跟我们说说呗,就当是给我们这些小辈讲讲古。”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刘老丈来了兴致,“就说咱们现在的侯爷吧,老奴还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呢。那时候身子骨弱,不像大爷和小爷那么得老夫人喜欢,总是自个儿安安静静地看书……”
听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阵,容欢才接着他的话音笑道:“原来侯爷小时候是这般模样。”
心里却想着,该如何把话引到那位表小姐身上。
“说起来,咱们侯爷这门亲事,当年定得也算是一波三折呢。”刘老丈忽然感慨了一句。
容欢的心,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好奇地问:“哦?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吗?”
“二少夫人您有所不知。”刘老丈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有些神秘兮兮的。
“在咱们侯夫人嫁进来之前,老夫人呐,其实是想让侯爷娶她娘家的一位侄女的。”
容欢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她强迫自己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以掩饰自己此刻的心绪翻涌。
“老夫人的侄女?”
“是啊!就是一位表小姐。”刘老丈点了点头,努力回忆着,“那都是二十五六年前的事了。那位表小姐,在府里住了差不多快一年呢。”
“老夫人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天天带在身边,走到哪儿都夸,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想让她当咱们的侯夫人。”
“那……后来呢?侯爷为何没有娶她?”容欢故作不解地问。
“嗨!咱们侯爷那性子,您是知道的,瞧不上那位表小姐呗!”刘老丈一拍大腿。
“那位表小姐吧,模样儿也还算周正,就是性子有点……怎么说呢,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咱们侯爷是什么人?那是人中龙凤,哪里看得上她?”
“老夫人逼得急了,侯爷一气之下,就自己跑去宫里,求了皇上,给自个儿和现在的侯夫人,也就是安阳郡主家的小姐,赐了婚!”
“圣旨一下,老夫人也没法子了。那段时间,老夫人和侯爷闹得可僵了,母子俩好几个月都不说一句话。”
容欢的心,越听越沉。
她垂下眼帘,借此掩去所有思绪。
果然,她没有猜错。
“那……那位表小姐呢?”她追问道,“后来她去哪儿了?”
提到这个,刘老丈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左右看了看,见屋里只有凝香在旁边伺候,才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位表小姐啊……被侯爷给赶出府了!”
“赶出去了?”
“可不是嘛!”刘老丈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唏嘘。
“就在侯爷和侯夫人的婚事定下来没多久,也不知道那位表小姐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把侯爷给气着了。”
“老奴那天晚上,正好在二门当值,亲眼瞧见的。侯爷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指着那位表小姐的鼻子,骂她‘无耻之尤’,‘卑劣下作’,让她立刻滚出侯府,永世不得再踏入一步!”
“那骂声,隔着老远都听得见,吓人得很!”
“老夫人哭着求情,都没用。侯爷那天是真动了怒,谁劝都没用。最后,那位表小姐就那么哭哭啼啼地,被连夜送走了。”
容欢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无耻之尤,卑劣下作。
能让一向沉稳的宁远侯说出这样的话,那位表小姐做的事情,只怕就是……下药了。
“那之后呢?老夫人就没再管过她?”容欢的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会不管。”刘老丈撇了撇嘴,“明面上是不敢管了,怕再惹侯爷生气。可暗地里,谁不知道啊。”
“那位表小姐被赶走后没几个月,老奴就听松鹤堂的下人悄悄议论,说老夫人收到了表小姐从外头递进来的信。”
“从那以后啊,老夫人就隔三差五地,找各种由头出府。有时候说是去庙里上香,有时候说是去哪个庄子上小住,其实啊,八成就是偷偷去看那位表小姐去了。”
“尤其是后来,侯夫人生大公子那阵子,老夫人往外头跑得更勤了。”
刘老丈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讪讪地笑了笑。
“唉,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老奴这张嘴,就是没个把门的,让二少夫人见笑了。”
一个激灵,容欢瞬间明白了。
原来症结在此!
那位表小姐,在被赶出府后,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她写信告诉了老夫人。
老夫人大喜过望,将她偷偷养在了外面。
而那个时候,侯夫人也正好怀着身孕。
两个孩子的预产期,只怕是相差不远。
而且陆瑾昀也说过,宁远侯夫妇在侯夫人刚出月子后不久,就被外派了。
之后几年,除了过年很少回京,所以老夫人调换了孩子,两人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