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找到了!
那念头太过荒唐,可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让她坐立难安。
她站在原地,任由晚风吹拂着,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狸猫换太子。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
何其荒唐,又何其……有可能。
容欢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这个猜测太大胆,太骇人听闻。
她缓缓走回明微院,一路上,脑子飞速地转动着。
凝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和沉凝的眼神,心里七上八下的,却不敢多问。
她只知道,二少夫人今天听了老夫人那些话,心情一定差到了极点。
“凝香。”
刚一踏进院门,容欢便停下脚步,轻声唤道。
“奴婢在。”凝香连忙应声。
容欢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二少夫人您尽管吩咐。”
“这件事,必须悄悄地办,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松鹤堂和正院那边。”
容欢压低了声音叮嘱,“你明白吗?”
凝香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心里一凛,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奴婢明白!二少夫人放心,奴婢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容欢这才略微放下了心。
她拉着凝香走到屋里,屏退了其他下人,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你这几日,利用采买或是查对下人名录的由头,去悄悄打听一下。”
“打听府里现在还在当差的,年纪最大的那些下人。”
“尤其是那种,在府里待了至少二十年以上,最好是三十年的老人。”
凝香听得一愣一愣的。
打听府里的老人?
这是要做什么?
她心里充满了疑惑,但见容欢神情严肃,便把满肚子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二少夫人,您的意思是,把这些老人的名册整理出来?”
“不止。”容欢摇了摇头,“我不要名册,我要的是活生生的人。”
“你要想办法,从这些人里,找出几个记性好,又愿意开口说话的。”
“尤其是,要找那些当年在松鹤堂,或者是在侯爷、侯夫人身边伺候过的老人。”
容欢顿了顿,补充道:“打听的时候,不要直接问。就说是要核对府里老人的年赏和月例,看看有没有疏漏的,算是咱们院里对老人们的一点体恤。”
她如今协理中馈,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凝香听完,只略一思索,便压低声音回道:“二少夫人是想借核对年赏,暗中寻人盘问?”
“还有,”容欢的目光沉了沉,“重点打听一件事。”
“大约二十五年前后,老夫人的娘家,可曾有亲戚,在咱们侯府里住过?”
“尤其是……年轻的姑娘。”
这话一出,凝香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二十五年前?
老夫人的娘家亲戚?
二少夫人怎么会突然对这么久远的陈年旧事感兴趣?
这跟老夫人今天的那些话,又有什么关系?
无数个念头在凝香的脑海里打着转,但她一个字都没问出口。
她知道,二少夫人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自己要做的,就是把事情办好。
“二少夫人放心,奴婢一定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的。”凝香郑重地保证。
容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去吧,此事要快,但更要稳妥。”
“是。”
凝香领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容欢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院子里沉沉的夜色,心绪依旧难以平复。
陆齐修。
那个被老夫人捧在手心,偏爱到毫无道理的“宝贝金孙”。
如果他真的不是侯夫人的亲生儿子,那他是谁的孩子?
那侯爷呢?
宁远侯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被换了吗?
还有侯夫人,她真的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缠得容欢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不对。
侯夫人或许是真的不知情。
她出身高贵,性子虽然冷淡,但为人端方正直,绝不是会容忍这种龌龊之事的人。
而且,凝香打探来的消息说,侯夫人生下大公子后,身子一直很虚弱。
孩子一生下来,就被老夫人以“亲自照料”为名抱走了。
一个刚刚经历生产之痛,身体虚弱的母亲,面对强势的婆母,又能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至于宁远侯……
容欢想起那个素来威严沉稳,不苟言笑的男人。
他或许……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会做出这等偷天换日,悖逆人伦的事情来?
容欢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掐进了窗棂的木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一脚踩进去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漩涡。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为了陆瑾昀,为了这个家中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把真相,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接下来的两日,容欢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处理着府中的庶务,按时去给侯夫人请安。
可她的心,却时时刻刻都悬着。
凝香的动作很快,也很谨慎。
她以核对年赏的名义,将府里所有当差超过二十年的下人都过了一遍。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侯府家大业大,下人众多,流动也大。
二十多年前的老人,如今还留在府里的,已经寥寥无几。
有的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说话颠三倒四,问不出个所以然。
有的人,胆小怕事,一听要问话,就吓得直哆嗦,生怕惹祸上身。
还有的人,早就被分派到了别处的庄子上,轻易见不到面。
一连两天,凝香都愁眉不展地回来,只说筛选出了几个,但都不是很合适。
容欢也不催她,只让她慢慢来。
她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
直到第三天傍晚,凝香才脚步匆匆地赶回来,一进门就急着开口。
“二少夫人!找到了!奴婢找到了一个!”
她跑得有些急,气息都有些不稳。
容欢正在灯下看账本,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笔。
“什么人?快说。”
“是西角门那边,管着花圃的一个老花匠,姓刘。府里的人都叫他刘老丈。”
凝香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这刘老丈,今年都快六十了。听说他爹就是府里的花匠,他从小就在侯府里长大,一辈子都没出过府。府里几十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他知道的可多了!”
容欢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可愿意说话?”
“愿意!太愿意了!”凝香用力点头,“奴婢按您说的,拿了二两银子过去,只说是您体恤他年老辛苦,赏他喝茶的。他拿着银子,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奴婢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他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奴婢看他年纪虽大,但精神头足,记性也好得很,说话条理清晰,绝对是我们要找的人!”
容欢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现在人在哪里?”
“奴婢怕夜长梦多,就借口说您院子里有几盆名贵兰花长势不好,想请他老人家过来瞧瞧,就把他带过来了。现在人就在院子外头候着呢!”凝香办事,向来周到。
“好!”容欢当即站起身,“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