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贤贵妃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容欢对商凌云身世的调查陷入僵局,正一筹莫展,府里却出了件意料之外的事。
这日,天刚蒙蒙亮,宫里便来了人,宣侯夫人即刻进宫,说是贤贵妃想要寻她说话。
这一去,便是一整天。
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侯夫人的马车才在府门前缓缓停下。
容欢远远瞧见,婆母由丫环扶着下车,脸上带着浓重的倦色。
晚膳时,一家人照旧聚在正厅。
老夫人因陆齐修的归来,这些日子精神头十足,席间不住地往陆齐修碗里夹菜,一口一个“我的心肝”,嘘寒问暖,体贴备至。
“修儿啊,在江南那等潮湿之地,可吃了不少苦吧?看你都瘦了。”
陆齐修坦然地享受着这份独宠,嘴上说着“孙儿不苦,为君分忧乃是本分”,一边却绘声绘色地讲起江南的“趣闻”。
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
“好!好!不愧是我的孙儿!”
长桌另一侧,宁远侯与陆瑾昀一如既往的沉默。
父子俩像是两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只安静地用着自己的饭。
陆南乔更是连头都懒得抬,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仿佛那白米饭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整个饭桌上,只有老夫人慈爱的笑声和陆齐修得意的吹嘘声,一唱一和,显得格外刺耳。
容欢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侯夫人有些反常。
她全程心不在焉,眉心紧锁,脸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忧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连老夫人同她说话,她也答得含含糊糊。
一顿饭,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终于结束。
众人各自散去,容欢上前,自然地扶住了侯夫人的手臂。
“母亲。”她轻声唤道。
侯夫人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像是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惊醒。
“母亲今日进宫,可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走在回院子的抄手游廊下,容欢看着侯夫人疲惫的侧脸,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侯夫人的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来望着容欢,眸光里只剩下压不住的忧虑。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回房再说吧。”
回到侯夫人的院子,屏退了左右的下人,侯夫人再也撑不住,一把拉着容欢的手,在软榻上颓然坐下。
“欢欢,”侯夫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奈,“今天在宫里,贤贵妃……跟我提了一件事。”
“贤贵妃?”容欢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贤贵妃是三皇子的生母,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特意召见侯夫人,绝不会是什么赏花喝茶的闲事。
果然,侯夫人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测。
“她……”侯夫人艰涩地说道,“她有意将静姝公主,许配给你大哥。”
“什么?”
静姝公主?陆齐修?
容欢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贤贵妃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
让那个被皇帝捧在手心,骄纵任性、眼高于顶的静姝公主,嫁给陆齐修?
一个自私愚蠢,一个刁蛮狠毒。
这两个人要是凑成一对,岂不是能把宁远侯府的天都给掀了?
容欢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猛然想起了上一次在侯府举办的宴会上,静姝公主看她时那带着莫名敌意的眼神,以及那些意有所指的挑衅。
当时她只觉得奇怪,如今想来,那根源,恐怕就在此处。
只怕从那个时候起,贤贵妃母女,就已经盯上了宁远侯府“嫡长子”的这门婚事了。
“母亲,您是怎么回的?”
容欢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握紧了侯夫人的手,沉声问道。
“我还能怎么回?”
侯夫人苦笑一声,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贤贵妃话里话外的意思,这门亲事,三皇子殿下也是乐见其成的。她嘴上说是先跟我这个做母亲的通个气,具体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可谁不知道,皇上对三皇子的偏爱看重。只要三皇子去御前一开口,这赐婚的圣旨,八成就是板上钉钉,跑不掉了。”
侯夫人的语气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虽然宁远侯府如今,因为陆齐修那桩所谓的“大功”,正沐浴在圣眷之中,风光无限。
而三皇子,显然是想用一桩婚事,将他们宁远侯府,彻底绑死在他那艘夺嫡的大船上。
侯夫人疲惫地揉着眉心,“我实在是不喜欢那位公主的性子。太过骄纵跋扈,无法无天。若是真让她进了门,这侯府,怕是再无一日安宁了。”
一个偏心的老夫人,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要是再来一个能闹腾的公主,那这侯府,可真就成了京城最大的戏台子,日日都要上演全武行了。
容欢沉默了。
她知道,侯夫人的担忧。
但她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一旦陆齐修尚了公主,那他与三皇子之间,便再也无法分割。
到时候,他们一个在朝堂呼风唤雨,一个在内宅兴风作浪,想要对付他,更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她和那位静姝公主,还有旧怨。
以静姝公主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等她嫁进来,成了自己的大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不得天天变着法儿地磋磨自己?
不行!
这门亲事,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成!
容欢没说话,只是握着侯夫人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冷意。
她反手握住侯夫人冰凉的手,轻声说:“母亲别急。”
“这件事,毕竟还没有最后定论。只要圣旨一日未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转圜的余地?”
侯夫人抬起眼,眸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欢欢,你可是有什么法子?”
“法子暂时谈不上。”
容欢缓缓摇了摇头,眸光却在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但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绝不是我们宁远侯府的行事之风。”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们得先告诉父亲和瑾昀,听听他们的意思。”
“对,对!”侯夫人如梦初醒,慌乱的心神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撑着软榻站起身,“我这就去找侯爷商议!”
看着侯夫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容欢走到窗边,夜风拂面,眼神也如这夜色一般,冷寂下来。
静姝公主。
三皇子。
陆齐修。
你们想拿宁远侯府当踏脚石,在我的地盘上搞事情,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想踩着我们往上爬?
那就做好,从高处狠狠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的准备吧!
她伸出手,轻轻地,将那扇被风吹开的窗,用力合上。